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喜也被酸到呲牙咧嘴，“你聽誰說的？”

  “這件事都已經傳開了，說方老爺做了不好的事，是你和姑父發現的，朝廷還要黑姑爺一個官做呢。”

  李春雨舔舔糖葫蘆上的甜味，好奇地抬頭看著她，“是這樣嗎？”

  “咳咳。”李四喜還沒想好要告訴家裡人，卻沒想到他們已經都知道了，“確實如此，不過我沒想到你們都已經聽說了。”

  “奶奶可能要來問你的，她……”

  李春雨話還沒說完，嚇得就愣住了，“小姑，你家門口怎麼蹲了個人？”

  聞言，李四喜定睛一看，發現果然有個瘦弱的女子背對著她們蹲著，看起來像是沒人要的小可憐。

  她頓時有些好奇，“喂，你是誰啊？”

  聽到身影，女子先是顫抖了幾下，這才緩緩轉過頭。

  看見她的臉，李四喜一下子愣住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人居然是方雙雙！

  按理來說，方家被抄，方雙雙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裡，而是在大牢才對。

  “你終於回來了。”

  方雙雙咬緊牙關，“我現在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是不是滿意了？”

  聞言，李四喜只覺得好笑，“你現在家破人亡，不是我故意害得，而是你爹做了世道不能容忍的事，這只是你們應有的報應和代價，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怎麼會在這裡？”

  “如果不是你們千方百計接近我，方家至於變成這樣嗎？！你們若是不出現，方家過幾十年都依舊是城中首富！”方雙雙突然激動起來，朝著她大喊大叫。

  李春雨還沒見過這麼瘋癲的女人，連忙退後幾步不知道如何是好。

  “別在這裡發瘋了，哪兒來的就回到哪裡去，否則別怪我報官。”李四喜懶得跟這個人多說什麼。

  方家倒臺是早晚的事。

  官府早就已經注意到方老爺做的事，並且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只是忌憚方家勢力暫時沒有找出來制衡的辦法。

  在這種時候，她和秦若寒不過是發現了證據，提前將官府的計劃實行了，無論他們出不出現，官府始終都要出手。

  方雙雙恨死了李四喜，此刻巴不得她趕緊去死，“你把我禍害成這樣，我已經無家可歸，你必須收留我！”

  “你沒在開玩笑吧？”李四喜露出見鬼一樣的表情，“你無家可歸就應該去牢裡，跟你爹一樣等待官府判決被斬首，你以為來到這裡，我就會好心收留你？別做夢了。”

  她沒想到方雙雙能這麼厚臉皮，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爹做缺德事卻不阻止，還幫忙隱瞞害人的女子，根本不值得她同情。

  方雙雙攥緊拳頭，“你必須收留我，還要讓秦若寒納我為妾，我已經自降身價了，奉勸你們不要太過分。”

  “你在胡說什麼啊？”

  李春雨在旁邊聽得都忍不住了，“你這種討人厭的壞人，別說是讓你做妾了，就算是做朋友都不行，因為你的心很壞，不知道哪天就會害人，我們是絕對不會收留你的！”

  “聽懂了嗎？聽懂就趕緊走，別在這裡礙事絆腳的。”李四喜聽得心裡痛快，壓根就不想理會方雙雙。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方雙雙露出豁出去的表情，“很好，這可是你們逼我的！”

  “你能怎樣？”李四喜挑了挑眉，只覺得她像個跳樑小醜。

  方雙雙左右看看，忽然拽著自己的衣襟，在門口大喊大叫起來，“快來人給我評評理啊！”

  “你要幹嘛？”

  李春雨嚇得後退兩步，躲在李四喜身後看她發瘋。

  “有沒有人為我做主？秦若寒喪盡天良毀我清白，如今我只是讓他納我為妾，他和李四喜居然不肯承認此事，還想把我趕到官府大牢去，真是蛇蠍心腸啊！”

  左鄰右舍早就被秦家家門口的動靜驚動了，聽到這話紛紛冒出頭。

  一看到其他人都出來了，方雙雙更加來勁了，“秦若寒就是個衣冠禽獸，表面上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實則就是個敗類，他毀了我的清白還不肯給我一個交代！”

  她乾脆往地上一坐，像潑婦罵街似的擋在門口，“我不活了！”

  方雙雙不是沒有見過，那些胡攪蠻纏的人都是這麼做的。

  她就算是進不了秦家，也要想辦法讓秦若寒和李四喜身敗名裂，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不能過正常生活。

  想到這裡，方雙雙忍不住抬起頭，用挑釁的眼神緊盯著李四喜，想看她是不是害怕了。

  然而李四喜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在看好戲。

  不應該啊。

  方雙雙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幾人，發現他們都露出了嘲笑的表情，並且還議論紛紛。

  “這又是哪裡來的乞丐？居然還在秦家門口鬧起來了，誰不知道秦先生是大好人？我家孩子那時候沒銀子交學費去書院，是秦先生幫忙墊上的。”

  “就是就是，小秦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正直老實的好人，哪裡來的賤胚子敢毀他名聲！”

  “四喜，你就讓她鬧，反正咱們村裡沒有人會信她，你和小秦是什麼人，咱們大家都清楚呢。”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連任何猶豫都沒有。

  方雙雙聽得臉色慘白。

  她沒想到這招不僅沒有行得通，反而還給自己惹了一身罵名。

  從前她到底也是正兒八經的富小姐，從沒幹過這麼厚臉皮的事，現在癱坐在地上不知道該怎麼好了。

  看出她的無措，李四喜不動聲色地笑笑，“要麼你自己識趣離開，要麼我把你送到官府裡去，你汙衊好人還鬧事，是罪加一等。”

  “你……”

  方雙雙忍不住咬牙，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已經無處可去，這兒是她最後的出路，要是真的走了，那她以後該怎麼辦？

  “哎，小秦來了！”

  不知是誰說了這話，聽得方雙雙眼前一亮，下意識看向前方。

  秦若寒拿著書卷急匆匆走過來，顯然是剛出學院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所以才一刻不停趕過來了。

  “若寒哥哥~”

  方雙雙一改潑婦不講理的模樣，拍拍塵土從地上站起來，那甜膩的樣子讓人看了只覺得噁心。

  “她還真是不害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李春雨撇撇嘴，很是看不慣她這副做派。

  李四喜沒吭聲，做好了看戲的準備。

  “你怎麼在這裡？”秦若寒開口就是不待見的話，根本不想看到這個女人。

  方雙雙咬著唇，可憐巴巴地就要上前拉他的手，“我已經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現在無處可去，若寒哥哥你收留我吧，哪怕讓我做妾也好，我會好好伺候你的。”

  “好啊。”

  秦若寒勾唇，一口答應下來。

  這下輪到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們都不敢相信秦若寒能說出這話。

  明明小秦和李四喜的感情很好啊！

  李四喜還沒有什麼反應，李春雨頓時急了，“姑父你說什麼呢？你和小姑恩恩愛愛，怎麼能納別人為妾？”

  “朝廷已經讓我入仕做官，我作為朝廷的官員，定然不能眼睜睜看著方家有漏網之魚逃跑，你可以跟著我，但我會把你送到官府，讓你接受該有的懲罰。”

  秦若寒只是定定看著方雙雙，接著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用了什麼辦法偷偷逃跑的，來找我是巴不得進去坐牢嗎？”

  聽完這番話，李四喜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下子笑了出來。

  她沒有想到秦若寒說起狠話來這麼高明，三言兩語就嚇得方雙雙不敢吭聲了。

  然而秦若寒面對一個瑟瑟發抖的嬌嬌女，也沒有半點同情和可憐。

  他只是面無表情等待方雙雙的反應，彷彿真的只是在看一個該進牢房的罪犯。

  在他無情的目光下，方雙雙終於扛不住了。

  她低下頭，半晌才低聲道：“好，我走還不行嗎？”

  這兩人夠狠，她再求恐怕也沒有用了。

  現在還是活命要緊，離開這裡之後，哪怕去青樓她也能養活自己。

  總有一天她會重新歸來的！

  方雙雙捏緊拳頭，把所有屈辱嚥進肚子裡，低著頭轉身就走。

  街坊鄰居見狀，都覺著大快人心，哈哈大笑的同時開始打聽入仕是怎麼回事。

  秦若寒覺著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就把朝廷欣賞他的事說了出來。

  正當所有人都開始恭喜他的時候，劉婆子帶著李四海氣沖沖的出現了。

  一看他們來者不善，李四喜心裡叫苦不迭，當著街坊鄰居的面把兩人好好迎進去。

  秦若寒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嘆了口氣也跟著進院。

  “娘，你和大哥怎麼來了？”李四喜笑得燦爛，連忙給他們上茶。

  劉婆子一拍桌案，生氣道：“我們不喝茶，過來只是想問清楚，你相公要去京城當官是不是真事？”

  她這麼問之後，李四喜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原本她想著找個機會回去好好解釋，可現在看來事情變得棘手了。

  秦若寒沉默片刻，點點頭回答：“我確實決定去京城了，去京城當官才有往上爬的可能。”

  “我不同意！”劉婆子立刻開口，語氣不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