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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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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歪頭,看著對方,心中湧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若是我能將他的悲傷拂去就好了。

  此時,點心已經端了上來,楊昱抬眸就撞上了李帛的眸子,李帛堪堪避過目光去,有些做賊心虛的樣子。

  “你嚐嚐這點心合不合你的胃口吧?”楊昱將她倉皇的模樣看在眼中,唇邊湧現起笑意來。

  李帛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分明就是第一次見,可她璨爛耀眼的笑容就像是陽光,和方才的小孩子說話是,和自己說話的時候也是,就將自己心底最陰暗晦澀的地方照亮。

  就是這樣想著,他忽然看見了李帛唇角的點心渣。

  不由的,他心中有些癢癢的,伸手就拂去了。

  肌膚相貼的一瞬間,兩個人都頓住了。

  隨即,李帛和楊昱同時後退了一點點,拉開了距離,心照不宣的將先前的小插曲拋擲腦後。

  這個男人不是說自己有潔癖麼?李帛無比糾結的皺著眉頭,難不成是在騙自己了?

  而不光是這兩個人,不遠處,一束灼灼的目光幾乎要將他們兩個洞穿。

  “這李帛究竟在做什麼!”顧北涼不由的怒道,“不是應該來找自己麼?怎麼還在這裡跟別的男人有說有笑。”

  遇上李帛實屬意外,馬車事件的時候他也在現場,原本打算出手的時候,就看見李帛出手了。

  結果這還不算完,她居然好和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去喝茶了?

  向來自詡自己做事光明磊落的顧北涼,做了自己最不齒的事情,就是跟蹤,一路就跟蹤到了這裡,不想就將這一幕看在了眼中。

  “好一個郎情妾意!”顧北涼皮笑肉不笑,直接就將手中的茶杯捏碎了,他的目光死死的看著李帛,“這個女人,先前已經提醒過她了不要隨意相信別人,這楊昱是她隨意就能接近的麼?”

  越是這樣想著,他就越是生氣,最後還是拂袖而去。

  蠢女人。

  許是都是私心作祟,他們聊了許久,也逐漸的熟絡了一些。

  氣氛正好的時候,流雲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茶館。

  她幾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奔到了李帛的面前說道:“小姐,奴婢剛剛看見了皇榜,說大平子不日就要問斬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什麼?”李帛激動的站了起來,渾身戰慄,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匆匆的跟楊昱告辭就離開了。

  看見李帛飛也似的離開,楊昱露出了一絲疑惑。

  而小哥雲也默默的走到了楊昱身邊,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是這樣的公子,先前我與流雲姑娘行至佈告欄,流雲姑娘看見那裡有一處皇榜,說是要問斬大平子,但具體的流雲姑娘也並未同我提起。”

  “去查。”楊昱的神色不及先前跟李帛說話時的溫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陰冷,“查清楚了回來告訴我,還有關於李帛的一切,也一併查了。”

  “是。”雲也應了下來,雖說看著自己的主子和李帛聊的熱火朝天的,可終究還是不信任對方的,可也正是這樣,才像是自己的主子。

  而在另一邊,李帛在流雲那裡知曉了這個訊息之後,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

  即便是到了晚上家宴的時候,李帛仍舊是懵的,她心中一直在盤算著怎麼去跟顧北涼說救救大平子的話,畢竟他們先前也不是很愉快。

  若是顧北涼不願意放人,她也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李帛,我在同你說話,你可聽見了?”一把尖細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陡然放大,李帛幾乎是瞬間回神。

  面前放大的臉不正是自己親愛的姐姐的麼?她因為想著事情,險些都忘記了現在是在家宴上。

  “不知姐姐有何吩咐?”李帛擠出笑容,心中有些不耐煩。

  “不敢。”李錦陰陽怪氣的說道,“你才是這練家的大小姐呢,似乎妹妹你很不高興來參加家宴啊?”

  聞言,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

  李帛長長唿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姐姐這說的是什麼話,這府上自然是以你為重了,妹妹不過是微如草芥,不值一提。”

  “是麼?”李錦輕蔑的看著李帛,如今在眾賓客的目光下,她就不相信李帛還能上了天去,“妹妹的禮物我看過了,姐姐很是喜歡,聽聞妹妹還有一個節目要獻給姐姐是麼?”

  “節目?”李帛抬眸看著李錦,看見她臉上的笑意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了,“想是姐姐記錯了,妹妹無才,對於樂理絲毫不通,實在是不及姐姐。”

  李錦今天裝扮的很是美麗,眼角都透漏著風情,因為離得近,李帛甚至能夠聞見她身上濃重的脂粉香味。

  越是見李錦刁難自己,李帛就越發的不耐煩了起來,“好,那就等姐姐稍等,妹妹去換一身輕便的衣裳來。”

  “那就有勞妹妹了。”李錦深知自己的妹妹是身無長物的,即便是她能拖延一時,終究還是要出醜的,便是這樣想著,李錦的笑容就越發的燦爛了起來。

  流雲將自己手中的衣裳遞給了李帛,無比的擔心,“這可怎麼辦啊,小姐,這大小姐不是擺明了為難你麼?”

  “你放心,她也是想叫我出醜,我便越是不會叫她如意。”李帛沉沉開口,目光灼灼,“我的姐姐似乎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這次得給她下一計勐藥了。”

  說著,她的唇角露出了笑容,流雲在一旁看著,有些不寒而慄了起來。

  宴會上來了不少人,觥籌交錯間,就聽見不知何處響起了清脆悅耳的聲音,隨即眾人就看見一個柔美的身影出現。

  李帛換了一件水藍色的薄紗裙,行至中央,步步生蓮,裙襬像是荼蘼的花。

  音樂響起,李帛便隨著音樂款擺腰肢,她雖是不會跳舞,可是會武功,用輕功來代替輕巧的步伐,不是一番趣味。

  而李錦的面沉如水,分明她不是舞步,可眾人都看得津津有味,這可叫她幾乎要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銀牙。

  正這樣想著,忽然,李帛就看向了自己,李錦不覺一愣,覺得李帛的目光充滿了殺氣,她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李帛你……”

  話還未出口,李帛忽然將自己臂上的白練甩向了李錦,分明是柔軟無力的白練,可在李帛的手中就像是有生命一般。

  拂過李錦的臉頰的時候,她覺得有鈍鈍的疼,李錦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臉。

  一旁的丫鬟驚叫了起來,“小姐,你的臉上有血。”

  李錦幾乎是立刻就將自己的手伸開,只有一點點血跡,可是紅得刺眼,她頓時便怒了,“李帛,你居然還害我?”

  “姐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李帛停止了自己的舞步,將白練一寸一寸的收了回來,面前帶著溫軟的笑意,“我離你那樣遠,怎麼能害你呢。”

  “我的臉上流血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你是不是在白練裡藏了武器?”李錦最寶貝的就是自己的一張臉,平時沒有少花時間保養,這次居然被李帛劃破了,這叫她怎麼忍。

  聞言,李帛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姐姐說笑了,我這白練柔軟,怎麼可能傷的了你一絲一毫?”

  說著,她就抖了抖自己的白練,柔軟的白練流淌出水一樣的波紋。

  裡面什麼都沒有,是李錦口無遮攔,這是所有的人都看在眼中的事情。

  “若是姐姐不喜歡我的舞蹈直說便是了,怎能這樣詆譭人。”說著,李帛便裝模作樣的嚶嚶啜泣了起來,不就是白蓮花麼,她也會裝,“還是說,姐姐不喜歡的,是我這個人?”

  在場所有的人的目光就都投向了李錦。

  彼時的李錦還站著,臉上帶著幾不可見的傷痕,在眾人的目光下,先前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形象轟然倒塌。

  “好了,好了,誤會一場。”此時的練武城出聲圓場,他狠狠的瞪了李帛一眼,繼而笑說,“今天是小女的生辰,還請大家吃好喝好,小女膽子一向小,難免有過激的時候,還請諸位海涵。”

  聞言,李帛扁了扁嘴,有靠山的人就是好,即便是自毀形象還有人幫著圓場。

  而在李錦坐下之後,不甘的齒印留在了殷紅的唇瓣之上。

  李帛,你等著,我不會叫你好過的。

  在李錦的生辰上大鬧一通的李帛算是舒服了一點。

  後半場的時候,她無視了李錦所有的狠厲目光,跟身邊的流雲有說有笑。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現在一直在沉思救大平子的事情,居然不知道顧北涼就在家宴中,想來是練武城請來的,這樣的天賜良機,自己自然不會放過了。

  她連忙起身離開了片刻,回來的時候將一封信交給了流雲,開口囑咐道:“流雲,你一會兒將這封信交給二皇子。”

  “是。”不知道李帛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不過流雲還是照做了。

  看見流雲回來,李帛連忙問了情況。

  “二皇子是答應了,不過他的神色很是奇怪。”流雲頓了頓,微微皺眉,“好像是很生氣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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