書境
身經百戰
跑得氣喘吁吁,李帛喘著粗氣,撐著自己的膝蓋,停了小半會兒,趕緊又往前跑著。
總算是趕到了半坡村裡,村子裡一切都很平常,沒有出什麼大事。
可那些黑衣人的的確確是往這邊跑來了,她不可能看錯。
這附近除了半坡村,另一個方向才是通向大茅村的路。
村子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李帛卻不敢掉以輕心,她思索再三,在村子裡也走了一整圈下來,卻什麼也沒有發現,一切稀疏平常,沒有不和諧的地方。
可她心裡因為這樣的平靜,越發慌亂起來,猶如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這麼胡思亂想著,她竟然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楊昱住著的地方。
楊昱好似剛從地裡回來,身上盡是汗水,與衣著鮮麗的李帛不同,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明明是看見了李帛,但楊昱卻好似把她當做是空氣,直接進了自己的屋子,就在反手要關門的一剎那,李帛開口了。
“今天我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人,不知你想不想知道是何人。”
試探性的話拋了出去,李帛靜謐等待楊昱的回復。
可等著她的,是砰然一聲,屋門緊閉。
李帛漠然,她能料想到楊昱是什麼反應,對自己他好像有著格外大的偏見。
不知是為什麼,但李帛仍舊是守在了屋子門前,找了幾塊磚頭,疊成了一個小板凳的樣子,屈膝坐著,手裡把玩著石頭邊的一根野草。
那些黑衣人總會行動的,她必須守在這裡,如果出事情,一定是先從楊昱的屋子開始。
楊昱在桌前坐著,給自己倒了一杯淡淡的茶水,卻從窗縫那邊看到了外面李帛的身影。
她一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偶爾看著夜空,偶爾低頭把玩手裡的野草。
李帛不像個男人。
楊昱得出的結論便是如此。
她更像是一個女扮男裝的人,而非真真切切是個男人。
也許是因為他還沒有長成的緣故,可那夜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女人。
這一段話在楊昱聽來,是真的聽進去了。
“為何在這守著?”楊昱半夜的時候,皺眉走出了門。
李帛頭也不抬,只回了一句,“關你屁事。”
楊昱的臉色沉了下來,一個女人張口就是一句粗話,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給你一次機會,重新回答我。”楊昱也不氣,只是語調冰冷,讓人聽了後背發寒。
李帛是見識過楊昱的厲害的,可當下她心情不好,不管不顧,就是不受窩囊氣了。
見李帛難得不怕死的樣子,楊昱狐疑。
回了自己的屋子,楊昱將門關上,沒用多少力氣,但夜裡安靜,這關門的聲音格外響亮。
好在他的屋子與其他的屋子並沒有隔得很近,哪怕聲音大了一些,也不會擾民。
引起鄰居的注意。
沒一會兒,楊昱拎了一壺酒出來。
李帛只看到眼前突然多了一雙黑色的靴子。
一陣酒香撲鼻而來。
“你請我喝酒?”李帛有些詫異,仰起了臉看著楊昱,一臉的驚奇。
“五兩銀子。”楊昱淡然說道,隨即在一邊的草地上坐了下來。
“你怎麼不去搶啊,這麼貴的酒,你以為是天山雪水釀造的?”李帛隨便說了一句,只覺得楊昱是出來嘲笑她的,根本不是好心給她喝酒。
不過她還是要忍著,這個村子現在都陷入了危機之中,如果她不盯著楊昱,誰知道楊昱會惹出什麼大禍出來?
她不能離開!
楊昱沒說話,自顧自喝著酒,那酒香四溢,鑽入李帛鼻尖的時候,惹得她食指大動,很想從楊昱的手裡直接把酒給搶過來喝。
但是她沒有,因為那個酒,竟然五兩銀子。
“天山雪水釀造的酒,果然味道不同一般。”似是有意又無意,楊昱仰頭說了一句。
“我靠,真是天山雪水釀造的啊?你沒騙我吧?”李帛眼睛一亮,這天山雪水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到的,楊昱到底是出身不平凡,才會有這麼貴重的酒喝。
別說五兩銀子了,這酒恐怕五百兩銀子也未必能喝得著。
她真是錯過了良機啊,她怎麼能嫌這酒五兩銀子貴呢。
“給我喝一口。”李帛湊了上去,恬不知恥的笑著。
那可是天山雪水釀造的酒啊,她怎麼也不能錯過吧,天皇老子都未必有機會喝。
不過說到這酒的真假,李帛倒是感慨了一下,也未必楊昱說的就是真話。
但是他從來也不會多說些沒用的。
說她中毒了,她就真的中毒了。
所以這回,說是天山雪水,可能還真就是天山雪水也說不定呢。
喝了總比錯過要好吧,今後一定會後悔死的。
見李帛伸手過來搶,楊昱一轉身,便輕鬆躲開了。
“我給你五十兩,你把酒給我喝!”李帛不悅,但深知自己不是楊昱的對手,只好將那五兩銀子的價錢加到了五十兩,只為了喝一口那所謂天山雪水釀造的美酒。
楊昱本是冷著眸子的,聽她的話,頓時心中一動,伸了手掌。
意思很明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李帛咬牙,楊昱真是賊計較的一個臭男人!
“給你,拿好了。”丟出了一袋銀子,隨後得到了楊昱手裡的美酒。
喝了一口,卻發現那所謂美酒,不過是半坡村西村的老頭那裡打來的白酒罷了。
李帛氣急,她竟然被楊昱騙了!
五十兩啊,這酒一壺才幾文錢,楊昱竟然騙走了她五十兩!
“楊昱,你這就太過分了,奸商也沒你這麼奸詐吧,你竟然幾文錢的本錢就換了我五十兩銀子,你是真不怕我報官。”
“嗯。”楊昱的眼眸出現了一絲笑意,不知道是不是李帛的錯覺,她竟然將這一抹笑意看的真真切切。
李帛愣了,習慣了楊昱冷漠的神情,突然不愛笑的人眼眸裡盪漾出了一抹笑意。
真是讓人意外的覺得,楊昱的容貌英俊魅惑,尤其是在這美酒和夜色的薰陶下。
討人厭的楊昱也不那麼惹人煩了。
也許他也是這麼想她的吧。
“其實你不對人冷漠的時候挺好的啊,幹嘛每天都冷著一張臉,你可別說,你要是笑起來,恐怕這半坡村的女人們都要沉不住氣了。”
本就是被他這幅高冷的外表給嚇住了,如果楊昱和氣一些,可能這會兒孩子都會有了吧。
“她們現在又沉得住氣麼?”楊昱真就應了李帛的話,唇角微微勾起,笑得雲淡風輕。
真是個自負的男人。
李帛白了楊昱一眼,提起酒壺,往喉嚨裡一灌下去。
酒雖然沒有聞起來的味道那麼好,可也比她之前喝的酒要香醇多了。
很辣,很夠味,她喜歡這麼刺激的酒,喝下去讓她整個人都爽了。
反正現在她是個男人的身體,也不怕喝醉了會被楊昱佔什麼便宜。
歪歪斜斜地倒在了楊昱的肩膀上,一路滑著到了胸口的位置,最後悶頭栽了下去。
臉頰正中了楊昱的腿間。
楊昱渾身一震,僵硬了一下之後,將人拎了起來,扔進了屋子。
李帛醉眼朦朧,根本睜不開眼睛,只是胡言亂語了幾句,就趴在被子上睡了過去。
楊昱見她睡熟了,這才收斂心神,關上門,往田地裡走去。
那邊有一小片樹林子,一般人不會在夜裡往樹林子走,因為那邊很可能會出現野獸。
早就聽見了聲響,楊昱蹙眉,帶著自己的長劍,往聲源的方向去了。
那些黑衣人見楊昱主動離開了村落,於是紛紛現身跳下樹枝,朝著楊昱的死穴就攻打了過去,黑衣人有四五個,每一個都身手了得。
楊昱應付起來,不免有些吃力,但好在他身經百戰,這些黑衣人一時之間倒是也奈何不了他,一個人與四五個高手可以打成平手,誰也佔不了上風。
足以可見,楊昱戰神的名號也不是虛傳的。
“你們是何人所派?”楊昱迅速鎖定了身邊一個黑衣人,將一個殺手的胳膊狠狠砍斷了,下手絲毫不留情,果斷又決絕。
那人捂著血流如注的胳膊,痛苦出聲,卻是沒有回答楊昱的問話。
楊昱接著又撂倒了兩個,分別是砍斷了小腿和脖子,一死一傷。
“不說?”楊昱的胳膊也掛了彩,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繼續和黑衣人糾纏在一起,一起一伏之間,手腳並用,動作十分利落灑脫。
殺手頃刻之間都摔倒在了地上,楊昱的後背也被砍了一刀,傷及皮肉,卻不至於讓他有性命之憂。
全部殺光,一個也沒留下。
楊昱皺著眉頭,劍刃還在滴血。
是誰會要了他的命?
在外看來,他是一個已故的戰場王爺罷了。
現如今,顯然是有人知曉了他沒死的真相,所以才追殺到了這個小村子裡。
會是什麼人,楊昱暫時未能得知。
身上的傷口有些刺痛,楊昱擦乾淨自己的長劍,又將屍首都處理乾淨,這才回到屋子。
一路上他都在流血,所以已然是失血過多,有些頭腦暈眩的感覺。
李帛醒來的時候,身邊一陣溫熱,感覺是一個身體壓在自己的手臂上以後,她驚恐叫了一聲,隨後發現了人事不省的楊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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