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冰寒
劉老太太登時變了臉,罵道:“你個掃把星,叫你做點事,就推三阻四,他們住在我們家好吃好喝,問他們借點錢有什麼開不了口的,花了二十兩銀子,買來你這個掃把星,進門就把我兒給剋死了。”
趙小秋任她喝罵,低著頭不還嘴,也不容許,只是心卻如那三九天普通冰寒。
劉老太太罵了一陣,見她毫無反響,也沒方法,只好氣哼哼的將她趕回去織布。
劉老太太只需一想到本人花了二十兩銀子,人財兩空,就疼愛不已。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甘願,乾脆本人直接去找李帛。
離開隔壁老屋,先堆著笑臉和李帛應酬了幾句,讓李帛登時就有了一種事出失常必有妖的覺得。
劉家老太婆照例是叫窮叫苦了一番,家裡沒錢,那是全都花在趙小秋身上了,總之,作為趙氏的嫂子,李帛必需得借點錢給她。
李帛內心鄙夷不已,臉上卻帶著笑,“老太太,我們夫婦兩身上真沒帶多少錢,假如真要借,等我們下次來,多帶點錢來,一定借給您老。”
這分明的推脫之詞登時又讓劉家老太太氣惱了,她抓起掃把在堂屋裡胡亂的掃,邊掃邊指桑罵槐,“趙氏,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都往家裡堆,你當這屋子是你的啊,白住在這裡,也不曉得是佔了誰的廉價。”
趙小秋漲紅了臉,不安的看了看李帛。李帛眉頭微蹙,卻神色淡定,她暗下決議,一定要拐走趙小秋,讓這老婆子真正人財兩失。
早晨,躺在被窩裡,李帛試探性的問道:“妹子,你當前真的要給劉家守一輩子寡嗎?”
趙小秋緘默了一會,才漸漸說道:“就算劉家肯放人,讓我回孃家,父母也能夠會再次將我賣掉,在這裡,雖然頂著寡婦的名頭,婆婆也不待見我,但好歹我能給她賺點錢,她不會太作踐我,我就當出家做了姑子,一個人安靜的過日子吧。”
“你還這麼年老,就沒想過逃離這裡,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趙小秋輕嘆,“我一介女流,能逃到哪裡去?若是一不小心,碰到人販子,被賣入窯子裡,那才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李帛說道:“妹子,你置信我是壞人嗎?”
趙小秋笑了,“我要是不置信姐姐是壞人,就不會留你們兩夫妻住在這裡了。”
李帛道:“假如是和我們一同回雲州,去我們大山裡的那個雲來村,你情願嗎?”
李帛的話登時在趙小秋心裡激起波濤,遠離景州,去一個生疏偏遠的中央,真的可以嗎?
她還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妙齡少女,難道真要就這樣孤單終老?誰不盼望有個幸福暖和的家,誰不盼望有個知冷知熱的伴侶,誰不希望兒孫滿堂?
“姐姐……”
趙小秋遲疑了一下,“這個做法太大膽了,讓我想想。”
李帛也不敦促她,確實,對一個謹守禮教規矩的良家女子來說,這個做法確實是太驚心,太大膽了,這和與人私奔沒什麼兩樣。
一連幾天,趙小秋都有些精神恍惚,李帛曉得她的內心正在停止劇烈的世俗禮教與本身幸福的天人交兵。
這天,劉家老太婆忽然領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離開老屋。
這婦人一進門,兩眼就在趙小秋和李帛兩人身上滴熘熘打轉。
老太婆堆著笑指著趙小秋說道:“這個就是我小兒媳婦趙氏。”
婦人又將趙小秋全身上下端詳了一遍,有些稱心的點點頭,然後又把目光轉到李帛身上,“那這個是?”
劉家老太婆收斂起愁容,淡淡的說道,“噢,她啊,趙氏的親戚。”
婦人看到李帛居然只將頭髮隨意的綁了一下,也看不出是少女髮髻還是婦人髮髻,便問道:“這位姑娘許配人家了沒?要是沒有,我手裡可是有好多人選啊,個個都是家境優越的公子少爺。”
一句話,登時讓李帛明白了來人身份,原來是個媒婆。只是,劉老太太帶媒婆來這裡幹嘛?難道她還好意的想讓趙小秋重新改嫁?
劉老太太哼了一聲,插嘴道:“你就別想她的那份謝媒錢了,她家相公就在這裡呢。”
趙小秋也認識到了不對勁,不可思議的喊了一聲,“娘,您這是?”
那媒婆拿帕子掩嘴,嘻嘻笑道:“小娘子,你家婆婆可真是個壞人啊,憐惜你守寡不幸,想要為你再覓個如意郎君,把你當女兒普通嫁出去,你能遇到這樣好的公婆,真實是上輩子燒高香了。”
趙小秋登時滿臉緋紅,吃驚的望著劉老太婆,“娘,這,這怎樣可以?”
劉家老太婆嘴角了一下,勉強堆起笑臉,“趙氏,你來我們劉家,我們可是把你當親女兒普通對待的,如今既然王媒婆為你找了戶好人家,我這當婆婆的為你著想,自然也是要贊成的。”
一旁的李帛暗自蹙眉,要是這兩個老婆子的話能置信,那豬也能上樹了。只是她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娘,我不會去改嫁的,我會呆在劉家一輩子的。”趙小秋也不傻,這個家婆的為人如何,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了,她可不會以為這老太婆會突發善心,真是為她的幸福著想。
劉家老太婆的臉登時就沉了上去,“你雖然嫁給了天兒,卻並沒有圓房,算不得正式夫妻,天兒也不需求你來為他守節,我們老劉家好心好意把你當女兒嫁出去,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越是這樣說,李帛和小秋心中的疑問就越大,為何她一定要堅持守節的兒媳婦出嫁?這外面究竟有什麼貓膩?
“我說趙氏啊,你大約不曉得,你婆婆給你找的那戶人家,那可是大戶人家啊,家裡是綾羅綢緞堆滿,穿金戴銀,吃穿不愁啊,你嫁過去,那可就一步登天,受罪去了。”果真是媒婆的嘴,巧舌如簧,舌燦蓮花。
劉老太太拉了拉王媒婆的衣袖,“走吧,先過來那邊。”
王媒婆走時又看了一眼李帛,滿臉的惋惜。
待這兩人一分開,趙小秋立即抓住李帛的手,“姐姐,你說,我家婆婆究竟在打什麼主見?怎樣會忽然想要我改嫁?”
李帛拍拍她的手,撫慰道:“擔心,姐姐一定會幫你打聽清楚的。”
李帛讓趙小秋安心呆在屋裡,本人則出去了,到裡面熘達。
過了盞茶功夫,就看到對面的劉家老太婆送王媒婆出來了,兩人又嘰嘰咕咕的說了幾句,這才分手。
王媒婆看來是心境很不錯,滿面春風的向令一條街道走去。
李帛悄然跟在她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蹤。
王媒婆自然沒想到她會被人盯梢,徑自朝著本人的目的行進。
只見她七彎八拐,離開一棟還算氣度的大屋前停下,伸手扣了扣門,不一會兒,就有人開門,將她迎出來了。
李帛離開大屋斜對面轉角的一家小麵攤前坐下,要了一碗麵。這個小麵攤是一對老年夫婦開的,由於不是吃飯的工夫,所以沒有主人。
李帛等著上面的功夫,便和這裡的老闆娘攀談起來。
“大娘,您在這擺攤工夫很長了吧?”
那大娘一邊擦洗著一個陶罐,一邊笑道:“是啊,差不多有十來年了吧。”
“十來年?這麼長時間啊,那大娘在這裡一定是熟客很多。”
大娘滿臉自豪道:“那是自然,我家老頭子下的面,份量足,滋味好,價錢也公允,這四周的街坊鄰居,都是常客。”
李帛一指斜對面王媒婆出來的那棟屋子,問道:“那像那家那麼氣度的人家,也會來這裡吃麵嗎?”大娘面上立即顯露鄙夷之色,說道:“來倒是會來,只是我還不情願他常來呢,哼!”
李帛心中一喜,立即走到大娘身邊低聲道:“大娘,請借一步說話。”
那大娘站起身來,懷疑的望著她。
李帛將她拉倒屋子外面,掏出一串銅錢遞給她,“大娘,我想向你打聽個事,還望大娘你實話實說。”大娘急忙擺手,“姑娘,有什麼話你就問吧,能說的我一定通知 你,這錢,我不能要。”
李帛將錢硬塞到她手裡,說道:“大娘,你將這點小錢收下,我才安心,實不相瞞,由於我妹妹要許配給那家人,我不擔心,所以來打聽一下,大娘你就把這家人的內幕通知我,也算是做點壞事,積點陰德。”
那大娘一聽,登時變了臉,“什麼?你妹妹要嫁給他家?”邊說,邊用手指了指斜對面的大屋。
李帛點點頭。
“姑娘,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難怪不清楚他家的狀況。”
李帛搖頭道:“我們是外地來的。”
那大娘嘆口氣,“孩子,聽大娘一句話,不論他家給多少彩禮,都不要把你妹妹嫁過去,去了,那,那是害了她性命啊。”
這次輪到李帛大驚,她有想過這外面一定很蹩腳,趙小秋將要嫁的人一定不是什麼良配,但她怎樣也沒想到,事情會更蹩腳,居然還危及到性命了。
“大娘,你快給我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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