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一場雪
二人坐了許久,直到太陽漸漸西斜,才分開。
轉眼又是一個月,誰承想大豫的冬天提前到了,第二天早上林千尋推開了窗戶。
屋外下了一層厚厚的雪,而且樹枝、屋簷、地面被白雪覆蓋。
一股清新的冷空氣迎面撲來,她下意識的屏了唿吸。
等她醒來的時候,身邊的赫連曼早就上朝去了。
“牡丹。”林千尋撤回了腦袋,衝院子裡喊了一聲。
沒多久,一襲紅衣的牡丹站在了窗戶邊。
“主子,有事?”她依舊是清清冷冷的樣子,漆黑的眸子泛著藍光,且面色紅潤,絲毫也不受外面冷空氣的影響
“打雪仗,堆雪人,你會嗎?”林千尋本來就是北方人,在小時候,一到冬天隔三差五總會下雪。
隨著年歲漸漸長大,父親的工作又不固定,他們母女跟著父親移動,後來搬到了南方。
冬天幾乎很少見到雪,而且隨著全球氣溫升高,雪幾乎越來越少見。
“會,不知道主子需要怎樣的形狀?”牡丹簡直就是一個木頭人,臉上的表情只有一個,那就是冷。
“你能做成什麼樣?就按照你的性子來。”你千尋想了想,還是不要為難他了,而且她也知道牡丹和燕楚兩個人是製造方面的高手,如果據著他們自然做不出自己想要的產品。
“好。”牡丹說完轉身就走了。
林千尋聳了聳肩,這丫鬟簡直是太冷酷了,她身邊跟了一個冷麵的保鏢。
如果女子冷酷起來倒更顯得好看,尤其是配上那張臉,竟有幾分的魅惑。
她被自己者的這個想法弄得渾身一個哆嗦,隨後隔著衣服搓了搓竄起來的雞皮疙。
腦袋裡想的是什麼東西,隨即進屋穿了厚厚的一件衣服,裡面填充了鴨絨,這材料都是系統提供的。
耐寒抗冷,效能十分的高,她腳上穿的靴子都是防滑的。
眼下她已經有三個月身孕了,不知怎麼的肚子忽然就長大了。
她心中盤算著估計又是雙胎。
她感慨自己命運好的時候,仔細蒐羅了自己的母家,最後發現親戚中確實有雙生胎的例子。
而且她問過赫連曼他們親戚以及同胞兄弟之間並沒有雙生胎,生雙胞胎都是女方的功勞。
她心裡很是擔憂,第一胎就是三個,要是這一胎也是三個的話,那她的肚皮還要不要了?
妊娠紋以及顫巍巍的身體,一想到這裡就覺得有幾分的恐怖。
幸虧系統之前替她做了身體改造,否則的話依照這個樣子,她沒幾年就老的不行。
出門之前胡思亂想了一會,然後這才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此時還在下雪,雪花紛紛揚揚,就像飛舞的精靈。
林千尋伸出手來,有幾朵雪花落在了掌心間,她湊近一看竟然是六瓣,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因為手掌心的溫度太高,融化了。
“娘娘,您還是進去吧。”月大突然看見一襲杏黃綢緞華服的林千尋一聽站在門口,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心口,內監們已經很快的在清掃雪地,誰知道千防萬防沒有防到林千尋,再加上她跳脫的性子,肯定看見大雪會出來玩一玩。
“怎麼了?下雪天我不能出來,你不要大驚小怪的,我穿了防滑的鞋子,你如果怕的話上前來攙扶著。”林千尋聽到後,沒由的皺了皺眉頭,這怎麼出來玩還要被人看著。
要是她彎腰去玩雪,恐怕月大地跳起來。
“哎呀,你就饒了小的吧,小的聽到昨天一下雪這心裡咯噔噔的。
我怕娘娘一開心出來玩去,誰知千防萬防就是沒有防到,您看看咱們這養心殿的地板不是青石板路而是大理石,光滑,要是不小心踩到雪的話,噗通一下子摔倒可怎麼辦?。
陛下上朝之前可是叮囑了屬下不能讓娘娘出養心殿的大門兒,要是出來的話可得讓人預防著有雪的地方一定不能踩上去,你看內監們侍衛們都開始打掃雪地了。
誰知道娘娘還是冷不丁的跑出來了。娘娘你就饒了小的吧,你待在養心殿裡暖暖和和的看個話本或者畫個畫也行呀。”月大哭喪著臉,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林千尋身邊,伸手去攙扶她的胳膊。
林千尋聽到他這樣說,伸手就在她的手背上狠狠地拍了下去。
啪的一聲巨響,伴隨著林千尋沒好氣的聲音。
“你一個大男人天天哭喪著臉,要做什麼?,我給你說了,我穿了防滑的鞋子,也只有養心殿的門口到臺階是一塊大理石,你攙扶著不就行了,下面青石板路一點都不滑,好不容易下雪了,我自然要玩一玩,雖然不能打雪仗不能堆雪人,讓我看著牡丹也是開心的。
你這一聲哀嚎,嚇得我差點摔到地上,你媳婦呢?不是說要送進宮來伺候我嗎?怎麼幾個月時間了還沒商量好?”林千尋說著狠狠的剜了一眼月大,果然對他們太鬆懈了,現在蹬鼻子上來的。
林千尋帶著幾分的冷,月大一聽,渾身一個哆嗦,討好的開口。
“您別生氣,屬下的未婚妻,家中有些事情纏得她分不開身,不過娘娘放心,過兩日就可以進宮了,聽說娘娘又懷了雙生胎,她在家裡給娘娘的孩子做衣服呢。”
“一邊去,也就你現在油嘴滑舌,也不知道你主子現在是怎麼教你的,再嘮嘮叨叨,我就將你的嘴縫起來,讓你從此變成啞巴,看你還話多不多。”林千尋說著隨後往院子裡去。
她身上穿的厚實,下這麼大的雪,一點兒也不覺得冷,只是突然想起了育慈院裡的孩子們,也不知道此時此地怎麼樣。
想到今年的雪竟然提前了,按照往年的速度,怎麼也得十月。
現在也就九月下旬左右,幸得她們早早的將溫棚建了起來,又給他們備置了炭火,林千尋還讓人做了蜂窩煤。
又弄了爐子,徹徹底底的將使用的法子告訴了他們,而且叮囑他們使用時要開設窗戶,可不能因為大意而一氧化碳中毒。
到那時候,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您就別臊小的臉了,誰知道今年的雪下的這麼早,雖然早早都有預備,可到底還是有些失誤。
昨天晚上不是小的值夜,但半夜起來方便的時候,聽見外面狂風肆虐,推開窗一看竟然夾雜著雪花,想著完了這雪提前來了,不過今年百姓們到可以過個好年。”月大說著小心翼翼的將林,千尋攙扶到了地面上總算安心了,但就這麼小小的一段落,嚇得他額頭滲出汗來,正準備用袖子擦拭,林千尋隨手扔了一個手帕。
月大接過之後又看了她一眼。
“用去吧,看我做什麼,不就是一張帕子,你心裡沒有什麼鬼,自然也不怕被陛下說。”林千尋眼角餘光看見眼月大為難的神情,隨後開口。
“謝娘娘賞賜。”月大說著拿起帕子在額頭擦了擦。
突然他聞見了好聞的幽香,好似一股梅香但又不像,一時間辨別不出具體是什麼味的,她臉突然有些發紅,隨後將帕子偷偷的塞進了衣袖裡。
看都不敢看林千尋一眼。
林千尋早已轉過了頭,自然沒有發現月大有些不自在,她走在雪地裡開口道。
“瑞雪兆豐年,希望今年的雪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等到明年雪一化,百姓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春耕了。”林千尋嘆了一口氣,肺部清清冷冷的舒服的,她每個毛孔都在劇烈張開。
“俗話說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希望明年是個豐收年。”月大寸步不離,看著林千尋走在雪地上,他的心一揪一揪的,就好像有人緊緊的抓著她,順著林千尋的腳一直向上望去,發現他她步履堅定,身體抖都沒抖,然後又鬆了一口氣,手袖子裡的手帕最終還是被拿了出來,擦著自己的額頭。
晨起開門雪滿山,雪晴雲淡日光寒。
簷流未滴梅花凍,一種清孤不等閒。
林千尋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首詩來,隨即輕聲念道。
身後的月大,一臉狐疑,他雖然是統領,但知識算一般,對於林千尋突然出口成章,心裡佩服的同時有些疑慮。
“娘娘的這首詩好似有些孤寂?”月大試探著說。
“這不是我做的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背過的一首,看著今日的場景,雖然有些不搭,但這個意境很美。
人總是要學會適應孤獨,獨自生活,往年喧囂的情景漸漸遠去,到最後歸為平靜,你看咱們宮中來來往往的人這麼多,只有到年關的時候才真正熱熱鬧鬧起來平日臉並沒有多大的興奮。
我想著只要適應了著估計的生活,才能讓自己的內心十分的強大。
也不知道我對這首詩的解釋正不正確,只我覺得就該如此。”林千尋搖頭晃腦,應該是今天的這首詩不是太應景,本來她想到的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雖然那也是一種寂寥,可到底是一個人,和此時此景更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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