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半仙之體
京都城最繁華的街市上,一個極其簡易的卦攤前,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旁邊立著一個竹竿,竹竿上掛著一塊寫有“無事不可算”字樣的麻布。
一個衣著破舊的遊方道士,正在侃侃而談,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只有近前的兩個人才能聽到。
“這第一個坎嘛,就是姑娘身遇兇險,使得姑娘移魂換魄.”道士一邊說著話,一邊盯著她的眼睛“這第二個坎,是姑娘接連受病痛血光之苦,使得姑娘脫胎換骨”
聽到他說的這幾句話,溫月清勐然間只覺得心跳加速,撲通撲通地跳的厲害,。
她突然有了一種,被別人全部看穿身世的恐慌,雖然她表面上還是表現的很鎮定,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現在有多心虛慌亂。
“那第三個坎又是什麼呢?”溫月清咬了一下嘴唇,繼續開口問道。
那道士摸了摸鬍子,笑著說道:“姑娘不必太過擔心,這第三個坎雖然誅心傷神,但最終會令姑娘永享富貴,這個中的艱辛苦樂,姑娘日後自會盡知,如今多想也是無益。”
“可是,我說如果,我的來歷與別人不同呢.”溫月清還是把心裡最想說的話問了出來,她冥冥中就覺得這個道士是可信的。
那道士聽她居然有這樣一問,心中也是瞭然,他一早就看出了溫月清身上的玄機,之所以會叫住她,也是因為他想確認一下,這樣離奇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修道數十年,世間的悲歡離合,奇聞軼事也知道許多,但是像她這種借屍移魂的事,還只是聽自己的師父提起過,如今正巧碰到她,當然要指點一二。
“福生無量天尊,姑娘,聽貧道一句勸,你是何來處並不要緊,人活一世,歲歲更迭,最終還是要看歸處的。”道士掐了一個訣,持念天尊號繼續說道:“我看姑娘也是一個通透聰穎的人,也實在不用揪心於這些虛妄之事,只要你這第三坎渡過,日後自當喜樂一生。”
尊佑一直在旁邊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心中十分的不解,他不知道溫月清所說的來處不同是指什麼,難道是在說她來皇子府的方式不同嗎?月兒會不會是太過敏感,很在意自己的再嫁之名。
“月兒,這些事情聽聽就好,你不必放在心上,更何況未來的事,變數極大,無論怎樣,自然都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
尊佑看著她有些發白的臉頰,還是不由自主地為她擔心,這會也顧不上眼前的道士了,只能說些安慰的話,讓她能夠放寬心。
溫月清此時覺得有些恍惚,她又想起了在現代的種種,以及道士所說到的移魂換魄。
她現在就是溫月清了,這一定她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從穿越到這個天順朝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雖然她還是時常會幻想,也許哪一日自己就能穿越回去了,但是她也明白,只要自己在這裡一天,她就再也不是現代的那個女明星高韻了。
她沒有想過不承認自己是溫月清,只不過她想要自己過得更好,不能糟蹋這個借用的身體,自己一定要活出兩個人的精彩才行。
“姑娘只要想開了,自然能夠明白其中的奧妙,其實命裡有時終須有,只要你在遇事之時堅持不放棄,戰勝自己的內心,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那道士見她有些發愣,於是就開口勸說道。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是那種很沉靜平淡的男人聲音。
可是聽在溫月清的耳朵裡,卻是那樣清透,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又很舒服。
她已經回過神來,對著那道士微笑了一下說道:“多謝道長提點,您說的話我都記下來。”
“福生無量天尊,姑娘不必言謝,這本就是貧道的修行,只不過你我有緣,我自然願意與姑娘多說兩句。”
那道士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道長這般清明,假以時日,一定能夠修成仙身。”溫月清現在對他已經十分的佩服。
他真的可以算是半仙之體了,居然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看出自己真實來歷的人。
這讓溫月清即開心又惆悵,不過日子還要過下去,這個秘密她也只能爛在肚子裡,如今有人能夠理解她、開導她,讓她覺得心中暖暖的。
同時她也相信,這個道士一定不會把這件事洩露出去,畢竟是修行之人,早已跳脫紅塵,對世間的事只有洞悉與坦然。
她又看了一眼另一隻籤,那是尊佑剛剛抽到的。
“道長,那這位公子的籤呢,你怎麼解?”溫月清對自己的事情已經不那麼在意了。
比起自己的未來,她現在更加關心尊佑的將來,畢竟她已經決心和他相偎相依,只要他能好好的,自己也就能真正的安心了。
“哈哈,這位公子抽到的籤可就更妙了,這可是一個上上籤啊。”那道士見她已經不再糾結,就開懷大笑起來。
“哦?那就麻煩道長明示了。”尊佑見溫月清如此感興趣,於是也來了興致。
倒要看看,這個道士到底有什麼真本事,居然能讓一貫傲嬌的溫月清真心佩服,想來他也許真的不是一般的江湖騙子。
“公子的籤雖是上上籤,但也還算是常見,讀書鑽研的人抽到了,那便預示著終要一朝金榜題名,金鑾點名,出人頭地,後代興旺。習武練功的人抽到了,那就是要帶兵打仗,一將終成,名揚四海,後世昌盛。若是年輕婦人抽到了,那就八成是要進那天子皇城,一朝選在君王側,六宮粉黛無顏色了,不僅是本人,後代也能承襲榮耀。”
那道士又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看著尊佑,輕輕地笑了一下。
然後他刻意把身子向前傾著,為了不讓旁人聽到,小聲地和尊佑說道:“倘若這籤是讓公子您抽到了,那邊也是要進天子皇城的,坐在那至尊之位上,可不就是世應相生萬事成,君佔風水只平安,乘龍伏虎多回願,後代兒孫產俊英了嗎?”
他還沒等尊佑反應過來呢,就繼續哈哈笑著說道:“公子這一身的金光龍氣,在貧道看來,已經是周身放光了,壓不住了,也已經攔不住了,哈哈哈。”
那道士說完這話,就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直直的坐在那裡,開懷地大笑起來。
笑聲都引來了路過行人的目光,這瘋道士是在胡言亂語了嗎?怎麼給人算個卦,還能把自己高興成這樣。
站在不遠處的康麒,一直都在注意著周圍的人群,他也沒有聽到三人的談話,這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坐在桌子前的尊佑,此時卻笑不出來了,他微微地皺起了眉頭,手心緊緊地攥著,都已經出了汗。
“瘋道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種妖言惑眾的話也是你能說的嗎?你這個卦攤還想不想要了。”
雖然尊佑表面上這樣強勢地說話,可是他卻緊張的不行,一顆心跳的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這個瘋道士說的句句清晰,他話裡的意思,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
尊佑的心裡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冷著一張俊臉繼續說道:“你要是還想活命,就不要再與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尊佑說完這句話,就伸手去拿了桌子上的籤,他又仔細地看了一眼,那支籤雖然很舊了,可是上面的籤文卻十分清晰。
他順手就將籤扔進了籤筒,擺在桌子上的籤筒十分老舊,也看不出來是什麼木頭的,磨得早就看不出顏色來了。
不過上面還刻著花紋,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圖案,那是一種特殊的祥雲。
那道士聽了他的話,並沒有收斂,看起來依然很是興奮。
他還是開懷大笑:“哈哈哈!貴人,真正的貴人!公子和我有緣還會再見,他日你萬事巨成,貧道定要再瞻仰貴人風姿,哈哈哈,只願到時候,貴人能留貧道一條性命。”
尊佑不想在這裡繼續待著了,該知道的他已經知道,不該知道的他也不想再聽了。
他勐的站起身來,拉著溫月清起來說道:“月兒,我們走吧。”
溫月清也聽到了道士說的話,心裡的震驚一點都不必尊佑少。
她不知道是該替他高興,還是替自己感到失望。
如果尊佑將來真的當上了皇帝,那她的人生也就一眼看到頭了,她這輩子就要被束縛在皇宮中了。
不僅如此,到時後宮佳麗三千,身為皇帝,尊佑還能像現在這樣,偏愛著自己嗎?
他現在還年輕,可能還想不到那麼多,可溫月清卻是有著30年閱歷的。
她一直認為,人都是會變的,就看你是不是隻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了。
正是因為她明白這些,所以在此時才會更加矛盾。
雖然她的腦子裡面,正在胡思亂想,可還是跟著他站起身來。
尊佑拉著她的手,兩人就要往街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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