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志向
此時已經快到傍晚了,街外的天漸漸昏暗了下來,茶樓裡面的人比剛才少了一些。
王石突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他們兩人。
尊佑知道自己剛才的表情不好,可是提起突厥人,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心平氣和。
但是他又想到,王先生的妻子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子罷了,兩國也已經和平相處這麼多年了,自己也沒有必要真的這樣大驚小怪的。
天順朝是有大國肚量的,自然不能顯得太過計較。
尊佑笑了一下說道:“先生何必著急呢?不如跟我們一起去吃個晚膳,然後再回府上也不遲啊。”
“是呀,王先生,我還沒和您聊夠呢。”溫月清正聽得起勁呢,這會聽他要走,連忙坐直了身子說道:“您這也太會弔人胃口了吧,說評書就說一半,這會聊個天還說一半呀。”
溫月清不想讓他走,於是又一臉真誠地看著他笑道:“王先生,您再和我說說關於突厥的事嘛。”
在現代的時候,她雖然聽說過突厥這個民族,但是好像他們的歷史並不長,沒有繁盛幾代人,國家就走向了分崩離析,沒落了下去。
如今她在這裡聽到這個國家,瞬間就產生好奇心,能讓尊佑沉默的國家,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王先生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今天本來我就應該早些回去的,只不過和二位一見如故,這才多聊了幾句,現在內人還在家中等我呢。不如這樣,二位改天再來,到時我一定奉陪到底。”
“可是.”溫月清還想再勸他一下。
尊佑卻伸出手拉著她的胳膊說道:“既然王先生不方便,我們也不好強留。”
溫月清見他這樣說,於是只能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那你可答應我了,下次和我們好好聊聊。”
“還有你剛才還說了,下次要帶我見見你的夫人哦,你可不要說話不算數哦。”她微笑地看著王先生說道。
“哈哈哈,溫姑娘放心吧,我王石突說話算話,絕對不會騙你的。”王石突爽朗地大笑著說道。
他又看了尊佑一眼說道:“既然這樣,那二位繼續品茶吧,我先告辭了。”
“好的,慢走,我們就不送了。” 尊佑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溫月清也和他道了別,王石突就離開了茶樓。
臺上唱小曲的歌姬還在聲聲歌唱,伴隨著柔美動聽的琴聲,那甜美的聲音聲聲入耳。
“這個王先生還真是有趣的很,他能去一個外邦女子為妻,還真是和別人不一樣呢。”溫月清看著他遠走的背影,和尊佑說著話。
尊佑只是淡淡地一笑說道:“這事在京都城算是稀奇,可是在邊關就不一樣了,那裡的百姓通婚的多了,這沒有戰事的時候還好,如果有了戰事,難免平添煩惱。”
“戰事不戰事的我不管,反正兩個人相愛就可以了,這種跨國的戀情多浪漫啊。”溫月清此時根本沒有想太多,她雙手合十,做了一個伸懶腰的動作,然後又把手放了下來。
她扭頭看著尊佑說道:“你想想,兩個不同民族,不同習俗,不同的身份背景,不同生活環境的人,就因為愛情而走到了一起,這是多麼艱難又美好的事情啊,真的有些羨慕他們呢。”
尊佑伸出手去,輕輕地颳了刮她的鼻子說道:“怎麼?你又再胡思亂想了嗎?你這輩子都和我在一起了,還用羨慕別人嗎?”
他一邊傲嬌地說著話,一邊順手捏了捏她的鼻頭。
“誰說的,那可不一定,沒準我哪天也能有個豔遇呢,到時候遇到個別的國家的皇子呢。”溫月清撇了撇嘴說道,她就是不想讓尊佑太得意。
“哼,我看你就是不安分,你這樣叫我怎麼放心,必須早點把你娶回府去,讓你徹底斷了這個念想,這輩子只能和我在一起。”
尊佑聽她這麼說,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和她打趣起來。
“佑公子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那是怎麼說的,留的住人留不住心呦。”
溫月清皺了皺鼻子,眉眼含笑地看著他說道。
“你可不要忘了,之前在府裡你是怎麼給我比心的,難道你現在不承認了,想要賴帳不成?”尊佑想起她當時教自己畫的心形,還有她比心的姿勢,只覺得她那副樣子十分可愛,於是就深深地記在了心裡。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溫月清看著他笑了一下說道:“再說了,我當時只是教你畫心罷了,有沒有說那是給你畫的,當時我還教你比心了呢,你還不是死活都不肯比。”
溫月清也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情形,她追著尊佑說了大半天,他就是不肯給自己比心,非說那個動作又幼稚又傻氣。
她現在想起來還有些不高興呢,於是就看著他說道:“什麼時候你肯給我比心了,我再考慮要不要放棄我的異國戀。”
“胡說八道,你哪來的異國戀,你就給我老實待著吧你。”尊佑見她越說越不靠譜,連忙想要制止她。
溫月清見他這樣配合自己開玩笑,開心地笑了起來,嘴上還要小聲地嘟囔著:“小氣鬼,這個醋也要吃。”
“你我才不是吃醋。”尊佑聽她這樣說,有些心虛,因為他剛才還真的吃醋了,而且還是不由自主的那種。
這會溫月清無意的一句話,卻讓他覺得有些沒有面子,自己是天順朝的皇子,居然會在乎一個說書的,他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這會更加不願意承認了。
“不是就不是唄,你臉紅個什麼勁啊,我不過是說說而已嘛,你不會當真了吧。”溫月清看著他的表情,覺得很有意思。
她湊近了尊佑的臉,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臉。
“我哪有臉紅,你不要瞎說。”尊佑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手捉住她的手腕。
他這會被她這樣一說,一時心急,反而是真的臉紅了起來,他在心中暗想道,自己怎麼就這麼被她牽著鼻子走,她的話就是能讓他特別在意,完全沒有辦法抵抗。
“你居然還敢戳我的臉?”他皺著眉頭看著她說道。
“那怎麼了?你不是還總刮我的鼻子嘛。”溫月清笑著說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尊佑卻看著她壞壞地笑了一下說道:“我勸你還是收手,不要輕易調戲本皇子哦?不然回府你給我等著”
“好啦,你沒有,行了吧。”溫月清不知道他幹嘛這樣說,但是現在她也不想在鬧了,畢竟這是在外面,而且茶樓裡還有這麼多人,於是也就不再繼續逗他了。
她輕輕地把胳膊從他的手中抽出來,然後笑著說道:“對了,為什麼剛才一說起突厥,你就那麼不高興啊,你給我講講好不好?”
尊佑見她不再捉弄自己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哼了一聲說道:“你身為天順朝百姓,居然還問這個?你說還能是因為什麼。”
這話可算是難道溫月清了,她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嘛,不知道也是應該的,看他這個說話的語氣,想來兩國肯定是關係不好。
這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就和兩個人之間是一樣的,有相處的好的,自然就有相處的不好的,這其中是很微妙的。
她睜著一雙大大的小鹿眼說道:“我之前不是失憶了嘛。再說了,兩國之間本來就沒有簡單的事情,但是我感覺你好像特別在意突厥。”
尊佑看她好像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於是就嘆了一口氣,將兩國這幾十年的恩恩怨怨,都給她詳細地講了一遍。
溫月清聽得很認真,她終於對突厥有了瞭解,果然是這樣啊,看來兩國之間的征戰,從古至今都是大同小異啊,不過就是互相爭鬥,互相壓制,又互相依存。
太陽底下無新事,只不過不同的朝代,不同的敵人罷了。
“皇上這麼在意突厥,他是不是一直都想要收復原沙州,其實和親也只是緩兵之計吧,休養聲息而已,對不對?”
溫月清聽完了他的敘述,沉默了半晌。
她雖然不是在這裡長大的,對這裡並沒有什麼特別深的感情,但是她在意的人都屬於這裡,而且自己也在這裡生活了半年多了。
她現在已經認可了自己的身份,更何況這裡她很熟悉,其實就相當於平行世界的中國古代,對於這片土地的熱愛,她絲毫沒有改變。
尊佑很少見她這樣嚴肅認真的表情,於是他笑了一下,輕聲地說道:“沒錯,這不只是父皇的心願,也是我從小到大的心願。”
他的聲音不大,只有他們兩個可以聽清,但是卻擲地有聲,充滿了力量。
“當然不能把國土讓給別人,只是.”她同意尊佑的說法,也很欣賞他的志向,他果然心繫國家,心繫百姓。
她停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說道:“哎,只是可惜了兩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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