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簡單的煮了一個麵條作為晚飯，而李四德本來也沒有什麼胃口，但是看見她這樣怠慢，忍不住大發脾氣：“你這是欺負我看不見虐待我嗎？我一天沒吃東西你就給我吃這個的嗎？”

  錢氏很是茫然，看著碗裡的麵條很苦惱，這都要回去了，怎麼就不能將就一下。

  “我們都沒錢了，明天也要回去了，買了不是浪費嗎？”

  “你現在知道了浪費啊，當初你買那麼多首飾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啊。”

   李四德諷刺的說道，之前錢氏大把大把的買各種好看的東西，花了不知道多少錢，真把自己當成個貴太太了。

  錢氏心裡很不情願，可看他這眼睛瞎了也是為了一家子，而且明天要回去李家，不能被他說不好的話。

  “好吧好吧，我這就去給你買菜，也不知道這麼晚了還有沒有得賣。”

   結果李四德又鬧騰了：“買什麼買，這麼晚了能有什麼買，我要去下館子！”

  “都說了沒錢了！”錢氏大喊：“就不能省著點用嘛，咱們現在一窮二白下什麼館子。”

  李四德暴躁的拿到什麼就扔就砸，非常的兇狠的望著錢氏的方向：“當初是誰買了那麼多沒用的東西，都給我當掉去，你一個村婦，買再多也還是個村婦！”

  錢氏被氣哭了，聽著這樣的貶低，心裡的自卑感也冒出來了：“那些東西當掉根本不值錢，你你.想怎麼樣，是不是想要把我換掉去！”

  李四德不說話了，就他這個樣子，換掉了還有誰能嫁，他就是眼睛瞎了特別煩躁，然後想要發洩一通。

  而且錢氏的態度也讓他特別不爽，所以忍不住大發脾氣，想要得到關注。

  錢氏鬆了一口氣：“你別胡鬧了，我怎麼知道會沒錢還讓你這樣，要是知道我也不會買那些東西啊，那些東西當掉值不了幾個錢，我們回去不還得買點東西回去嘛，總得討好一下吧。”

  “知道了。”李四德沉聲說完就回房間躺著了，蒙著被子分不清天黑還是天亮，特別的無助。

  什麼也看不清，上廁所都要有人扶著去，幹什麼都不能自主了。

  他其實害怕回家，不想聽見他們的嘲笑聲，當初他那麼橫，沒有給自己留著後路。

  一夜醒來，錢氏一大早給他買了好吃的牛肉麵，又買了幾袋小碎嘴給孩子吃。

  然後伺候著他起床洗漱上廁所，每一樣都要她親力親為，一不小心就會被摔倒，或者扳倒什麼東西。

  錢氏心裡很煩悶，可這是自己的相公，她還能怎麼辦。

  吃完之後就乘坐著牛車一搖一晃回到李家，到門口之時李四德心裡還不情願，覺得很難受很丟臉。

  “到都到了，你彆扭什麼呀！”錢氏推開門，拉著他陪著笑進去。

  周氏剛從外面幹活回來休息，看見他們兩也沒什麼好臉色，喊了一句：“娘，四喜，老二家回來了。”

  劉婆子跟李四喜出來看見李四德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的神采，一直被錢氏拉扯扶著，眼瞼那還有點青色。

  “二哥，好久不見。”

  李四德沒答話，而是低著頭，他非常的羞愧。

  “二哥，把話說明白，這次你想怎麼樣？”李四喜冷眼看著，絲毫不同情：“上次店鋪我就說了，以後你們的事情我不在管，現在讓我管我可是害怕了。”

  錢氏連忙賠笑：“四喜啊，我們知道錯了，你看這次你就幫幫我們吧，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都聽你的話。”

  她說完呀戳了戳李四德，讓他趕緊說句話呀，難道還等著別人求他呀。

  “二哥，怎麼說啊？”李四喜可就等著，她可不希望到時候又是個白眼狼。

  “我知道錯了。”李四德聲音很小，小到別人都聽不清。

  劉婆子看他也是很惱火：“說大聲一點。”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我現在只想把眼睛治好，你讓我幹嘛就幹嘛！”李四德心一橫閉上眼說出了這樣的話，他說完又覺得好丟臉。

  雖然他一向臉皮厚，可是上次鬧得太絕對了。

  錢氏立馬接話：“你看他知道錯了，所以能不能原諒我們呀，你看眼睛都瞎了，我們自己可怎麼活呀？”

  李四喜這才舒心：“幫你可以，記得你自己說的話，你這眼睛怎麼瞎的？”

  李四德皺了一下眉頭，細細回想：“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去了採石場裡面，然後突然塌方，我往外跑卻被迷霧擋住迴路，再醒來就是眼睛瞎了，他們把我扔下去了。”

  “突然塌方？死人了嗎？”李四喜眉頭緊蹙，看來這裡面的事情不簡單。

  “不知道，我沒看清，那裡面沒幾個人，平時我也不去那，可那天他們突然叫我去那拿什麼東西。”李四德那時候急忙往外跑，哪裡有空去關注別人。

  李四喜越發覺得整件事情有問題，她拉著他進屋：“你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從你怎麼進去開始。”

  錢氏一聽，有點心虛：“不用這麼細緻吧，可能就是那裡的菸灰弄到眼睛了，我們還是先治病吧。”

  “二嫂，你心虛什麼？這可是大事，要是故意弄瞎，可以報官府的。”李四喜冷冷的看她。

  “我我沒有，你們說。”錢氏心裡直打鼓，難不成還會牽連她那大哥嗎？

  “我是她大哥介紹去做帳房先生的，一個月五兩銀子，後來給了我十兩，而且她大哥介紹人進去還能得到好多錢。”

  李四德心中不免疑惑了，越來越覺得跟她大哥脫不開關係，被李四喜這麼一問，很有可能眼瞎不是意外。

  “接著說。”

  “他帶著我進了一個山頭，那山頭下很厚實很茂密的林子，一直要到半山腰，那裡還有好多人守著，裡面的人不能隨便外出，我也只能一個月出來一次，還要矇住眼睛。”

  李四喜露出驚訝的表情，一個採石場不至於這麼神神秘秘吧，這裡面是不是藏著什麼非法的東西。

  “那你還記得怎麼去嗎？”

  李四德點點頭：“記得，那林子雖然密，可我也是山裡長大的，走一次我就知道了。”

  “那好，你接著說他們有什麼特徵那些。”

  “裡面都是壯漢，我剛去他們看我就說給我十兩讓我當帳房先生，只要算帳就好了，還是一個老頭教我，然後不准我去採石場那裡瞎逛。”

  “為什麼？”

  “說都是凶神惡煞的死囚犯，怕我被他們打。”

  “真是死囚犯？”

  李四德搖搖頭：“不知道，我看著不像，他們吃不飽還得幹很多體力活，個個骨瘦如柴眼神呆滯，要是想逃跑就被打個半死不活的。”

  “這麼兇？”

  “說啊，可兇了，個個都是壯漢，不是一般人打不了他們呢。”

  李四喜聽著很奇怪，一個採石場怎麼搞得跟關押犯人的地方一樣，難道說非法找工人幹活，不給什麼錢虐待。

  “你還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李四德又好好想想：“我聽到他們談話，好像說又有一批人運進來，在那之前剛好塌方了一個，裡面死了好多人，他們的帳本也好奇怪，根本不知道哪裡來的錢，又花去哪了，那些石頭的販賣也是很奇怪，買家交易很神秘。”

  李四喜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了，肯定有很大問題，可能是李四德無意間看見了什麼，但是他不知道，但是那些人覺得害怕了。

  “知道了，你再好好想想有什麼問題沒說。”李四喜站起身打算回城裡：“對了，你把大概位置告訴我，最好給我標一下那個地方。”

  李四德拉住她：“四喜，你不會要進去吧？那些人很可怕的，你別進去，很危險，我瞎了就瞎了吧。”

  “你不用管那麼多，我去城裡給你找個靠譜的大夫看一下能不能恢復視力，你自己再好好想想那裡面有沒有你忽略的一些細節。”

  “可是.”李四德心裡愧疚不已：“不用這麼拼命，我以後會好好聽話的。”

  “不僅僅是為了你，而是那裡面那麼多勞工，萬一以後迫害更多的人，甚至還有我們的親人呢。”

  李四德低下頭，覺得自己太沒用了，還沒有李四喜一個姑娘那麼大氣，就知道自私自利。

  “那你小心點。”

  李四喜擺擺手：“你最近安分點，知道錯了就好好的改正，我找大夫給你看好眼睛，以後心思收斂了，別一天天就想著理所當然什麼的。”

  “知道了。”李四德低下頭，現在眼睛瞎了，他心裡很自卑也很難受，吃喝拉撒都得別人伺候著。

  “嗯，別跟娘慪氣，我先走了。”

  李四喜就要走，劉婆子連忙拉住：“四喜啊，你還是別去那地方，怕是有危險。”

  “沒關係的，我會找幫手的，你別怕。”李四喜還是決定要去，不能吃這麼大一個虧。

  “你這倔丫頭.”劉婆子嘆口氣。

  李四喜拍了拍她的手背：“娘，二哥知道錯了，你看在他已經受到懲罰的份上，別老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