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個巴掌拍不響
太陽正當頭地照在大地上,人們都開始準備吃午飯了,不少人直接就奔著大鴻福酒樓來了。
這會剛過來的客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地上都是沒來的及清理的飯菜,還有幾個正在對峙的人。
有幾個夥計已經拿來清理工具,準備打掃殘局了,他們動作麻利又迅速,只想趕緊將大堂恢復原樣。
只有剛才過來勸說的兩個夥計沒有動,他們還在幾人身旁站著,生怕他們一言不合,再打起來。
一想到這些,兩個夥計就覺得頭疼,這次不管怎麼樣,可千萬要攔住他們,就算自己被打也無所謂了。
本來自從他們停手以後,氣氛就緩和了許多了。
可是溫月清和尊佑的這幾句話一出,眾人又都開始緊張起來。
上官辰香沒有想到,他們兩個居然會在這裡。
她今天本來想跟蹤哥哥出來的,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
上官寅春這幾天總是神神秘秘的,去哪裡也不和她說,一旦她問起來,上官寅春只是叫她不要管,還說讓她以後都不要多管閒事。
於是她今天特地換上了一身男裝,等上官寅春一出門,她後腳就跟了出來。
她的功夫還是不太好,半路上就被他發現了,只不過上官寅春根本就不在乎,也沒有表露出來,而是三下兩下地繞了幾下,沒一會上官辰香就跟丟了。
她十分懊惱,想著哥哥回去什麼地方,一下就想到了大鴻福酒樓,因為上官寅春平時總愛和朋友來這裡吃飯,喝酒,聊天,以前還帶她來過幾次,所以她認定了這裡,自己在大堂找了個位置坐。
本來以為自己哥哥早晚會來的,她到這裡還沒待一會呢,這個書生就進來賣畫了。
她是一個直性子的人,平時就愛打抱不平,夢想就是成為一個女俠,今天正好讓她撞見了這件事,她可不能作勢不理。
這會看到溫月清,就想起來之前的事,她微微皺起眉頭,一臉不高興地看著他們。
溫月清也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還對自己有敵意,心中也是有些無奈,恐怕這個誤會是解釋不清了。
“你們到底還想幹什麼?”長臉男子看康麒擋在他們前面,想跑是跑不掉的,只能垂頭喪氣地看著尊佑問道。
“這幅畫我看最起碼值20兩銀子,你們弄壞的,當然要賠償人家了。”溫月清搶先一步說道。
長臉男子眉毛都豎起來了,他語氣十分詫異地說道:“就這破畫,要我賠20兩,你怎麼不讓他去搶?”
布衣書生站在一旁一聲不吭,他的心裡有些慌張,暗暗想到:“這姑娘可真敢開口啊,自己這畫要是能賣2兩都是了不得了,她居然開口就是20兩.”
書生生怕他們幾個談不攏,再繼續打起來,可是看這幾位的穿著打扮,也知道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於是他就老老實實地站著,任憑他們去說吧。
不然還能怎麼樣呢,他的內心也是一陣酸澀,要不是自己母親重病,家裡實在是沒有錢了,他才不會這樣走街串巷,想辦法多掙錢呢。
布衣書生名叫馮天闊,之前祖上也是做過官的,只不過朝廷更迭換代,自己的家族都已經落寞了,到他爺爺那輩,也就是中了一個進士,當了一個小小的縣官。
在尊隆爭奪皇位的時候,他的父親還得罪了人,從此家裡就一天不如一天,直到現在,可以說的上是窮困潦倒了。
他的母親之前辛苦供他讀書,就希望他能夠出人頭地,給馮家爭光,於是每天同時幹好幾份工,慢慢地身子也就越來越差。
不過欣慰的是,馮天闊學問很好,在學堂一直都是第一名,不只是四書五經,政史通論,他可以說是樣樣精通,信手拈來,而且還會作畫。
但是由於為人太過老實,難免書呆子氣重一點,只會讀書的後果,就是不太會變通。
他今天之所以會來這裡賣畫,也是因為聽別人說的,這裡是人流最大的酒樓,來這裡吃飯的客人也是魚龍混雜,說不定碰上識貨的,自己的畫還能多賣一些錢。
“不只是畫的錢要賠,你們打壞了這裡這麼多東西,難道想甩手就走嗎?”尊佑說話的語氣冷冷的。
“這可不全是我們的事,是那個小鬼非要和我們打的。”短臉的男子這會也覺得很鬱悶,今天怎麼這麼倒黴。
他一邊看著一身男裝的上官辰香,一邊和他們說道。
“誰讓你們先欺負人的,說到底,這事還是因為你們才引起的。”上官辰香看他居然還敢攀扯自己。
當著這麼多的人,她才不肯認錯呢,另一方面,她今天出來的急,而且是臨時換上男裝的,身上根本就沒帶多少銀子,這要是真讓她賠,她可拿不出錢來。
於是她只能把責任往他們身上推,她剛才其實注意到了溫月清的動作,心裡明白畫其實是溫月清故意弄壞的,那很明顯就是想讓這兩個人出點血的。
“那我們也不能賠那麼多,今天要是還不讓我們走,我們兄弟倆就不走了。”短臉的男子捨不得賠那麼多錢。
光是那20兩就夠多的了,要是再讓他們賠別的,乾脆就賴著算了。
長臉男子見他這樣說了,也更直了脖子說道:“就是的,我們兄弟倆不走了,今天這事還真就沒完了。”
他們兩個說完話,很有默契地一同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還真的就不打算走了。
兩個夥計這時候覺得頭都大了,怎麼才能讓他們趕緊走啊,今天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這會正是飯點的時間,有這麼幾位擋在大堂門口,哪還有人進來吃飯啊,即使有人進來,也都是看熱鬧的,不僅如此,之前正吃飯的客人都走了好些個了。
“哎呦,幾位大爺啊,你們可不要為難小的了,我們這生意也不好做啊。”
“你們怎麼這麼無賴,兩個大男人,連這點擔當都沒有。”上官辰香見他們絲毫不知悔改,還耍起了無賴,只覺得心頭又開始起火。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她年紀本來就不大,也沒有真的在江湖上行走過,一切對於世間的理解都限於哥哥的口述,還有書上看來的故事。
在她們這個世界這個年代,女子是不能上學堂讀書的,只有一些富家官家的千金小姐,才有機會上自己家的私塾,或者是請先生教書。
可是即使是這樣,她們也不過是求得一個認字,會讀書,能做些詩詞,琴棋書畫,那都是才女了。
上官辰香的父親在世時,還是給她和上官寅春請了一個老師,對她並沒有過多的限制,想學什麼就讓她學什麼。
只是她自己更喜歡一些男孩子的玩意,心思沒有放在讀書詩詞上,而是成天想著學武功,行走江湖。
上官寅春每次和她講一些江湖趣聞,她都是聽得津津有味的,在她看來,男人就應當是頂天立地的。
現在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她只覺得瞧不起他們,有本事欺負人,有本事和別人打架,卻沒有本事承擔後果。
“呵,我看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長臉男子瞥了上官辰香一眼說道:“你也是個男人啊,打架的時候有你,賠錢的時候你怎麼不上呢,你跟我說擔當是吧?那你倒是先把你的賠償拿出來啊。”
“就是,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就算告到官府去,賠償也得有你一半,哼哼,今天誰都別想好。”
短臉男子連忙在一旁附和到,他一向就知道跟著他的大哥,大哥說什麼他就說什麼。
“你們.”上官辰香一聽這話,突然就覺得有點心虛了,他們說的沒錯,自己恐怕也得賠錢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著頭想辦法,要不就先賒帳,到時候回去找哥哥要。
溫月清看她那副樣子,就知道她沒有帶錢,於是她拉了拉尊佑的胳膊說道:“佑公子,這下怎麼辦呀。”
還沒等尊佑說話呢,站在上官辰香身旁的馮天闊說話了。
只見他向前走了一步問道:“夥計,你看這一共要賠多少錢?”
夥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想:“你個窮書生問這個有什麼用。”
雖然心裡看不上他,但是夥計還是一副委屈又可憐的樣子說道:“哎呀這碗碟桌椅加起來,怎麼也得10兩啊。”
其實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值這麼多,他也就是大概說了一個數,怎麼著也得把店裡的損失補回來。
“這位公子的賠償我給他出了。”馮天闊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那兩個人“剩下的一半你們出。”
“這個法子好,我看就這麼辦吧。”尊佑這時才開口說話:“你們拿25兩出來。”
長臉男子和短臉男子對視了一眼,他們早就想走了,要是真的鬧到打官司,只怕他們要賠的更多,畢竟打點官府的人可不是幾十兩就夠的。
“我們只有15兩,多了沒有。”長臉男子從懷裡掏出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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