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男兒有淚不輕彈
尊佑又大概看完了他帶出來的畫,除了兩幅臨摹的,其他三幅都是他自己創作的。
“我喜歡這副。”溫月清坐在一旁,也湊近了尊佑,和他一起看畫。
這見手中最後一副畫是一張雪景圖,雪中兩隻白色的小狐狸正在追逐。
本來畫紙就是發白的,雪景本來就很難,想畫的真實好看就更難了,可是他的筆法十分精妙,看上去除了淡藍的天空,幾顆綠色勁松,其餘之處都是白茫茫一片,包括雲彩。
不僅是雪景畫的好,兩隻白狐的毛髮、動作、神態,都被他描繪的栩栩如生,看上去活靈活現的,雖然毛髮也是白色,但就是和雪景看起來不一樣,很有層次感。
溫月清特別喜歡這兩隻小狐狸,於是從尊佑手裡搶過來仔細觀看,就連狐狸身上的毛髮根根分明,而且上面居然還有雪花,以及冰晶,完全是細節滿分。
“你看,這毛髮畫的也太細緻了吧,好厲害啊。”溫月清興奮地拉尊佑一起來看。
上官辰香聽到她這麼說,也十分好奇地很想看一看,可是她卻只是伸頭瞄了一眼,不想湊到她的面前。
她嘟著嘴小聲地說道:“一副畫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確實很不錯,馮公子,其實我覺得你自己創作的畫更好,絲毫不遜色於臨摹的畫。”
尊佑也覺得他這筆法很厲害,看樣子他的畫工更在自己之上:“將來假以時日,我相信馮公子的畫作,就能自成一派呢。”
“不敢當,不敢當,我可差的遠呢。”馮天闊聽到他誇自己,連忙謙虛地說道。
“沒什麼不敢當的,這樣吧,你這五副畫我都買下了。”尊佑一邊說著話,一邊將手中的畫卷捲起。
他把畫放在一旁,看著馮天闊說道:“我給你300兩你看怎麼樣?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賣呀?”
“啊,這不敢。”馮天闊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他整個人都驚呆了“300兩?我的畫哪值這麼多錢啊,真的用不了這麼多,少給一些就可以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畫能賣這麼多錢,他真的只打算一副賣3、4兩的,對於一個普通人家來說,一年都賺不到300兩。
就連他長這麼大,都沒有一次見到過300兩銀子,於是他脫口而出,對尊佑開的這個價格,他只覺得那麼不真實。
“哎,你是不是傻啊,人家要買你的畫,你還想自己降價啊。”上官辰香看他這樣傻傻的,不自覺地就想說他兩句。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用胳膊撞了撞他,然後繼續說道:“我可告訴你啊,這位公子可是個貴人,他說的話你聽著就行了,人家要多少錢買,就多少錢買。”
上官辰香雖然不能在這裡直說尊佑的身份,但她還是想提醒一下這個書呆子。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現在缺錢,只怕尊佑也是有意想要拉他一把的。
既然他現在願意出這麼多錢買他的畫,可見對他這個人還是很有好感的。
尊佑身為皇子,300兩買5副畫,那還不是跟玩一樣嗎?她還擔心這個呆子再說下去,會不會惹到尊佑生氣呢。
“這這不好吧,我不能讓人家說我坑人啊。”馮天闊汗都出來了,他小聲地低著頭說道。
“說你是呆子,我看你還真是呆子。”上官辰香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果然尊佑聽到他的回復,明顯地愣了一下,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話居然會被回絕,而且還是給好處不要的。
他也是第一次見這麼老實的人。
溫月清在一旁趕緊插話,她看著幾人笑道:“哎呀,你看這事還挺有意思,我第一次見賣家主動降價的呢,哈哈,馮公子果然與眾不同啊。”
“哈哈,我給的不算多,等日後馮公子成了名家,只怕這些畫就價值連城了,只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後悔。”
尊佑被她這麼一說,也反應了過來,他說完這話,還沒等馮天闊回答呢,他就看著康麒說道:“拿三張銀票出來,給馮公子。”
“是。”康麒回了一聲,然後直接從懷裡拿出三張一百兩的銀票,他遞給馮天闊說道:“馮公子,這是我們爺的心意,您還是收下吧。”
馮天闊看著銀票,眼圈居然紅了,他眼中含著淚接了過去。
“公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站起身來,作勢要下跪。
“哎,你這是幹什麼。”康麒坐在他的旁邊,一把將他扶住,這才沒有讓他真的跪下去。
尊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連忙抬著手說道:“大可不必啊馮公子,我們這是正常買賣,你千萬不要這樣。”
他雖然身為皇子,經常都會有人給他下跪,可是在外面他還是很不適應的,更何況在這種場合下,怎麼樣也不能讓他下跪啊。
自己只不過是花了些錢而已,哪裡就需要別人下跪了。
“不,您能給我這麼多銀子,我知道您是有意想要幫我的,這個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馮天闊被康麒拉著,也沒有辦法跪下去了,但他還是站在原地,給尊佑鞠了一個躬。
“好了,好了,有話慢慢說,你這樣可就有些太客氣了,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可不要這樣了。”
她身為一個現代人,根本不習慣別人在她面前跪來跪去的。
“你這是怎麼了?”
上官辰香剛才也想出手去扶他的,可是康麒的動作很快,她剛伸出手去,就又自己收了回來。
她也有些擔心地說道:“就是的,你有事可以和我們說的,雖然我沒有那麼多錢,但是我可以幫你做別的。”
馮天闊看著他們這幾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心中覺得十分感動,他在別人那受到的大多數都是冷眼,而這些人和自己無緣無故,卻願意出手幫助自己,他此刻覺得心潮起伏,不由得鼻子一陣酸澀。
“客官小心嘍,熱菜上桌了。”正在這個時候,他們點的菜已經做好了,夥計端著一個大盤子來給他們上菜。
康麒輕輕地拍了拍馮天闊的肩膀,示意他先坐下再說,一直這樣站著也不是事啊。
馮天闊此時也不能一直站著了,畢竟大堂中幾乎都坐滿了人,他已經不想再引起別人注意了。
“哎,客官您做好了,千萬別燙著。”夥計一邊一盤一盤地上著菜,一邊叮囑著說道。
沒一會。幾道菜就全部上完了,夥計跟他們打了聲招唿,就自己退了下去。
“來,來,來,我們先吃菜,有什麼話一會再聊好不好?”溫月清打著圓場說道,這會可不是多說話的時候。
“是呀,吃完我們慢慢再聊。”上官辰香見他都快哭出來了,也知道這件事情可能不簡單,於是她也開始勸說。
“快趁熱吃吧。”尊佑一邊說著話,一邊先夾了一口菜。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動,恐怕他們幾個也都不會吃的。
馮天闊聽到這話,自己在一旁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話,他把自己的眼淚憋了回去,最終還是沒有哭出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只不過是一時激動,再加上這幾天壓力太大了,剛才才沒有控制住自己。
這會他也已經稍微冷靜了一些,加上早上就沒有吃飯,確實很餓了,於是他就端起碗筷吃了起來。
“嗯。” 上官辰香有些放鬆的哼了一下,然後在心中想到:“這個呆書生真是讓人操心啊。”
她又看了看溫月清,見她衝自己笑了一下,突然覺得有些奇怪,她在心中暗暗想到:“不行,她對不起我哥哥,我不能給她好臉色。”
於是她又傲嬌地瞥了溫月清一眼,自己拿起碗筷吃起飯來:“反正這是三皇子殿下請的,吃點也沒什麼問題。”
她折騰了一上午,剛才還和那兩人打了一架,這會也是肚子裡空空的,不管怎麼樣吧,先吃飽了再說。
溫月清被她瞥了一眼,心中卻沒有生氣,“小女孩啊,就是愛耍性子。”
她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彷彿是看到了在現代世界裡,年輕時候的自己,那時的她也是這個樣子的,說話做事總是不經過大腦。
以至於在演藝圈剛出道的時候,也是吃了不少虧的,不過好在她運氣好,實力也強,畢業沒幾年,就當上了知名導演的女主角,就此一炮而紅,一路過上了開掛的人生。
她知道上官辰香其實是個善良的姑娘,這會也不會和她計較這些。
尊佑本來以為溫月清會生氣的,畢竟在皇子府裡,她可是誰都不讓的,田良人和李美人就是例子,更別提下人們了,不過下人們也不敢惹她就是了。
上官辰香三番五次的和她對著幹,他可是把她們兩人的反應都看在了眼裡。
他這回才真正的確定,月兒還是挺成熟的,她和上官辰香同歲,但是一比較就會發現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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