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落寞
如果當真,沒有其他的辦法,國師不介意用軍令狀一事來催促李帛儘快作出選擇,免得夜長夢多。
三皇子曾經告訴過他,對自己有利的重大決定,有的時候採用一些必要的手段和計謀,未嘗不是一條捷徑。否則,一旦事情發生了,饒是再遺憾,再惋惜,卻也無法挽回!
國師不想失去李帛,所以儘管他鄙視自己這種行為,卻還是說出了口。
兩個男人的對視劍拔弩張,雖沒有肢體上的碰撞,可四目之間的僵持和敵意,顯而易見。
“皇上,”李帛忽然開口,眾人的目光再次被李帛吸引過去,顧北涼和國師也結束了兩人之間的暗自較量,望向李帛,“李帛希望皇上解除與二殿下的婚約。”
此言一出,有人歡喜有人憂,國師自是激動,顧北涼最是崩潰。
顧北涼雖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當真正面臨這一刻的時候,他內心是不接受的。
皇上粗重的喘息一聲,望著顧北涼嘆了口氣:“好吧,朕看在你和國師兩情相悅的份上,賜婚於你與國師,半月之後完婚。”
“謝皇上隆恩。”國師喜不自禁,聲音中都帶著喜悅。
“謝皇上隆恩。”李帛出奇淡定,聲音平淡,不像是即將要新婚的待嫁新娘,反而好像有種落寞之感。
為什麼會有落寞感,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宴會結束,一眾臣子少不了去和楊昱祝賀。
一次求雨,讓國師成了眾人想要巴結的物件,何況,他欲要娶李將軍的千金李帛——即便是庶女,卻也是被皇上看重並且誇讚的庶女。
人走茶涼,宴會結束,眾臣離開,顧北涼卻是坐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
劉公公走過來:“二殿下,皇上有請。”
顧北涼來到御書房,看到正在批閱奏摺的父皇:“兒臣見過父皇。”
皇上放下手中奏摺,起身繞到顧北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一事,你不會怪朕吧?”
顧北涼搖頭:“這件事情,怪不到父皇的頭上,要怪,只能夠怪兒臣沒有把握好愛情,即便竭盡全力,也沒能夠獲得李帛的心。”
話雖然這樣說,可那掩飾不住的落寞和失望,讓皇上還是覺得心疼。
嘆口氣,對顧北涼道:“既然來了,陪朕下棋吧。”
顧北涼知道,父皇這是怕自己因為心情低落,衝動之下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父皇,兒臣還有其他的事情,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先告退了。”
皇上無奈:“事已至此,你也莫要太過傷心,世間女子那麼多,總能夠找到比她更好的。”無關痛癢的勸說,不過是白白浪費情感而已。
顧北涼走到門口的腳步頓了頓:“在兒臣心中,沒有誰能夠比她更讓兒臣心動。”
皇上長嘆一聲,所謂的皇室子弟,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回李府途中,李徐波一直都板著臉,看來被李帛氣的不輕。雲氏和李錦心中卻是竊喜不已,只要李帛沒有嫁到皇室之中,那麼李錦依舊是李府中所能夠寄託希望最大的,並且會在沒有李帛當對手的情況下,嫁給皇子如魚得水。
回到李府,李徐波一下車就將李帛給叫到了書房,看那樣子,難逃責罵。
雲氏和李錦互望一眼,眼神中都是按捺不住的幸災樂禍。
李帛早就料到了李徐波的反應,不懂聲色,在書房中聽著李徐波對她一頓呵斥,她卻是一言不發。
說的口乾舌燥,嗓子冒煙兒,李徐波最後一拍桌子:“你倒是說句話,這件事情你究竟打算怎麼交代!”
李帛直接反問:“交代什麼,和誰交代?”
李徐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伸手指著李帛:“少跟我裝傻,今天在宴會上,我怎麼囑咐你的,你又是怎麼做的?放著好好的皇子正妃不做,做什麼國師的妻子!你是一點兒都沒有把為父放在眼裡啊!”
李帛深吸一口氣:“父親,婚姻大事關乎到女兒一生的幸福,父親是在乎皇子正妃的名號,給李家帶來的影響,還是當真為女兒幸福著想?”
“我當然是為你的幸福著想!”李徐波倒是回答的斬釘截鐵,可李帛從他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為自己著想的誠心,滿臉都是算計。
“那父親為什麼連問都不問女兒究竟心屬誰,卻是一個勁兒的催促女兒選擇二殿下呢?”李帛反問,看向李徐波的目光沒有一絲情感。
李徐波一時語塞。
李帛冷笑:“父親,您不是總說,做人做事要亮堂嗎?女兒如今做的亮堂,您卻百般指責,明明是你不關心女兒,不知道女兒喜歡誰,便妄自獨斷,女兒之所以選擇國師,也是想要告訴父親,女兒大了,不是所有事情都會聽從父親的安排了。”
“你……”李徐波那個氣啊。
“沒有什麼事情,我先走了。”聽他廢了半天的話,李帛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
“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你的選擇!”李徐波對著李帛的背影喊道,憤怒和厭惡顯而易見。
李帛緩緩回頭,盯著李徐波的眼睛:“那父親呢?你是不是也後悔將我生下來,這些年我從未讓你省心過,相對的,你也從來都沒有關心過我。如果你非要給我安一個不孝女的罪名,那麼你就算不上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因為你從未對我履行過一個父親該履行的義務和責任。”
李徐波呆愣當場。
從書房出來,返回毓婷院,李帛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針對今天宴會上的事情,好像一場夢,稀里煳塗的,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從顧北涼的未婚妻,變成了楊昱的未婚妻。
“時間過的真快啊。”李帛突發感慨,仰望天空,莫名的感到無奈和失落,甚至還有一種無力感席捲而來,從未有過的疲憊讓她覺得自己好像老了許多。
一旁的小燕卻是突然就嗚咽了。
李帛很是吃驚,頓住腳步,看向小燕:“什麼情況,這怎麼還哭了?”
小燕一邊抽搭一邊道:“二小姐,您太苦了。”
李帛被她給說笑了:“這是什麼話,我有什麼可苦的。”話雖這樣說,對於小燕的話,她卻意外覺得貼心。
能夠有人看到你最脆弱,心底最真切的糾結,這是何等的幸運。
李帛有的時候看著小燕就想,或許她就是老天爺派來守護自己的。
“二小姐,您為什麼不選擇二殿下?”小燕只問出關鍵性的一句,便讓李帛忍不住紅了眼眶。
“行了你,不要哭了,你看看,把我都給傳染了吧。”李帛使勁兒吸了吸鼻子,說笑一般地調侃小燕。“愛哭的人,鼻子會越長越大,你要是不想變醜的話,趕緊止住啊。”
她則將臉轉向了別處,不想讓小燕看見她漸漸蓄滿淚水的雙眼。
心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愁緒,讓李帛剋制不住地傷心,淚水一旦湧上來就難壓制,要嫁給楊昱了,那個和自己私定終身的男人,明明該是高興的,可為什麼,會有如此傷心的感覺?
遠遠的,李錦便朝著兩人走來,李帛和小燕見狀,忙收斂了情緒,轉彎就往毓婷院走,想要和李錦繞開。
“妹妹,走那麼急做什麼呀!”李錦開口叫住了李帛,“今兒皇上給你賜了婚,我都還沒好好的祝賀你呢!”
“喲,這怎麼眼圈還紅了?”李錦一副好心做派,卻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即便那麼喜歡凌國師,你也不用激動成這個樣……”
李帛打斷她的話:“你想說什麼?”
李錦冷笑一聲:“我是你的姐姐,還能說什麼,當然是祝你找到了如意郎君,如願以償啊。區區一個國師而已,你便如此稀罕的不得了,倒是和你這庶女的身份極為相配,都是賤骨頭!”
說完,揚著下巴大笑著離開。
李帛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心緒,再睜開眼中已經一片清明。
既然做出了選擇,何須再糾結,總要往前走嘛。
回到毓婷院,李帛躺下就睡,午飯都特意囑咐小燕不要叫她,在她看來,沒有什麼事情是睡覺不能夠解決的。
然而,床都還沒躺熱乎,小燕便風風火火進來,一副發生了大事的樣子:“二小姐不得了了!”
李帛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微微皺起眉頭,還有什麼比今天宴會上發生的事情更加不得了的嗎?
“國師他……他帶人把聘禮給送來了!”
李帛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起來:“什麼!”
等李帛風風火火從毓婷院趕到前院的時候,便看到前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紅色箱子,上面還蓋了紅色蓋頭,紅色大花打結系在每個箱子之上,那叫一個紅火喜慶啊。
而楊昱,除去了往日他經常穿的深色系的服飾,換上了稍顯喜慶和豔麗的黑紅,對於他來講,穿這個顏色已經是很大的突破了,正站在一堆箱子中望著李帛笑。
李徐波,雲氏和李錦在場,臉上神情卻各色不一。
李徐波臉色黑的都能夠拿過來直接磨墨了,雲氏和李錦卻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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