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身心俱疲
張統領見他都這麼說了,於是也就不再繼續詢問了,他當然不會去要看什麼聖旨了。
皇上那邊自然也不用他去解釋了,只管匯報個大概情況就好了,反正這件事是他趙京逸做下的。
“那這裡就交由趙統領了,我先帶著屬下們回刑部了,那邊也還有一大堆事呢。”
張統領和他行了一個平禮,然後就向他告辭,把這個爛攤子直接甩掉了,都留給他們御林軍善後。
上官寅春一直都在默默地觀察,他站在一旁沉默不語,就像是一個保鏢一樣,站在張統領的身旁。
趙京逸看了他兩眼,但是也沒有特別注意到他,只以為他是一直跟在張統領身邊的。
“好,那張大人先走吧,我就不送了。”趙京逸這時也不想有刑部的人在這裡待著,他只是稍加思索就讓張統領帶著人走了。
上官寅春緊跟在張統領的身後,對吳將軍和他夫人的屍體,都沒有多看一眼,生怕讓趙京逸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你們繼續在這府裡給我搜。”目送著他們刑部的人離開,趙京逸又吩咐手下的人繼續找名冊:“你們一定要注意這府裡的迷倒還有暗格,一頁紙都不能落下。”
御林軍們又開始四處翻找,那情形就像是抄家一樣。
這天夜裡,就在趙京逸帶著人掘地三尺,搜查“罪證” 的時候,上官寅春已經帶著身上的名冊,回到了家中,
他心事重重地拿出名冊又看了一邊,今晚死屍滿地的場景,又浮現在他的眼前,一本名冊,將近一百多條人命,皇家的糾葛,受連累的卻是無辜的人,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上官寅春對這一切久久不能釋懷,他又感嘆了許久,才把名冊藏在自己的武功秘籍中。
他知道自己的上司不是一個輕易站隊的人,更何況他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刑部尚書是不是皇后和安相的人,他認識的人中,能夠見到皇上的還有溫亦儒,可是溫伯父剛剛才因為扳倒陸為銘升官,如果此時再由他呈上這個名冊,只怕皇上不一定會相信,而且他也不想讓溫伯父因為這件事涉險。
他此時又想到了另一個人,那就是三皇子尊佑,尊佑倒是能見到皇上,可是他同樣身為皇子,只怕不願意引起皇上的猜疑,想來他也不一定願意呈上這個名冊。
上官寅春思索了很久,也沒有其他人選了,不過他還想再考慮一下,到底把名冊交給誰比較好。
經過昨晚的折騰,趙京逸整整找了一晚上,幾乎把將軍府翻了一個個,也沒有半點名冊的影子,他只得隨意的命人把吳家的人草草葬了。
單獨把吳志興的屍體掛在城樓,直到這時,京都城的百姓們才知道,原來是守城將軍造反了,連夜被皇上滿門抄斬。
還好這次不是株連九族,不然的話,這京都城又要血流成河了。
百姓們看著城門上的屍體,都暗暗咂舌,這吳將軍平日裡多麼威風的一個人,如今不過一夜的時間,就成了一具供人觀看的屍體,暴屍街頭何等悽慘,哪裡還有一點尊嚴。
更別說他還連帶著一家上下大幾十條人命,想來這官家俸祿也不是那麼好拿的,不僅自己性命難保,自己的家眷也難逃一死。
好好的官不做,幹嘛非要造反呢?
這一日的早朝,所有的官員早早的就來到了朝堂之中,昨晚的事讓他們各個心驚膽顫,這吳將軍造反,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們在底下竊竊私語地討論著,各個緊皺著眉頭。
很多人都在猜測,皇上現在因為選太子的事煩躁,做事也更加雷厲風行啊,不免搞得他們人心惶惶,太子的人選一天不定,只怕朝廷中一天不得安寧。
可是眾人再仔細的一想,又都心中無奈,即使選出來了又怎麼樣,皇上正值壯年,皇子們都剛剛成年,只怕就算選出來了,爭鬥也只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大臣們都在議論昨晚的事情,可是誰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皇帝尊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遲遲沒有出來上朝,往常他都是很準時的,幾乎從來沒有晚來過,這下更引起了大臣們的猜疑和不安。
幾個皇子也是面面相覷,他們也不知道父皇是怎麼了,難道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因為昨晚的事氣著了。
四皇子尊值和大皇子尊仁站在一起說話,五皇子尊億緊跟著三皇子尊佑,而二皇子尊修則自己一個人呆立在中間,他的心情百感交集,腦中一片混亂,直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昨晚到底是什麼情況。
就在眾人猜測紛紛的時候,皇帝尊隆慢慢地走了進來,他故意姍姍來遲,就是想觀察一下他們的反應。
他一邊向金鑾殿的龍椅上走去,一邊看著這滿屋子的臣子們,目光犀利又警覺,讓人不寒而慄。
幾位皇子和大臣們一起向尊隆行禮,跪拜平身之後,二皇子惴惴不安地抬眼看著自己的父皇,只見尊隆目光陰冷地瞟了她一眼,二皇子連忙緊張的低下了頭,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他的動作表情還有舉動,都被皇帝看在了眼裡 。
尊隆端坐在龍椅上,又放眼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諸皇子,他們一個個的都垂手肅立,表情恭敬又嚴肅,看起來還真是他的好兒子們啊,只是他們心裡面都是怎麼想的,都在盤算著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
尊隆皺了皺眉頭,只覺得兒子們都長大了,這心自然也就跟著大了,自己雖然還沒有年老,剛到不惑之年,但是竟然已經有了疲累之感,這九五之尊的位置,真是讓人身心俱疲。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又將目光轉移到朝臣們的身上,同樣的,他們一個個表面上也都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裡垂手不語,只是這心裡是紅還是黑,更沒有人知道了。
“誰有事要上奏,報上前來。”尊隆目視著前方,沒有什麼表情地和朝臣們說道。
他說完這句話,很快就有大臣出班陳述,請議上奏,隨著他們的出列稟告,天順朝這一天的早朝才回復了正常。
二皇子尊修一直提心吊膽的,他站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就等著父皇提吳志興的事呢,只是讓人意外的事,皇帝尊隆在這個早朝上,居然對昨晚發生的事隻字未提。
尊修神情恍惚地聽著父皇和朝臣們議事,明明說的都是與他無關的事情,可是他總覺得父皇在有意無意的提點他,這種感覺讓他如坐針氈,如鯁在喉,活生生地受著煎熬。
早朝大概開了有兩個時辰,隨著殿前太監的一聲:“退朝。”大臣們才一齊跪拜了尊隆,隨後三三兩兩的退出了大殿,
雖然人人心中都有疑惑,這吳將軍究竟是不是造反,皇上沒有再提,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提,更何況他們一家已經滅門了,再說這些也沒有什麼用了,即使是平日裡和吳將軍交好的人,此刻也不敢有任何的異議,皇上不追究他們就不錯了,誰還敢和叛臣牽扯在一起。
下了朝的皇帝坐著步攆回到了御書房的門前,隨後他看到了站在門前等候他的中宮宮人,這是跟隨皇后多年的老人了。皇帝是對她有印象的。
於是他就一邊從步攆上下來,一邊開口問了一句:“皇后有事嗎?”
這宮人連忙行禮回道:“回稟皇上,皇后娘娘最近這幾日身體不適,又擔心聖上龍體.”
“身體不適就去找太醫。”皇帝尊隆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找朕有用嗎?她還有什麼事?”
“聖上.皇后娘娘她.”這老宮人壯著膽子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皇帝已經從她的面前走了過去,為了皇后的命令,她還是喊了皇上一聲。
尊隆沒有停步,徑直走進了御書房。
老宮人連忙跪在地上,看著御書房緊閉的大門,終於還是沒有勇氣再喊門了,她剛剛站起身來,就看見御書房裡走出一個太監,都是宮裡的老人了,彼此也都認識,老宮人還笑著想和他打招唿呢,可是這個“熟人”卻指著她說道:“把她拿下。”
幾個小太監走上前來,把她按在了地上。
“王公公,這是怎麼了?”老宮人緊張地問道。
這太監沒有理她,而是揮手說道:“處理了。”隨後就又返回了御書房。
老宮人沒有想到,自己只是給皇后傳個話而已,這就性命不保了,她想大聲地求饒,可是卻被小太監捂住了嘴。
這時呂淑妃的宮人也來向皇上稟告事情,正好看到四個小太監抬著一個宮人走下臺階,那宮人此刻被綁住了雙手,嘴裡塞著一大塊麻布。
在經過他們身旁的時候,她才看出來,這人居然是皇后宮裡的老宮人。
那老宮人掙扎著,看她的眼神那樣悽慘,讓人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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