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魚嚥了咽口水，這才輕聲道：“那個妙手先生好像出事了，奴婢方才路過，發現他就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

  “應該是睡著了，好幾個家丁在看守，要真是有什麼動靜，他們不可能聽不到。”李四喜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

  飛魚搖搖頭，皺著眉不知道怎樣說出心中所想，“他看起來不像是睡著了，奴婢也不知道怎麼說，感覺就像是……就像是死了一樣……”

  聞言，李四喜就算不想放在心上，也突然有些懷疑了。

  她認真想了想，立刻起身道：“走，咱們還是去看看吧。”

  這兩天又不太平了，背後該出來了更厲害的人，凡事還是謹慎點比較好。

  飛魚跟在她身後，兩人匆匆來到後院，就見幾個家丁正坐在廊下說笑，一個進去看著的都沒有。

  李四喜也沒管他們，徑直走進正堂，發現妙手先生果然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皮膚看著也不正常，泛著淡淡的青色。

  她心裡咯噔一聲，擺擺手道：“去把他們叫進來，看看妙手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飛魚答應一聲，趕緊去外面把他們招唿進來，“過來過來，都看看妙手先生是怎麼了，你們在這裡看守，居然都沒發現他不對勁。”

  幾個家丁被訓斥，俱都有些心虛。

  為首的家丁立刻走過來，先是拍了拍妙手先生的背，發現他才沒反應才想要把他的頭掰過來。

  而這時，妙手先生如同木偶一般，直接砰地倒在了地上。

  而眾人也看清楚了他的臉，慘白泛青沒有血色。

  飛魚嚇得尖叫兩聲，連忙往後退，“夫人，夫人離遠點！妙手先生已經死了！”

  她這一嗓子叫出來，正堂裡算是炸開了鍋。

  幾人紛紛議論叫喊，誰都不敢上前。

  李四喜十分無奈，只好吩咐道：“看這樣子是真的死了，你們讓楊正去官府把仵作請過來，看看他是怎麼死的。”

  她知道，妙手先生就是鬼谷子，按理來說鬼谷子最不應該死，現在卻出事了。

  那就不排除有兩種可能。

  要麼就是淮安和王太后已經得到了息生丸配方，所以要殺人滅口，要麼就是他們乾脆不要配方，也不想保住這個人，所以殺之後快。

  但不論是哪種可能，最大的息生丸線索現在算是完全斷了。

  家丁們趕去叫人，飛魚連忙把李四喜攙扶走，邊走邊看她，“夫人方才怎麼一點都不害怕？那可是死人。”

  “沒什麼可怕的，你也知道是死人，都已經死得無聲無息不會動了，又不會傷害你。”李四喜無奈搖頭，沒想到她竟如此膽小。

  飛魚嚥了咽口水，還是忍不住給她豎起大拇指，“還是夫人你厲害，遇到這種大場面都沒有任何慌亂和害怕，奴婢還以為你會動胎氣呢，現在看來真是沒必要的擔心。”

  聽完這話，李四喜忍不住笑笑，“你快去喝碗薑湯壓壓驚吧，我看你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奴婢去去就回。”

  飛魚趕緊跑到小廚房喝薑湯，等她回去的時候，官府的仵作也已經到了。

  “先生幫忙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死的。”李四喜側過身，讓仵作仔細檢視妙手先生的屍體。

  仵作摸著屍體搗鼓了一會兒，這才輕咳兩聲道：“這個人應該是服毒自盡，但反而是什麼毒藥，我根本查不出來。”

  “毒藥……”李四喜環顧四周，發現茶具之類的東西整整齊齊，根本沒有雜亂的痕跡。

  這說明妙手先生在死的時候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哪怕痛苦也沒有發出動靜。

  他是自願死的。

  思及此，李四喜拱拱手，“多謝先生了，我送你出去。”

  她吩咐飛魚給仵作銀子，又讓楊正把屍首處理了。

  從頭到尾，李四喜並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或許是生離死別的事情見得多了，或許是現在本就是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的不太平時候。

  她根本不在乎這些，只要不是她最在乎的人出事就行。

  不過多時，秦若寒匆匆來到了府裡。

  “聽說府裡死人了，怎麼回事？”他看到李四喜平安無事，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毫不猶豫的湊過去。

  李四喜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鬼谷子死了，而且還是自己服毒自盡的。”

  “怎麼會這樣？”

  秦若寒頓時皺眉，沒想到鬼谷子會在這種節骨眼上出事。

  “先別管這個了，我覺得咱們還得再查查鬼谷子這個人的底細，我覺得他應該不會這樣了結自己的生命，畢竟……”

  李四喜的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一陣喧鬧。

  她和秦若寒同時抬頭，就見趙福領著幾個太監匆匆來到了此處。

  “趙福公公，你怎麼來了？”李四喜驚訝不已。

  一般趙福親自出宮，那都是有皇帝的重要指示，才需要特地跑一趟。

  趙福看看四周人多眼雜，只好湊過去低聲道：“這回恐怕是出大事了，皇上讓你們二位進宮，你們快點上馬車，其他的事在馬車上說。”

  李四喜和秦若寒對視一眼，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收拾收拾換了身衣裳進宮。

  馬車裡，趙福看他們都很緊張，忍不住嘆氣，“前兩日皇宮中來了一個太監，不知怎的特別會討皇上歡心，才短短三天就變成跟我平起平坐的大內總管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大內總管向來只能有一個，就算皇上再喜歡他也不能這樣，這個人不算怎麼討喜，到底比不上你和皇上數十年的陪伴啊。”李四喜聽得驚訝，沒想到趙福會攤上這樣的事。

  能在短短几日內討好皇帝的人，肯定有大能耐。

  趙福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之皇上現在特別聽他的話，今日也是聽他的把你們叫進宮去了，但我還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

  “應該不是好事吧？”秦若寒挑挑眉，眼裡滿是忌憚，“你好歹在皇上面前侍奉多年，這點東西應該能看出來。”

  趙福點點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確實能看出來一點端倪，皇上的目的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世事無絕對嘛，可能關乎到你們自己的選擇。”

  幾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就到了皇宮門口。

  李四喜和秦若寒走到御書房門口，聽到裡面的通報才進去。

  她進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趙福口中那個頗有能耐的太監在哪裡。

  李四喜環顧四周，發現皇帝身邊站著一個約摸三十出頭的太監。

  太監年紀雖大，但不知為何竟然十分可愛，大眼睛小嘴，唇紅齒白的惹人憐愛，再加上身形瘦小，站在皇帝身邊就像個小小的書童。

  “皇上，您找臣過來所為何事？”秦若寒並沒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那個人身上，只是想要趕緊和李四喜回家。

  皇帝來回打量著他和李四喜，指了指桌上的箱子，“你們來看看這是什麼。”

  李四喜不解，立刻跟著秦若寒湊過去。

  等蓋子開啟，他們才發現裡面是一箱子珠寶，且都是最名貴最值錢的那種。

  秦若寒不解，只得退後兩步，“皇上這是？”

  “你們就不想要嗎？這麼多金銀珠寶擺在面前，要是朕早就想辦法抱走了。”皇帝期待地看著他們的發現，卻不免有些失望。

  秦若寒頓了頓，謹慎道：“無功不受祿，不知皇上為何要準備這些東西給臣？是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吩咐，朕就是覺著你們這些日子盡職盡責調查息生丸，實在是太不容易了，這些珠寶就是你們應得的，正好秦夫人也有孕在身，就當是朕的一份心意，收下吧。”皇帝擺擺手，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樣子。

  李四喜又驚又喜，並沒有往深處想，直接拿起來一串珍珠左右檢視，“光啟城的夜明珠，一顆就價值連城了，皇上當真捨得給我們？”

  她不是多嘴，而是覺著以皇帝的性子就算再大方，也不能送這麼多吧。

  看出她心裡的想法，皇帝擺擺手，“你可千萬覺著朕送得多，你們這段日子犧牲了多少，朕心裡都明白，獎勵給你們這些東西，你們就好好收下吧。”

  “多謝皇上。”

  李四喜體內的財迷因子在躁動，她連忙拉著秦若寒道謝。

  這時候，皇帝適時開口：“不過我希望你們從今以後能夠好好生活，靠著金銀珠寶也能吃香的喝辣的，息生丸之事就不用你們操心了，朕自己看著辦。”

  他這番話剛說出來，李四喜和秦若寒的表情就都僵硬了。

  李四喜瞬間明白皇帝為何突然反常，贈送這麼多好東西和他們，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皇上，臣之所以做到這個審理寺總督的位置，就是為了徹底消滅息生丸，別急，再給我半個月，我就能把這件事查出來。”秦若寒拱拱手，說的很是誠懇。

  然而皇帝的臉色並不是很明朗。

  他起身走到秦若寒面前，認真打量了他半晌，“秦大人，朕發現你在斷案的時候才會才思敏捷，怎麼一到這裡就什麼都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