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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變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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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人除了外出買賣東西,平日裡也難得有個什麼活動放鬆熱鬧清閒一下,現在還不到農忙季節,又正趕上端午節,大家就把這兩人的婚事當全村人的喜事來熱鬧了。

  好在天氣晴朗,楊昱家周圍也還開闊,怎麼聚會都沒問題。將那些柴火堆一收拾走,桌子板凳四處擺放,有的都擺放到李帛的小茅屋旁邊了。李帛看到這個陣勢,除了搖頭苦笑,也只能接受了。畢竟,再如何怕麻煩,也不能拒絕大家的熱情和好意啊。

  楊昱本家的那些嫂子們,已經將給李帛趕製好的嫁衣蓋頭等送來了。李帛看到那大紅的褻衣褻褲衣服裙子褲子紅繡鞋紅蓋頭等,只能是一陣暴汗啊。看來姐明天定是一個紅彤彤的大紅人了啊。

  李帛這一天也不用做飯了,自有那些熱情的婦人們端來了飯菜。等到了晚上,聊天閒話玩耍的婦人們都回家了,李帛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好吧,姐真心滴被忽悠了,這哪裡是自己當初要求的簡簡單單的婚禮,這熱鬧架勢,比現代社會的那些富豪們結婚也不遑多讓啊!

  等她躺在床上,還隱隱聽到楊昱家那些幫忙整菜餚的人發出的叮咚聲響和笑鬧聲。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是矇矇亮,李帛就被張大娘的拍門聲給驚醒了。起床後,就看見張大娘提著一大桶熱水,要她先洗澡,然後換上紅嫁衣,等會她再來給她開臉梳妝。

  洗完澡,從裡到外穿上那些紅彤彤的衣裙,李帛的心裡也湧起了緊張和喜悅。今天,她就要嫁人了,做一回萬眾矚目的新娘子了。雖然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可她覺得,母親的在天之靈,一定是含笑注視著她的。

  想到此處,忍不住雙手合十,仰天禱告:“媽,您的帛兒要結婚了,從此以後,不會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了,您以後也可以不用再擔心我了,您放心,我一定會幸福的。”

  默立良久,直到門外傳來張大娘的聲音。

  開臉是真心滴疼啊,李帛的眼淚都快蹦出來了,一直呲牙咧嘴的吸氣。

  張大娘用紅色絲線在她臉上絞來絞去,將她臉上的汗毛絞掉,旁邊還有一個李帛不是很熟悉的婦人在一旁說著一些聽不清楚的吉祥話。

  一直折騰了好一會,這個酷刑總算是結束了,然後是開始梳妝。

  李帛來到古代這麼多天了,也還沒學會梳古代的髮髻,今天有人替她梳妝,原本可以好好看看學學,可惜面前又沒有鏡子。

  這個時代的人不知是沒錢買銅鏡,還是因為銅鏡清晰度不高,還不如清水照面來得清晰省事,李帛沒看到過張家人使用鏡子。就是今天,張大娘給她梳妝,也是叫石頭媳婦打來一盆水放在一旁當鏡子用,好讓李帛待會兒看到自己的新娘子妝容。

  張大娘一邊梳,一邊唱詠歎調般拉長聲音,唱著一些吉祥祝福話。沒有鏡子,李帛也看不見自己此刻的樣子,只是老老實實的坐在那兒,任憑張大娘鼓搗。

  旁邊的小木桌上放著一朵紅絨花和一隻銀簪子,這絨花和銀簪子都是昨天楊昱本家的婦女送嫁衣時一併送來的,聽說這銀簪子還是她那以過世的家婆留下來的。

  此時已經是早晨七點多鐘的樣子了,那些看熱鬧,看新娘子的小孩子已經將小茅屋的竹門口給圍住了。要不是石頭媳婦在一旁不停的驅趕,不讓他們進來搗亂,恐怕這小茅屋裡面都給擠滿了。

  又是好一番折騰,頭髮終於梳好了,李帛在那盆清水前照了照,直覺那盆中的倒影一定不是自己。

  頭髮往後挽起,露出光潔飽滿的前額。髮絲在頭上結成一個大椎橫墮於頭側,大椎中間結以紅繩並一朵顫巍巍的紅絨花,一隻銀簪斜插於髮髻。配上大紅的衣衫,整個人除了那面部輪廓還有一些熟悉感外,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好吧,這還不算完事,這次是石頭媳婦上陣,幫她塗抹胭脂水粉。這胭脂水粉則是從她未來的堂嫂,也是曾經和她比賽過的二狗媳婦那借來的。而二狗媳婦也不是自己買的,而是她一個遠嫁到清河縣的妹妹送給她的。

  抹上胭脂水粉,口紅則是胭脂代替,總之,李帛雖然看不到,卻也可以猜想到,此刻她定然變成了那演戲的大花臉。若是別的時候,恐怕打死她也不會去化這樣恐怖的妝容。

  可是今天,她已經完全變成了任人擺佈的傀儡。即便她想拒絕掙扎,也是胳膊拗不過大腿的,這些婦人根本不會讓她如意的。

  再說,她也不想在自己的大喜日子裡為這點小事弄得大家都不開心,只得是一遍遍的在心裡哀嚎;姐夢想中的簡簡單單的婚禮啊,完全變樣了。今天估計得被人當猴觀看笑話一天了。

  當那新娘妝化好後,李帛是無論如何也鼓不起勇氣去清水盆邊照看一眼,就怕看到一個星爺劇中的如花妝容,然後衝動之下將臉埋進盆子裡。

  雲來村在這大山裡,附近缺少相鄰的村子,因此,本村人相互通婚的很多。不過因為張姓人家佔了村子裡大多數,因此張家娶外村女子的多一些。

  那些本村相互通婚的人家,由於都在一個村子裡,又是農戶人家,迎親時自然沒那什麼八抬大轎,高頭大馬之說,於是創造出一個獨特的風俗,讓新郎官背新娘子回家。這揹回家也不是簡單的從新娘子家背到新郎官家,而是要走大首繞村一圈。

  所謂走大首,就是指東方,古時東為首。不管是任何紅白喜事,出去進來都是要走東方,才算尊重。

  不管新娘子家住在哪,也就是必須要經過村東頭,然後才能繞回新郎官家。倘若是像楊昱這樣的,原本就住在村東頭的,也要揹著新娘子從東邊最靠村的大路繞到西邊,再繞回家。

  倘若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揹著新娘子繞一圈,恐怕是沒那力氣的,但好在這雲來村裡的男人都是莊稼漢,最不缺的就是一把力氣,背個把人繞一圈那是氣都不帶喘的。

  為了增加熱鬧氣氛,同時也是為了刁難新郎官,看熱鬧的人會在路上設路障,新郎官半路是不能放下新娘子的,為了能順利的過去,少不得就要答應設路障者提出的要求,或者是拿錢開路打發。

  因為新娘子今天在孃家是不能吃東西的,因此李帛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張大娘她們笑嘻嘻的去吃酒席了。

  化好妝後,她就坐在那小單間臥室裡的竹床上,等著吉時到來。那些看熱鬧的大姑娘小媳婦,熟悉她的還偶爾進來和她說笑幾句,不太熟悉,沒怎麼打招唿的,都擠在外邊屋子裡,或者屋外,閒聊說笑,共同等著新郎官的到來。

  小單間裡光線很暗,李帛頂著紅蓋頭老老實實的坐在那兒。不是她害羞不敢動,實在是她不想被圍觀啊。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哎喲喲,這麼多人擠在這裡,快讓開點,讓我進去。”

  就有一個婦人的聲音介面道:“我說二狗家的,你來湊什麼熱鬧,這新娘子馬上就要進你們楊家的門了,這會還迫不及待的跑來幹啥?”

  二狗媳婦笑道:“我來自然是有事了。”說完,扒拉開那些趴在房門口的小孩子,走到李帛身邊。

  “弟妹啊,我那小叔子還真是很惦記你呢,這不,怕你沒錢打發幫你梳妝的全福人,讓我把這幾個紅包給你。”二狗媳婦湊在李帛耳邊低聲說道,說完,拿出幾個用紅紙包著幾枚銅錢的紅包,塞到李帛手裡。

  李帛不知道要打賞開臉梳頭的全福人,她也身無分文,因為她沒有什麼親人,楊昱也是孤身一人,那些聘禮嫁妝等都全免了,所以這會見楊昱這般體貼,叫人送來了打賞的紅包,心裡那點被擺弄圍觀的鬱悶也消失了。這個小她六歲,外表憨壯的男人,其實也蠻細心的。

  二狗媳婦又蓋頭瞅了一眼,笑嘻嘻的說道:“這胭脂水粉聽我妹妹說,那可都不是那等低劣貨色呢,我平時都捨不得用呢,你看看,你今天這麼一妝扮,那可真像仙女下凡了。”

  李帛一陣暴汗,仙女要都這模樣,玉帝都要哭死了。

  好不容易終於等來了吉時,外面傳來了爆竹聲和鑼鼓聲,將喜慶的氣氛推向。

  楊昱家和李帛的小茅屋不過二三十米遠的距離,來迎親時不需要繞一大圈,只要繞過張族長家的屋子,從東邊過來就行。原本在這看新娘子的小孩子又都唿啦的全跑去看迎親的隊伍。

  張大娘和石頭媳婦等人吃完飯就回來陪著李帛,李帛將那幾個紅包分給她們,她們也沒推辭,都笑呵呵的收下了。這紅包也就是意思意思,才幾文錢,不過是大家沾沾喜氣罷了。

  迎親的隊伍很快就到了小茅屋前,再次響起了爆竹聲,敲鑼打鼓的人也更賣力的敲著,石頭媳婦立刻帶著幾個愛鬧的婦人堵在了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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