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說他可能是兇手，又沒斷定他一定是兇手，任何在場的和這起案件有關的人，都有必要捉回去好好的審問一番。”

  見底下人還愣著不動，顧南川更是氣憤，“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動手！”

  李帛的倔脾氣也上來了：“這不合法，你不能夠這樣做。”不知道為什麼，情緒一激動，忽然就覺得頭眩暈，眼前的人慢慢變成重影，四周的聲音也在漸漸重疊，迴響。

  糟糕，這症狀很像是中毒了，可是不應該啊，在此之前她從未感覺到任何異樣，也是在頭暈之後，才隱約發覺右臂有些發麻的。

  “不合法，你倒是告訴我，排查嫌疑人犯之舉，哪裡不合法了？”顧南川三兩步走到李帛近前，眼睛在李帛身上來回掃蕩，掃描器一般的，似乎想要發覺到她身上什麼隱蔽的東西。

  最後，顧南川的目光鎖定在了李帛的右臂。

  “哎呀，二小姐，你流血了！可……可是這血為什麼是黑色的……”小燕才注意到李帛的傷勢，失聲叫出來，卻是不知所措。

  楊昱這才注意到，在李帛右臂的臂彎處，有一根銀針，李帛拔出針尖，那已經變成了黑色，而她臂彎流出的黑色血，也漸漸染黑了衣服。

  李帛眼看支撐不住，身子就要緩緩滑落，楊昱要去攙扶，被顧南川搶先一步抱在懷裡，怒目瞪著楊昱：“你現在是嫌疑犯，若是不想連累她的話，就不要再碰她！”

  隨即，顧南川對手下人使了個眼色，手下人不再猶豫，拿住了楊昱。

  二皇子的命令，作為手下的自己即便再怎麼替自己的主子冤屈，卻也不敢開口指責或求情，若是因為個人原因而讓主子罪名加重，他承擔不起。

  李帛趁自己還有意識，並未完全暈厥，掙扎著想要從顧南川的懷裡出來。

  “你……放開我，別碰我！”

  小燕既擔心自家小姐，又不敢公然和二皇子搶人，只能夠虛張著手隨時準備接著主子，避免她滑落在地。

  顧南川淡淡地看了李帛一眼，冷哼一聲：“好心救你，你倒是會恩將仇報！”

  在他看來，李帛和楊昱這般親密，對他來講就是仇視。而為何生出這樣的不滿的情緒，想來他自己也沒有認真想過吧。

  畢竟，他之前對這個所謂的未婚妻，可是充滿了敵意與嫌棄。

  他將李帛交到了小燕的手中，只是目光時不時地望向李帛手傷的地方，還似是很不情願地對小燕囑咐道：“快帶她去看大夫。”

  李帛不肯，望著楊昱不肯走。

  楊昱則望著李帛，安慰道：“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然後將目光轉移到顧南川的臉上，“二殿下什麼時候對一個女子這般上心了？”

  顧南川面無表情，反問道：“我本就妻妾成群，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倒是國師你，一向清廉寡淡，無慾無求的，什麼時候對一個女子這般上心了？”

  國師？李帛模模煳煳聽到了楊昱的身份，臉上現出驚訝之色，雖吃驚於楊昱的身份，可對於她於楊昱的感激和感恩，以及情愫之意不會改變。

  不管楊昱是什麼身份，都不能夠抹殺他對自己的恩情，李帛一直都這樣堅定認為。

  所以對於顧南川的無禮要求和審問，乃至於將和此事無關的人給帶走，都是李帛所不能夠理解和原諒的。

  兩個男人，彼此無話，誰也不回答誰的問題，四目相對，滿是火花迸濺，只不過，是劍拔弩張的緊張，而非是情意綿綿。

  顧南川一擺頭，楊昱被帶走，顧南川則轉頭望著李帛：“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聲調雖然依舊冰冷，可明顯在態度上已經柔和了許多。

  李帛惡狠狠地瞪他：“我怎麼樣，不用你管，你不是想要在破案嗎？破你的案，小燕，我們走！”

  李帛本因為大平子的事情感激顧南川，虧得還給他送了禮物，現在可倒好，不分青紅皂白將三番兩次救了自己的恩人給帶走，李帛不氣憤才怪。

  小燕扶著跌跌撞撞的李帛就要走，顧南川一把攔住，伸手就要扶過李帛。

  李帛側過頭，不理會，刻意躲避開了顧南川伸過來的手，對小燕咬著牙道：“走！”

  小燕愧疚地看了眼顧南川，帶著李帛艱難的行走，阿興忙上前搭手，兩個下人扶著李帛便要離開。

  可是，李帛沒想到毒性之強，還沒走出幾步，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整個人朝前栽去，幸虧小燕和阿興扶的比較穩，才避免了她和大地親密接觸。

  “二小姐，二小姐！”小燕慌了，鬼使神差的向二皇子望去，眼神中滿是慌張和祈求，“殿下，求您救救二小姐吧，求求您了，二小姐若是有事，奴婢也不活了，回去老爺非扒了奴婢的皮不可。”

  顧南川本心就擔心李帛，可這個丫頭一心逞能，而又偏偏偏袒楊昱，他氣憤，可見到李帛這般艱難，痛苦，他又於心不忍，乃至心疼。

  糾結也僅在一瞬，顧南川三兩步到李帛近前，打橫將她抱起：“走，去醫館！”

  小燕抹了把眼淚，忙跟上。

  阿興一看，得，那自己也去看看吧，橫豎都是自己主子在乎的人，回頭去牢裡看望主子的時候，也好有個回稟啊。

  然而，顧南川還是太過樂觀了，本以為在京城中能夠找得到靠得住而又醫術高強的大夫，可是兜了一圈，愣是一個沒有。

  他是二皇子，找到的人倒是也不敢和他耍什麼花招，只是，竟沒人有這個本事解毒。與其說沒本事解毒，不如說他們在檢視了李帛的傷勢之後，都呈現出了驚慌之色，膽怯地擺手說無能為力。

  顧南川發火都沒有，一個個嚇得跪在地上，愣是不動手。

  人家說解不了，顧南川也沒辦法，索性逮住一個咬牙切齒：“不治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這是什麼毒，否則，我立刻將毒血灌進你嘴裡，看你有招沒招！”

  那人眼看躲不過去，哆哆嗦嗦開口：“這是西域的毒，叫玉沙，中毒者在快則半個時辰，慢則半個一日之內神志不清，三日不能夠找到解毒的辦法，人便無藥可救。”

  顧南川一腳將人給踹翻在地，厲聲道：“既然你如此清楚此毒毒性，為何不能解？”

  那人戰戰兢兢，疼也不敢喊出來：“小的雖然知道，卻也只是耳聞，聽說過而已，至於如何解毒，當真不知。”

  小燕扶著自家小姐，一直都在緊緊控制的情緒，直到現在，才終於把控不住，洶湧而出淚水，抽噎之聲也控制不住地增大。

  “二小姐，這可怎麼辦啊？您可不能就這樣走了，您一走，奴婢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倒不如跟著您一起去了吧……”

  “哭什麼哭，人不是還沒死嗎？”顧南川一句話，將小燕的眼淚徹底給嚇了回去，抽噎也使勁壓低了聲音，唯恐顧南川的腳踹到自己身上。

  顧南川心中煩亂，對於西域之毒玉沙，他倒是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會在李帛的身上出現，他有必要去宮中太醫院走一趟了。

  轉頭看了眼楊昱的小廝阿興，對他命令道：“哎，你去叫輛馬車。”

  來了馬車，顧南川抱著李帛上了馬車，直奔練家，暫時將李帛安置在府內。練老爺一看二皇子來了，剛要迎接，看見他懷裡的李帛，不覺驚訝，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竟是已經密切到了肌膚之親的地步了嗎？

  看二皇子沒有要留步與他多攀談的意思，練老爺也懶得去自尋無趣，未曾過於熱絡，只是，他在一心尋思著李帛和二皇子的關係，並非發覺李帛的不對勁。

  而顧南川也對小燕多加囑咐，不要讓練家任何人在這個時候主動靠近李帛，至於她身上的毒，顧南川會想辦法應對。

  小燕只能夠相信二皇子，除了他之外，試問練府誰還會如同他一般這樣關心二小姐？

  顧南川一方面心中記掛著李帛，一方面又對楊昱十分不滿，出了練府，便去了牢房中見楊昱。

  楊昱猜測到顧南川會來，但是沒想到這麼快，一見面楊昱問的第一句話就是有關李帛的。

  “她的傷勢怎麼樣了？”

  顧南川審視著他，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顧左右而言他：“你還是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吧，比起她，似乎你現在才更為危險，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去管其他人的安危，我看，你是真的很在乎她啊。”

  楊昱也對顧南川的話視而不見，獨獨強調自己剛剛的問題：“我只對她的安危感興趣。”

  顧南川卻是忽然之間斥責道：“堂堂國師，見到本皇子不跪，目中無主僕，藐視朝廷規矩，即便今日當場你無罪在身，單憑你對本皇子的不敬，都夠我關你個十天半月的！你還有心思去關心他人，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自保吧。”

  顧南川端坐桌旁，手指轉動著食指的扳指，漠然地盯著楊昱，本是冷漠的目光，卻令人莫名的汗毛直豎，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