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緊張氛圍
因為激動,楊昱額頭和手背上已經暴起青筋,比起曾經在李帛眼前的面目猙獰,如今他的隱忍激動更是讓李帛覺得不可理喻。
“你胡說什麼,你若是不走,就放開我,我走!”
李帛覺得自己才是最有資格生氣的那一個,她做錯什麼了?為什麼楊昱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將所有罪責都扣在自己頭上,一味的責怪?
真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楊昱這沒有根源地怒氣更讓李帛覺得可笑。
都已經是能夠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了,當然是指的在古代,還不分場合的鬧小脾氣,李帛越發懷疑當初自己瞎了眼才會看上楊昱,對他付諸了真心,如今再看,怎麼都覺得這是一個不成熟的男孩,而非是男人。
“誰都不能走,今天非要把話說清楚不可!”楊昱厲聲喝道,早失了剛來時候對李帛的溫柔和順從,現在的他,和之前判若兩人。
“你們兩個眉來眼去,相互勾搭,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李帛,你倒是說說看,之前我所看到你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當真都是誤會嗎?口口聲聲說你不背叛我,剛剛你那望向殿下的眼神又是什麼?”
楊昱口不擇言,氣憤之下什麼話都說,一旁的阿興想要攔都攔不住,痛心疾首地閉上眼睛,不忍心看災難現場,心中只是惦記著一件事情:經過此事之後,凌國師不知道還要費多少唇舌才能夠將二小姐給哄好,本來之前二小姐都還沒言明原諒凌國師,現在他又搞了這麼一出,換做是哪個女子,估計都不能夠輕易原諒他了。
小燕真是氣死了,就差上前為自己的女子鳴不平了,可這樣的場合,她也深知自己人微言輕,說再多,再狠,都抵不過二小姐的一句話,還極有可能像之前那般挨凌國師的耳光,加重二小姐對凌國師的憎恨和不滿。
小燕甚至有些期待,若是因為自己被打的原因,而使得二小姐和凌國師分開,二小姐不就是能夠嫁給二殿下了嗎?
才剛剛抬腳,小燕便感覺一隻手攔住了自己,是二小姐。
“二小姐……”
小燕詫異,李帛卻示意她不要插手。
“楊昱,你什麼意思?說話講明白了人才能夠聽得懂,你無端揣測我的心思,隨意定奪我的心意,在毫無根據的情況下,難不成你說的就是對的?”
李帛本來氣就沒消,如今再聽到楊昱這樣無端地指責,更覺氣憤,回懟的話不免也多了氣勢和凌厲,乃至於不滿。
楊昱冷哼:“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嗎?我們有了婚約之後,之前你一個人去二皇子府中過了一晚的事情我暫且不與你理論,今天,我低聲下氣來討好你,求你的原諒,可不是想要在你的眼中看到對別人的擔憂的,你敢說你眼中沒有他,心中不惦記他?”
這會兒楊昱連對顧北涼的尊稱都省去了,直接說“他”。
所謂的憑空指責,李帛真是受夠了,左手腕一轉,一枚銀針便紮在了楊昱的手上。
楊昱下意識鬆了手,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帛:“你……”
李帛趁機抽回自己的手,後退兩步,冷冷地盯著楊昱,完全忽視掉顧北涼對她的擔憂,對楊昱的憤怒,以及姚青青一臉看好戲的模樣,趕在顧北涼開口之前說道:“奉勸你一句,說話前過過腦子,那麼嫌棄我,乾脆解除婚約算了,當初又何苦懇求皇上賜婚,讓彼此這麼痛苦!”
狠話誰不會說啊,李帛不表態真當她吃素的啊,楊昱的過分她領教過一次兩次,總不能夠次次都被他冤枉地啞口無言,心中有愧吧。
饒是她心中的確裝了顧北涼,可她沒做任何對不起楊昱的事情,他便沒有資格和理由對自己指責。
如果因為心中傾慕就要承受口水指責和怨恨,那像她這樣好顏值的女子都不用活了,不論古代現代,誰還沒幾個看得上的美男子啊。
李帛之所以在見到楊昱之後沒有強硬以對,不過就是想要再給彼此之間一次機會,留一分薄面,豈料楊昱絲毫沒打算給她留面子,她又何苦守著最後期望的溫情給他好臉色?
“凌國師,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二小姐心中……還惦記著殿下?”
姚青青總是在焰火即將熄滅的時候蹦出一兩句話,看似無辜,漫不經心,實則是想要將焰火再一次挑起來,她費盡心思地將顧北涼帶來,不就是想要看到這對李帛來講極為不利的一幕嗎?
顧北涼怒瞪姚青青:“滿口胡言亂語,從今天起,禁足三月,不得出府門半步,李斌,將她帶回府中。”
顧北涼的語氣沒有半分討價還價的餘地,姚青青想要反駁,可對上顧北涼那雙鷹一般的銳利雙眸,嚇得渾身一哆嗦,哪裡還敢辯駁,雖心有不甘,可還是乖乖地跟著李斌走了。
顧北涼知道李帛和楊昱之間的事情,他最好少插手,奈何看到李帛如此受傷他不忍,送走了姚青青,他留了下來。
宋老闆早就識相地帶著下人離開,唯恐聽到不該聽的,回頭被算帳。
一個偌大的店鋪之內,三人對峙,僵持不下,瀰漫著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
“殿下,你的女人已經走了,你為何還在這兒?”楊昱不譏諷,不等顧北涼答話,自說自話道,“在等我的女人?”他冷笑,“莫非讓我說中了,你和李帛舊情未了……”
李帛上前兩步揚手就給了楊昱一巴掌,怒氣衝衝。
“讓你過腦子再說話偏不聽,非要將所有人都中傷了你才高興!楊昱,如果說之前我對你還心存一絲絲的念想,那麼現在我已經對你失望透了。從頭到尾,你何曾信任過我?哪怕你我之間並無婚約之時,你又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和我在一起私定終身的?殿下那個時候沒對你做什麼吧,可現在你寸步不讓,一而再再而三地踐踏我對你的信任和真情,我受夠了!”
沒有撕心裂肺,沒有厲聲怒吼,有的只是李帛咬牙切齒的恨鐵不成鋼。沒錯,對楊昱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絲毫沒有長進的恨鐵不成鋼。
刻意壓制的聲音卻帶著滿腔的怒火和委屈,她該是隱忍了多久才爆發出來,神色看上去那般決絕,帶著不回頭的狠厲。
“解除婚約吧,對誰都好。”
任誰都能夠感覺到她的心涼,李帛眼圈紅紅地轉身離開,楊昱欲要上前,可抬起的腳步卻在餘光掃到顧北涼之後頓了下來,聯想剛才對李帛以及顧北涼的指責,這會兒去懇求李帛的原諒,他覺得丟臉。
顧北涼從未覺得楊昱窩囊,即便是當初他對兩人的誤會,即便去二皇子府中大鬧,僅僅理解為是對他對李帛的在乎,可眼下看來,楊昱愛他自己,比愛李帛的要多。
若是一個男人只顧著尊嚴和臉面,他對女人的愛還剩多少?這樣人又怎麼會值得李帛去付出真心?
顧北涼握緊的拳又漸漸鬆開,他無法評定他人,只能夠儘自己所能去守護李帛。
這樣想著,顧北涼大跨步追了出去,李斌剛找來新的馬車,欲要將姚青青送回二皇子府,便看見主子緊隨著李帛追了出去。
姚青青抓緊了絹帕,一臉不甘和憤恨,久久遲疑著不上馬車,欲要返回綢緞莊和楊昱說些什麼。
李斌怎麼肯讓,攔住了姚青青的去路:“皇子妃,殿下吩咐您即刻趕回府中,沒有殿下的命令,您是不能夠和他人交涉的。”
姚青青那個氣啊,再怎麼想要挑撥離間,欲要發威,可鑑於李斌是顧北涼眼前的紅人,也不能夠胡亂行事,李斌若是反應給顧北涼,對她不利。
姚青青狠狠的剮了他一眼,不情願地上了馬車。
如此,只剩楊昱一人。
阿興痛心疾首:“國師,您為什麼不追上去啊,白白將機會給了殿下!”
楊昱氣沖沖道:“為什麼要追上去,我說的都是實話。”
“國師,奴才知道您心裡覺得憋屈,可這個當口您不是該追上去嗎,女人在脆弱的時候別的男人最是容易趁虛而入。”阿興歸根到底還是站在國師這一邊的,無論是說道理還是勸解時用的理由。
楊昱走出綢緞莊,站在馬車前,看著李帛和顧北涼離開的方向,雖有心去追,偏偏一口氣頂在喉嚨,上不來下不去,最後一揚手。
“回府。”
阿興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個關鍵口怎麼能夠回府呢?
“國師……”
“別廢話,駕車!”
楊昱一副不可動搖的樣子,阿興無奈:“那布料……”
之前宋老闆派人想要放到楊昱的馬車上,被楊昱的怒火嚇的沒有好意思行動,這會兒楊昱欲要走了,宋老闆等人還在其他房間迴避,阿興不擴音醒道。
兩口子再怎麼鬧彆扭,終究還是要成親之人,總不會因為一次吵架就鬧掰了吧,這可是御賜姻緣啊,哪能說說掰就掰的!
見楊昱沒說話,阿興便給宋老闆使眼色,宋老闆忙命人將那布料送到了馬車上,放在楊昱地腳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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