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嫁人生子？”李帛好奇道。

  如果琉華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性別，豈不是會跟男人發生關係？

  既然跟男人發生關係，肯定就會有孩子的誕生，那麼轉換性別的人，真的能生子嗎？

  真的有使得異性懷孕的能力？

  如果沒有的話，何思嫣之前懷孕了，那麼孩子肯定不是李帛的，她莫名就掛上了一頂帽子啊，這個事情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能。”琉華非常肯定地說了一句。

  這幾十年？

  李帛怎舌不已，琉華看起來不過也就是二十幾歲的年紀，根本不像是活了幾十歲的大爺啊？或者因為他之前是大媽的緣故，所以保養的比較好？

  “脫了衣服進去吧，如果你實在覺得彆扭，那我就轉過身子不去看你。”琉華說到做到，還真就轉過了身子。

  李帛心道，你早點轉不就好了嗎。

  麻熘兒脫了自己的上衣，李帛張口問道，“全脫了嗎，一件都不留？”

  “全脫了。”琉華的聲音舒舒緩緩的，聽起來讓人莫名覺得像被一股清流洗滌過一般。

  於是李帛聽話全脫了衣服，害怕自己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一直以來，李帛都秉承著只摸著洗，絕對不睜眼去看的原則，從來沒有看過自己的身體部位。

  琉華聽見了落水聲，這才轉過身子，手裡拿著一瓶不知道裝著什麼的白玉瓶子。

  將那瓶子裡的液體倒入了水池之中，水池裡的水瞬間溫度變高了，李帛強忍著劇痛沒有從水池裡走出來，卻是忍不住想問，“你倒了什麼，我感覺水溫快要把我給煮化了。”

  “沒什麼，對你的身體不會有害處，忍著，等到明日的這個時候，你就差不多恢復自己的身體了，能夠從水裡走出來，現在一絲一毫也不能動。”

  “什麼？要待到明天的這個時候？”李帛叫苦不迭。

  “吃得苦中苦，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其實當男人也沒什麼不好的，除了——”李帛說到一半，突然想到，她如果恢復了女人的身體，是不是就能去找田平安了？

  算了，他已經有了周晴天，斷然是不會對她再起什麼心思的。

  何況她只是覺得有這樣的大哥照拂著她，她過的很開心，覺得有牽絆。

  現在田平安已經跟周晴天在一起了，她過去守在他的身邊，就是多餘的。

  其實恢復女人的身體，或者不恢復，都不重要了。

  這個時代，反倒是男人的身體會比較好過一點。

  如果是女人的身體，諸事多有不便，萬一被心懷不軌的人給盯上了，她更加是沒有抵抗的餘地，男人的身體，好歹力氣大上許多。

  “我不變了。”李帛皺眉，她覺得變成男人一點好處也沒有，反倒是有無盡的麻煩。

  “這水已經倒下去了，你如若反悔也沒有用。”

  “你剛才不是說，讓我不要動彈麼，我出水池，是不是就不會變成女人了？”

  “你忍不了出來，便只會成為陰陽人，不男不女，並不會是個完整的男人身體，這水最先讓你改變的部位，你應該是知曉的，如今你身體，哪一處最疼？”

  陰陽人。

  算了，李帛嘆了口氣，只覺得疼痛也無所謂，既然沒有選擇，只好咬牙堅持下去。

  楊昱的確是到了傍晚時分才回來，李帛整個身子都埋在了水池之中，自從琉華倒了不明液體進了水池，這池子裡的水早就渾濁不堪，哪怕李帛是光著身子在水裡，也不會被楊昱看了去。

  “她的身體可有別的毛病？”楊昱這話不是對李帛說的，顯然是對一旁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飲茶的琉華。

  “沒有別的毛病，除了有些虛弱，倒也算是個健康的。”

  琉華只是輕輕抬眼看了看楊昱，放下了茶杯，走到了水池邊，看著李帛泛紅的臉頰。

  “她現在很難熬，你多陪著一些，我就不在這待著了，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琉華說完就走了，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讓李帛倒是疑惑了，這兩人是什麼關係，怎麼看著這麼彆扭。

  “忍一忍就好了，等你出來的時候，便恢復女子的身體。”話雖如此，但楊昱的眉眼間還是帶了一絲哀愁，往日都是小打小鬧，從來也沒有對李帛做過太過分的事情。

  如今看到她受苦，自己的內心倒是有些別樣的感受溢了出來。

  這丫頭古靈精怪的，倒是頗為惹人喜愛。

  楊昱拿起桌上的吃食，挑眉問了一句，“餓了麼？”

  “大半天沒吃過東西了，你不說還好，一說我真是餓極了，五臟廟已經開始翻天了。”李帛身上雖然很難受，但這大半天的功夫都待在水池裡面，也是習慣了，不像一開始那樣難以接受的痛楚，反倒是這痛楚逐漸減輕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因為身體痛感麻痺了，還是因為真的越泡越輕鬆，她現在有些期待自己變成女人的樣子。

  不知道容貌會不會改變，她本就是跟前世的模樣相差無幾的，不過是有了一副男人的軀體罷了，可這身體本也算不得是真的，相貌，會有所改變嗎。

  李帛現在全身都無法動彈，想要進食，就只能靠著楊昱給她一口一口喂下了。

  楊昱是什麼身份，李帛全然不知，楊昱是頭一回給人餵食，身為耀雲國的戰神王爺，威風八面，何曾會屈尊降貴給一個小女子餵食。

  可如今不同往日，更別說他已經被外宣稱重病過世，哪怕就是在之前最威武的日子裡，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慢點吃。”楊昱見李帛看到吃的，就滿眼放光，那哈喇子都快要流出來的樣子，頗為滑稽，可不覺又心疼起來，畢竟這個中痛楚的滋味，只有李帛才知道。

  現在她一聲不吭，反倒是讓人心裡擔憂。

  “可是疼得厲害？”楊昱突然溫柔開口，眉間也帶著一抹擔憂之意，李帛看的真切。

  楊昱是怎麼了，突然對她好溫柔。

  “不怎麼疼，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麻木了，一點知覺也沒有。”

  楊昱聞言卻是手上動作一頓，隨後放下了瓷碗，大步走出了這池水，李帛看著他的背影一陣呆滯，很委屈的嘖嘖嘴，她還沒吃夠呢。

  “琉華，她的身體，有無大礙？為何她跟我說一點感覺都沒有，身體像是麻木了？”楊昱有些緊張的聲音傳入了琉華的耳裡，他頓時整了整衣襟，有些疑惑。

  “全身麻木？”

  “對，她跟我說，身上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倒是怪了，應當會疼到明日早晨才對，如此一來，倒真像是出了什麼問題。”

  “你還愣著幹嘛，趕緊跟我去看看她如何了。”楊昱不由分說，拽了琉華的手就往水池的方向走去。

  琉華被拉了手臂，楞了一下，卻很快就反應過來，一臉平淡朝著水池裡的人兒去了。

  “如何？”不等琉華開口，楊昱又問了一句。

  “無大礙，她只是對於痛覺的感知沒有常人那麼強烈罷了，痛還是痛的，只是不說出來，也不覺得疼了，也有可能是你送了吃的給她。”琉華笑著說道。

  “那就好。”楊昱也不再去看琉華，當下想起自己和琉華的關係，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我走了，你守著吧。”琉華心知肚明，楊昱是他還是女人的時候跟耀雲國的天子生下來的，如今他恢復了男人的身份，自然是不便跟楊昱有過多的牽扯了。

  楊昱會彆扭會尷尬，琉華都能理解，但這些年在一起的日子，他也著實對楊昱有了真真切切的關愛之意，畢竟是他親生的母親，如今變成男人，琉華自己也沒想到。

  好在他當年是琉貴妃的時候，也沒有對耀雲國的皇帝起了什麼意思，一直以來都是後宮裡不起眼的存在，要不是楊昱有出息，得了這麼一個‘戰神’的稱號，他也不會成為貴妃。

  可後來，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卻是在面對兒子的時候，極為尷尬。

  不過楊昱既然能夠喜歡上一個跟他相同狀況的女孩兒，想必也是不介意這些的。

  琉華的心稍稍放下，現在他正在嘗試由母親的角色，轉換到一個父親的角色。

  水池邊。

  李帛很感激楊昱對她做的這一切，心裡隱隱覺得，楊昱對她有些與眾不同。

  “你自己吃了嗎？”李帛瞪大了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楊昱。

  她其實還沒有吃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水池裡消耗太大了，她有些餓的離譜，往常也不見自己這麼能吃。

  “方才，你是不是沒吃飽？”楊昱自然知道李帛在想什麼，她那明晃晃盯著食物的眼神，讓楊昱好笑不已，可面上卻不好露出來，以免李帛會覺得難堪。

  “是啊，不怕你笑話，我只覺得越吃越餓了。”李帛無奈道。

  “你等會。”楊昱見桌上的食物大多只剩下殘渣了，也不夠李帛吃的，於是打算去灶房裡拿一些過來，如若灶房裡沒有現成的，他恐怕得擼起袖子，自己做一桌飯菜。

  見楊昱走了，李帛心裡清楚，他一定是去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