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後悔之意
本身楊昱對她的埋怨和質疑已經很深,她若是再踏入二皇子府,楊昱又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說出多少令李帛失望透頂的話?
那個下人卻是藉機湊近了李帛,小聲嘀咕了幾句,李帛的臉色頓時大變。
“既然二殿下病了,那女兒理應前去探望,父親,您說呢?”李帛突然轉變的態度和欲要離開的急切,讓李徐波心中生疑,可因他對女兒嫁皇室的執著,倒是也樂得看李帛和二皇子走的近。
“自然,可是天色這麼晚了……”
李徐波看似十分關心李帛名聲一般地遲疑。
李帛心道你丫就裝吧,要是想拒絕,你早拒絕了,何至於將我叫來,看似讓我自己選擇,還不是想要出了事情之後讓女兒擔著。
本來她對李徐波就沒什麼指望,可憐原主小小年紀就要自己承擔事情,難怪會經受不住壓力,透過頑劣和兇殘釋放,當然了,這種三觀有問題,現在的李帛已經矯正了過來,只不過對李徐波卻更是多了怨恨。
“即便女兒沒分寸,二殿下總該是有分寸的人吧,父親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不懟李徐波兩句,李帛這心裡就難受,就是看不慣他陰奉陽違,表裡不一的模樣,若非因為他是這副皮囊的父親,李帛早想個法子好好整治他一通了。
如此,李帛坐上馬車,跟著顧北涼的手下來到了二皇子府。
李斌早就等候在門口,見到李帛, 一邊引領著走,一邊低聲給李帛講述二皇子被刺殺之事。
聽完,李帛倒吸一口涼氣。
最近她和顧北涼被刺殺的次數未免也太多了,最可氣的是,不知道幕後黑手。雖有猜測物件,可手中沒有證據,誰都不能夠確定。
難怪要謊稱顧北涼得急症,被刺殺這種事情,可不能夠隨意向外界透露,以免引起無法預測的風波。
來到顧北涼的房間,只有府上的客卿大夫在,一臉嚴謹肅穆的樣子,李帛心一沉,看來,顧北涼所中之毒很棘手啊。
李斌放輕聲音:“王大夫,殿下怎麼樣了?”
王大夫看見李帛來了,對她微微施禮,才對李斌道:“殿下所中之毒……”
“怎麼,不能解嗎?”
李帛繃緊神經,脫口而出,光看大夫神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王大夫稍稍舒展眉頭,解釋道:“二小姐不要擔心,殿下的毒,老夫能解,只是難度較大,需要時刻有人在旁伺候,按照我所囑咐的注意事項,密切關注殿下的身體狀況,半刻都不能夠鬆懈,否則,千里之堤毀於蟻穴,身體極小的異樣,都會影響到殿下毒性的解除。”
李帛想都沒想:“我來守著殿下,大夫有什麼需要囑託的,告訴我即可。”
李斌隨即道:“二小姐,屬下知道您擔心二殿下,可是這種操勞的事情,還是讓屬下來吧。”
李帛只問了一句:“你會醫術嗎?大夫交代的你能夠細膩觀察嗎?”李斌便不和她搶了。
王大夫讚賞而又放心地點頭:“老夫早就聽聞二小姐對醫術略有所通,如此更好。”
說罷,王大夫告知給了李帛一些注意事項,並讓下人將熬好的藥端過來,喂顧北涼喝下。
“老夫已經將殿下傷口包紮好,毒性也都清除,只是這侵入體內的毒還需要藥物去除,剩下最為關鍵的,便是這一夜。”
按照王大夫的說法,顧北涼若是能夠挺過這一夜,便無礙,若是不能,便危險了。
夜深人靜,李帛和小燕一同守在顧北涼的床邊,李斌則在門外守著,謹防萬一,而暗衛則在暗中守衛,確保萬無一失。
小燕連打了三個哈欠,李帛對她道:“那兒有軟塌,去睡一會兒吧。”
小燕強行支撐精神,忙搖頭:“奴婢不困。”哪有奴婢睡覺,主子守夜的道理。
李帛無奈,卻也沒有強制要求,任由小燕表明心跡,不多時便見她頭歪向一側,睡得香甜。
李帛哭笑不得,將她身子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又拿毯子給她蓋好。
守在顧北涼的床側,李帛的手輕輕劃過他面部的每一處肌膚,帶著難以掩飾的留戀,鼻頭一酸,眼眶溼潤,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在心緒環繞,難以消散。
人生,如果沒有那麼多的選項該多好,至少,她不會中途改變想法,選擇了楊昱,以至於現在滋生出了後悔之意。
說不後悔不忠於心,可說後悔不忠於原則,自古兩難全,不過是自作孽罷了。
這一夜,很平靜,結果是好的,可過程對於李帛來講,備受煎熬,從頭到尾提心吊膽,唯恐顧北涼有恙。
次日一早,顧北涼便醒了,對上李帛一雙紅通通的眸子,痴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著她。
李帛略有些緊張地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兒覺得不舒服的?”
顧北涼眸子才終於轉動,卻是有晶瑩之光在閃爍,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去抓李帛的手,李帛忙握住他的手,似是安慰道:“我在這兒呢,你要是哪兒不舒服可以告訴我,我立刻就將王大夫叫來。”
顧北涼卻是嘴角上揚,眼中含光在笑,略帶暗啞的聲音緩緩道:“這不是夢,你真的在我身邊。”反手握著李帛的手則更用力了些。
李帛這才反應過來,他之所以眼睛一眨不眨,是唯恐見到自己只是做夢,怕夢境稍縱即逝。
好不容易消散的複雜情緒又湧上心頭,李帛強忍著落淚的衝動,深吸一口氣:“我在,昨晚上聽了你遇刺的訊息就來了,因為中毒原因,怕你撐不過一晚,所以守在你身邊。”
顧北涼笑容更大:“那我在昏迷中唸叨你的名字你也聽見了?”
本來有些沉重充滿傷感的氛圍,被顧北涼一句話給攪和了,李帛臉色一怔,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一般:“你怎麼知道你昏迷的時候嘴裡叫的什麼?你裝的?”
顧北涼搖頭,鄭重其事道:“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不唿喚你唿喚誰啊,用腳指頭都能夠想到。”
錯怪了人家,李帛倒是覺得自己小題大做,還犯了和楊昱同樣的錯誤,不信任對方。
等一下,李帛意識到一個問題,楊昱對自己是否信任,那是因為他們兩個私定終身,已經言明情誼,信任是基礎,可是,偏偏她對顧北涼有莫名的信任基礎,至少比和楊昱之間的信任要堅固的多,從崖底到現在,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她好像從來都沒有質疑過顧北涼。
她知道自己喜歡上了顧北涼,卻沒想到顧北涼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比楊昱要重要。
這種念頭一冒出來,愧疚之感陡然而生,她為自己所設定的底線和原則,在有關顧北涼的事情上均被打破。
該死,她今生這個“壞女人”的標籤難道就摘不掉了嗎?
顧北涼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一會兒蹙眉,一會兒懊惱,一會兒又愧疚自責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靈動,府上那些女子根本不能夠和她相提並論,不是指外在,重要的是自己對她的那顆心。
小燕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起身,訝異的發現自己睡著了,幾乎是跳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身上的毯子滑落她慌忙撿起,一臉歉意和愧疚地對李帛道:“二小姐,對不起對不起,奴婢不小心睡著了,您要打要罰……”
顧北涼對小燕打斷了兩人的曖昧甜蜜心生不悅,不等李帛開口,他便開口打斷了小燕的話:“該罰,罰你去熬藥。”
小燕似乎才發現顧北涼起了,怔愣了一下,臉上現出喜悅神色:“二殿下,您醒了,沒事了!”
顧北涼被小燕的喜悅沖刷的也沒了脾氣:“是,沒事了,有你們主僕在身邊,哪裡敢有事啊。”
本是開玩笑的話,小燕還當真了,十分自豪而又心疼道:“殿下您若是有事的話,可就辜負二小姐一片心意了,那二小姐還不得哭死。昨個晚上她可是一點兒沒睡,陪了您一晚上呢。”
李帛示意小燕住口,小燕這會兒反倒是放肆了,早就將自己睡過去的過錯拋擲了九霄雲外。
“要說二小姐對殿下,那可是全心全意的,聽聞了殿下遇刺訊息,馬不停蹄就趕過來了。”小燕有些可以渲染李帛對顧北涼的在意了,雖然,她說的全都是事實。
顧北涼望向李帛的目光中更是多了深情和纏綿。
早餐過後,顧北涼喝過藥,王大夫再次給他號脈診斷,長舒一口氣:“殿下,再喝三副藥,您的毒性便能夠去除乾淨。”隨即他將目光投向李帛,“二小姐,有您守在殿下身邊,效果果然不一樣,殿下情緒平穩,昨夜又睡的踏實,控制了毒性的擴散,也才得以讓老夫治療起來不困難,否則,一旦毒性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李帛禮貌地笑笑:“王大夫醫術高明,我也不過是盡了微薄之力而已。”
“可就是因為你這微薄之力,才讓我死裡逃生啊。”顧北涼這是有了力氣了,油嘴滑舌的腔調便又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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