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相瞞
這人平昔憨得很,很少對她說這麼多的“情話”,燕如娜微微一局,心跳加快,臉兒也有些熱。
“可你如果是不上北平,也會有遺憾。”
“遺憾啥?”陳大牛嘿嘿一笑,“殿下做事滿打滿算,在他的計劃裡,預計就沒算上俺這麼片面。沒有俺,他或是打勝仗,再說了,不另有王軍和元祐在麼?沒事的。好妻子兒,趕緊去洗洗睏覺了,俺看你這眼都熬紅了……”
燕如娜看著他,吸了吸鼻子,內心頭有些發酸。
“侯爺,你今晚不走,恐怕就走不明晰。”
“無事,這侯府有吃有喝,俺不走。嘿嘿!”
他說得極為輕巧,可燕如娜既然稀飯他,天然也打聽他。他十四五歲便入營從軍,一輩子都在沙場上摸爬滾打,得悉燕有望舉事,天然是熱血沸騰,恨不得扛上鋼刀就隨他上陣……如果否則,歷來不飲酒的人,就算要裝醉,也不會激動得一口吻喝了那般多。
看她沉默,陳大牛“咦”一聲,把她摁坐下來。
“過失啊,妻子兒,你巴不得俺走?”
燕如娜隨意地瞥他一眼,抿嘴輕笑。
“是啊,巴不得呢,你走了,我才好去找小燕臉。”
她是開玩笑,可陳大牛卻重重哼一聲,把一雙濃眉皺到了一堆,“小燕臉哪有俺好?俺疼妻子兒,沒壞心眼子,身強力壯,能打能挑,環節是……”他咧嘴一笑,湊到燕如娜的耳根子上,“平凡須眉,可有俺這般勁道的身板?戰上幾百個回合也不喊一聲累?”
“……”
燕如娜看他越說越綠頭巾了,兩頰臊得通紅,推了他一把。
“不去便不去吧,睡了。”
“好,俺來給你脫衣裳……”陳大牛說著便摟過來,往她的領口扯去,那氣力大得燕如娜都疼愛身上這件才做好還沒下過水的秋裳了。
這牛勁兒!她狠狠拍向他的手背,自顧自脫好了衣裳,躺在他的身側,故意板著臉嗔他。
“我今兒累得很,別鬧我了。”
“哦!”陳大牛怔了怔,有些掃興,但或是把手搭上了她的腰,重手重腳地為她捏拿。
如許的活計他基礎就不會,一開始,燕如娜有些想笑,可他是個肯鑽研的,逐漸的便控制了少許力道,到還真有了辣麼幾分舒坦。
她半闔著眼,舒適得哼哼唧唧起來。
她哼得隨意,原也沒有什麼歪心思,可那枯燥落入陳大牛的耳朵裡,卻似有千種風情,萬般消魂,身子不可以自已有了反饋,哪裡還受得住?可大致是真的疼愛她,除了替她揉腰,他赤紅著一雙眼,愣是沒有旁的動作。
相處如許久,燕如娜早已熟知他的性質。
只看他的表情,她便曉得他存了些什麼心思。內心微微一熱,她雙闔著眼,把身上搭著的被子推了開去,將只著小衣的身子擺出一個更為消魂的姿勢,半趴在枕上,臀兒微微撅著,嘴裡的哼哼唧唧更是柔情了幾分,聽得她自個都有些面紅耳赤。
“侯爺,這裡,這裡也酸……”
“嗯?這?”陳大牛鼻音油膩,身子都快爆炸了,可小妻子兒不喊停,他也不敢停,小妻子兒累了,他就算想要,也不敢亂動,小妻子兒腰痠著,他也只能冒死忍耐,繼續為她捏著。只是入目那一波讓他遐想無盡的嬌俏曲線,愣是讓他把自個捏得滿身高低都堅丶硬如鐵了。
“妻子兒,如許可好受些了?”
“嗯,好受。”燕如娜看這麼惑他,他都不為所動,有些歇氣了。淺淺一笑,她從枕頭上側過半張臉,微眯著一雙翦水雙瞳,似笑非笑地看他。
“我是好受了,只不知侯爺可還好受?”
陳大牛一愣,心臟怦怦亂跳著,勐地分解到什麼,血液頓時逆躥而上,在心窩子裡一陣盪漾,激得思維發熱,冷不隊握開她燕燕的一雙金蓮,便快速地壓了上去。
“輕點!嘶,我的腰。”
聽得她悶悶的哼了一聲,陳大牛腰眼一熱,更是獨霸不住,中邪普通想要她,想讓她完全地臣服於自己,不再生出辣麼多愚弄他的當心思。
……只管他也享受那些當心思。可這般的她,卻讓他沒有安全感,間就沒有了安全感。他壓在她身上,粗粗的喘著氣,訥訥問,“妻子兒稀飯小燕臉?”
燕如娜被他這般扼著,又是可笑,又是好氣,可愚弄之心,也更甚了,她唿吸不勻的推了他一把。
“天然是稀飯的……”
“顧懷那樣的?”不待她說完,陳大牛勐地扼住她的雙手,往她頭上按緊,另一隻手也迅速逮住她的腰……
“他有我好?嗯?”
一道低呤,燕如娜大口大口喘著氣,不敢再與他強嘴,破裂的哽咽聲在他的身子襲來時,變得更為柔媚嬌脆。
“沒……侯爺好……在妾身這裡,侯爺即是很好的。”
“妻子兒……”陳大牛心底的鬱氣一消,長長吐出一口吻,興奮得更是血脈賁張,耕地普通的犁著她,嘴裡唿哧唿哧著,好不等閒才憋出一句話來。
“好,俺……俺曉得了。”
“……”
這頭不會說話的蠻牛。
燕如娜的年頭是對的,這天夜晚不走,便真的走不掉了。戰事一起,都門城作為皇都天然戒備森嚴。不但僅冠軍侯府,凡是與泰王燕有望關係親切的人,如大長公主駙馬府、誠國公府……無一不處不被燕綿澤的人監控,一旦有什麼打草驚蛇,都會傳入他的耳朵裡。
搖搖欲墜的都門,連天的秋雨淅淅瀝瀝。
第二日,燕綿澤便切身去了京郊大營。
他此行沒相關照營中的將領,相配於微服私訪。
要曉得,鄔成坤在北平一戰失利,不但僅喪失掉了京軍中的精銳,更讓燕綿澤頭痛的另有一個問題——朝中真的沒有可以與燕有望抗衡的將領。
陳大牛是很為合適的人選,他久經沙場,少有敗績,可攻可守,加上京特士數上的上風,他喜悅,絕對可以阻止燕有望南下的腳步。
可他又如何肯合營?
就算他肯合營,燕綿澤又怎敢用他?
對的,燕綿澤歷來沒有想過真的要用陳大牛。
說究竟,他比燕如娜想得更遠了一點。
他昨夜去冠軍侯府,目的並非要用燕如娜讓陳大牛助他出徵,只想退而求其次——用燕如娜來拖住陳大牛,不讓他北上。陳大牛不幫燕有望,即是讓燕有望少一員虎將。說得再逆耳一點,陳大牛一人足可抵十萬大軍,乃至可以關係到戰局的勝敗。
他去冠軍侯府,燕如娜必會以死相逼。燕如娜以死相逼,陳大牛便會更加的疼愛她。有這般嬌妻在側,他又怎能捨棄她一人北上?
正如他拿燕如娜無法一樣,陳大牛拿她也無法。
在這以前,因時勢緊張,燕綿澤有小一月沒有來過了。烏仁瀟瀟正逍遙地在房子裡看書瞌睡,得了信兒,來不足裝扮便大步出殿,見著燕綿澤邁過門檻,她趕緊福身行禮。
“臣妾拜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燕綿澤神采繁雜地掃她一眼,並未說話,徑直往內殿走去。烏仁瀟瀟一愕,不知他所為什麼事表情這般難看,惟有候於一旁,由著他打頭入殿,自個才慢騰騰地小步隨在身後。
宮女泡了茶上來,燕綿澤便把人遣退了。
看著烏仁瀟瀟神采未必的嘴臉,燕綿澤唇一彎,朝她招了招手,態度又緩和了幾分,“愛妃過來,離朕這般遠做甚?莫不可朕是老虎,會吃了你麼?”
烏仁瀟瀟面色微微一緩,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陛下談笑了,臣妾不敢。”
“是不想,或是不敢?”燕綿澤柔順地笑著,牽過她瘦可見骨的小手,微微一用力,便把她拉到近前,仔細調查著她的面色,笑道,“祝賀愛妃。”
烏仁瀟瀟心一緊,“臣妾何喜之有?”
燕綿澤微一沉吟,目光一眯,深邃了很多。
“泰王在北平起兵了,豈非你不知?不喜?”
烏仁瀟瀟眉頭一蹙,“臣妾不知,更不喜。”
燕綿澤看她眼珠裡的閃灼,突然莞爾,“在朕眼前,無謂強裝歡顏。說來,你與朕一樣,也是一個可憐人。戀他、重他、恨不得為他掏心……可他內心卻不曾有你。”
烏仁瀟瀟垂著的眼皮,一動不動。
燕綿澤笑問,“愛妃怎不說話?”
烏仁瀟瀟眼皮眨得狠了,“臣妾不知陛下何意。”
“你知。”燕綿澤緩緩笑著,略一側頭,看著窗明几淨的毓秀宮裡簡短到極點的鋪排,另有烏仁瀟瀟身上素淨得一襲燕裳,笑容帶了少許玩弄。
“愛妃是大晏朝唯一的皇貴妃,全日這般穿戴,也未必太素了。不曉得的人,還以為朕駕崩了呢。”
看她不答,他又笑:“都說女為悅己者容,這兩年來,朕就未見愛妃細心裝扮過。今兒來以前,朕在想一句話,如果是這天下、這江山、這龍椅、這皇城都換了主人,愛妃可會為他畫眉點朱,扮俏生媚?”
從聽得燕有望起兵開始,烏仁瀟瀟的心臟便跳得很快。她不知自己是在憂慮燕有望的安危,或是在憂慮必然會隨了燕有望起兵的鬚眉……在兩年的邊關生涯,他能不可以在世回到都門?
心惶惶然,如有鼓舞。
但燕綿澤在眼前,且不知意圖,她不得不冷靜情緒,柔柔一笑,“臣妾已是陛下的人,自當為陛下畫眉點朱,扮俏生媚……”撩他一眼,她接著俏生生地道:“如果是陛下稀飯,且稍坐少焉,容臣妾梳洗裝扮……”
“無謂了。”燕綿澤抬手阻止了她,細細睨了少焉她身上幾近純燕的宮裝,皺了皺眉頭,目光便挪到她身側的一個花梨木的繡架上。
繡架的上面,繃著一張顏色極為鮮豔的繡布。繡布上的繡圖尚未成型,但兩隻栩栩如生的鴛鴦卻宛若活過來了普通,與烏仁瀟瀟身上的衣著導致了鮮明的比擬。
沉下的眉頭挑高,他微微一笑。
“愛妃什麼時候繡得這般精巧了?”
烏仁瀟瀟絞動手絹,輕聲笑道:“臣妾哪裡會這些精細的活兒?不敢相瞞陛下。這鴛鴦是顧朱紫繡的。這些日子,臣妾身子欠好,顧朱紫常來相陪,也教臣妾做少許繡活打發時日……”
“打發”兩個字,關於燕綿澤後宮裡的女人來說,是再妥貼的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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