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臺中央。

  秦浩表述了隊伍打得好的地方，“……今天上野打得太好了，我都是後手支援撿人頭。”

  只可惜。

  現場大部分都是青神粉絲。

  明明講的實話，彈幕卻在誇他：

  【偉大，無需多言。】

  【Penicillin：隊友NB！】

  【有一說一，當鴿鴿的隊友，真的幸福吧。】

  【幸福？忘了野王被罵了？】

  【罵也好，誇也罷，至少獲得了關注。】

  【666，這角度可以。】

  【待在鴿鴿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流量。】

  【反正身價漲了。】

  最後這句話。

  倒也是抗吧的關注點之一。

  從MaRin離隊簽了份大合同，到Langx迴歸SN享受太子生活……跟Penicillin合作過的隊友，都有一個相對光明的未來！

  餘霜刷到過類似的帖子。

  所以聽到秦浩用這種角度回答問題，她心裡略微有點複雜。畢竟她男朋友會受到減少排班的懲罰，跟秦浩分不開關係。

  當然。

  這不是因為秦浩霸道。

  事實上，秦浩壓根不關心管澤元坐上了太空電梯。更不存在郭皓跟藤井交流，表達了對某官方解說管不住嘴的不滿。

  問題正是因為Top俱樂部沒有表達過抗議，管澤元才鬱悶。

  這就像一個壞孩子做錯事，被對方家長堵門要說法。哪怕再不情願，起碼知道自己向誰低下了頭。

  可莎士比亞呢。

  Penicillin跟他一樣發動態點評，結果只有他受傷。餘霜到現在都記得那天下午發生過的事——

  知道少了三場排班，管澤元不爽的詢問管理員，想知道自己被處罰的原因。

  作為解說。

  他知道被俱樂部投訴的話，確實有可能不給排相應戰隊的比賽，結果管理員說：“沒有啊，Top沒投訴你。”

  “那為什麼扣我排班……”管澤元更疑惑了。致幻連續2年被觀眾吐槽沒激情、催眠，也只是在減少LPL、LCK排班的基礎上，讓他去負責凌晨檔的LEC。

  換句話說。

  扣排班這種事，已經算是相當嚴厲的警告了，管澤元自問自己夠不上。

  畢竟圈內又不是隻有他被觀眾衝過。解說比賽的時候不夠“偏袒”，都會得罪戰隊粉絲。

  “哦……”

  過了會。

  管理員打字道：“管哥，你的情況有點特殊。雖然沒有俱樂部投訴，但你聊的那件事，被我們老大注意到了。”

  “嗯……這幾天電競協會不是老打電話騷擾我們嗎，希望我們老大幫忙溝通，要求秦浩刪掉動態並道歉。

  但是吧，我們老大覺得發微博是好事，相當於免費幫LPL搞熱度。這不，今年連海外觀賽資料都上去了。

  還有。

  海外觀眾就認秦浩，他的切片在推特、油管很火。”

  管理員興奮的匯報“工作”，然後來了一句：“所以……Top雖然沒投訴，但你不該跟主流輿論唱反調……理解一下我們的難處，管哥。”

  “再說了，這年頭大家記性都差，冷段時間就過去了。”

  管澤元沉默著，看著天花板，久久不說話。

  哈。

  唱反調？

  唱誰的反調？秦浩的嗎。

  問過原因，管澤元想著自己應該在沙發上癱上一週。

  他就在想，當初Uzi那麼NB，說了句不想打職業，能引得藤井出手聯合QG把Uzi從OMG的泥潭裡救出來。

  但就是這麼NB的Uzi，能影響到解說飯碗嗎？

  不對。

  Penicillin全程只針對那句AOE，都沒針對他。是解說管理為了保護他。

  他連姓都被改了？

  他會怕被衝。

  什麼保護。

  還不是Penicillin被領導重點關注，什麼事都有人兜著！！

  所以此刻。

  餘霜看著秦浩嘴角掛著禮貌的笑，腦子裡浮現的卻是男朋友癱在沙發裡大口啃著必勝客的土豆泥，含煳不清的樣。

  “真尼瑪倒黴。”

  “無妄之災。”

  “勞資一定要混個人樣出來。”

  “……”

  “草擬嗎的煞筆領導，就你事多。”

  按住奇怪的念頭。

  餘霜受過專業訓練，掛出職業微笑，結束採訪：“那麼，有什麼話，想跟支援你的粉絲們說的。”

  “謝謝你們來到現場觀看比賽。”

  秦浩鞠躬，現場熱烈回應：

  “啊啊啊。”

  “青寶，青寶，MM的寶。”

  “加油啊！”

  這場景。

  再回應一百遍都不會膩。

  秦浩發出這樣的感想時，後臺，老馬嘟囔道：“只有對浩哥才會這麼熱情。明明連麼麼噠都不喊。”

  “我看你是想被捏脖子了。”

  旁邊，老賊見金貢投來目光，知道這位對麼麼噠三個字很是敏感。

  “我又沒說錯。”

  嘴硬了2秒，立馬被金貢圈住脖子。只是求饒的同時，Mark卻在心裡罵了句娘。這世道，怎麼連舔狗都有人搶著做。

  老馬很有危機感。

  他發現金貢的舔，跟他的不一樣。舔的更潤物細無聲一點，不像他，倒水還要被說！

  “哥哥哥，我錯了。”

  “……”

  好在金貢沒有狐臭。

  不然這一招的殺傷力還能上升十個檔次。

  過了一會。

  秦浩回到後臺，看見老馬摸著脖頸還在問：“肩膀不舒服的話，回去找師傅按按。嗯，能保好幾天。”

  老馬乾瞪眼。

  面對秦浩釋放的好意，他總提不上勁。但不為秦浩做點什麼，他又覺得虧欠。

  Mark今年才18歲。

  擁有一張白紙般的人生，除了父母，沒人對他這麼好。所以，就衝著秦浩對他好，他都願意為秦浩端茶倒水。只要浩哥有需求。

  偏偏。

  浩哥不習慣這樣的熱情。這讓老馬有點頭疼。

  上大巴時，Mark偷偷瞪了金貢一眼。金貢沒注意到，反而在教小花生中文。作為半個中文老師，小花生沒事就找金貢練習雙語語境。

  “先找位置，要拉扯怎麼說？”

  小花生用韓語問一遍。

  金貢用中文回答。

  有時候Mark、老賊起了捉弄的心思，還會教小花生一些罵人的話。不得不說，這方面小花生學的最快。

  沒幾天就弄懂了“煞筆”、“草尼瑪”、“玩勾八”等詞匯。

  就像這會。

  唸了好幾遍都念不標準，小花生往後一躺，說道：“哎，勾八的怎麼這麼難。”

  這句話裡。

  最標準的就是“勾八的”，連哎都發錯音（四聲），聽著像“害”。

  秦浩、金貢：……

  見Mark偷笑、韓金沒繃住，金貢嘟囔道：“伱們踏馬的，能不能別教髒話。”

  “呵呵。”韓金回嘴：“你打排位，能不能做到不罵打野？”

  “1v1真男人大戰，他來搗亂就該罵！”

  “你看。”韓金特別理解這種“雙標”：“我的普通話又不帶口音，幫他適應一下怎麼了？”

  “還有，你天天雙語Rap輸出，憑什麼說我教的。”韓金戰術後仰。

  金貢張大了嘴巴，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

  這個平時有點話癆的傢伙失語了，嘴裡可以塞進一個雞蛋。因為他發現自己確實沒資格批評。

  雖然他很想讓自己老鄉學點好的。

  但他當初最熟練的也是髒話。

  怎麼說呢。

  就耳熟目染下。

  自然而然就懂了，不需要旁人解釋含義。

  ~~~

  另一頭。

  抗吧。

  有關大B的尊號再次有網友提及。

  看完這個BO3，有些人越發肯定Doinb比BDD強。何況賽後採訪，Penicillin說了句“對面打得挺好的”。

  【有沒有可能，青神只是客套，沒想羞辱弱者。也不想在弱者身上找存在感。】

  【但這兩把，節奏全是Doinb帶的。不然早寄了。】

  這兩把，Mouse全程被壓制，從對線到打團，被金貢完爆，再加上RW很少指望AD來c……這才是該網友想表達的意思。

  【什麼時候Doinb能帶隊進世界賽，再聊誰是大B吧。】

  【問題BDD什麼隊友，Doinb什麼隊友。沒人覺得Mouse有Khan那樣的Carry能力吧。】

  【這年頭，還有人吹Doinb？】

  【樓上的是Swift粉絲？當初老QG，Doinb就開始代練了。】

  【次級聯賽的老闆們全都認可Doinb僱傭兵的實力，需要你們這些妖怪嘰嘰歪歪。】

  草。

  血壓上來了。

  Swift刷到這條帖子，沒想到這麼多人都想證明Doinb有實力。只是懷才不遇，沒遇到好隊友，所以職業這麼多年沒進過世界賽。

  問題有沒有實力，他能不知道嗎？

  一個不考慮隊友感受的自私鬼，憑什麼混得這麼好？他啪啪打字：“有點實力有什麼用？lol又不是單人專案。”

  Swift登著小號，對著潛在的大B粉絲一頓輸出。

  說他愛直播愛過訓練、微博公開矛盾、不背鍋，最後還吐槽道：“何況他的對線不算突出。”

  作為好朋友。

  Swift怎麼可能覺得大B沒實力。

  但。

  當初直播落淚表現的那麼委屈，有誰知道他們提醒過多次還是不收斂嗎？

  願意犧牲發育就不是自私？

  是。

  他現在學會了利用中線輻射全圖的天然優勢，來幫助隊友。但這隻代表想贏。

  Swift有關注RW。

  他嚴重懷疑Penicillin今天有意放Doinb遊走。今晚這個BO3，給他的感覺就是——  

  Penicillin在釣魚。  等著RW主動發起碰撞，再提起釣竿。

  但不管Swift怎麼開小號攻擊大B。

  觀眾只認成績和表現。

  所以，明明2年前，Doinb才是導致一分鐘BO5的小丑，結果2年過去，不少人開始嘲笑說“沒了Doinb，Swift已經泯然眾人矣”。

  他其實不想這樣的。

  但他太關心自己的好兄弟了，以至於丟掉了剛開始打職業的那份心態……

  與之相比。

  Doinb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該直播直播，該排位排位。哪怕面對水友故意挑事，都能大笑著說出“感謝Swift好兄弟送上的一百個飛機”。

  沒什麼能打倒他。

  他強大的不像個職業選手、自閉青年。

  同樣。

  次日開播。

  當彈幕在刷“青神的憐憫”、“含青量”、“對二冠王拙劣的模仿”，Doinb不僅沒有失態，反而很得意。

  “瑪雅！這麼多人！”

  “我開播10分鐘，比我平時播三小時的人氣還高！”

  “感謝大家來看，給主播上個牌子吧，現在搞活動，只要一毛錢。這一毛錢也買不了什麼，但我會特別感謝。”

  “謝謝謝謝，謝謝大家。看我直播的都知道，我很尊重Penicillin。”

  “是，他強的可怕。”

  Doinb沒破防，這些跑來發洩不滿的元年粉們有點破防。他們不喜歡有人“碰瓷”青神。

  但不管他們打出怎樣羞辱性的彈幕，Doinb都能照常互動。

  他不是天選華子。

  他是天選主播。

  2天后。

  虎牙。

  秦浩的直播間湧入了大量水友。

  應該說，他提前在微博預告過開播時間。所以大家知道他會出現。

  【青青青青青青！】

  【主播，我送你的表，你收到了嗎？】

  【希望直播間的富婆們，能看穿我的偽裝。】

  【早，今晚有訓練賽嗎？】

  【PP，你能不能拉上C博去打PUBG。】

  【Godv怎麼跟LGD鬧翻了，是不是LGD想讓Godv留隊帶吃雞專案，韋神不願意。】

  禮物炸屏。

  彈幕量驚人。

  哪怕秦浩說過N次不需要破費打賞，有條件的願意過來支援就行，但就像他說的，粉絲有他們自己表達支援的方式。

  “C博開播了？”秦浩問彈幕。

  彈幕沒繃住：“你跟他是隊友。你不聯絡，難道要靠我們傳話？”

  “不是這樣。”

  秦浩很有耐心：“如果他現在直播在玩別的，我也不能去打擾啊。再說了，要是他跟朋友玩得正開心，我總不能讓他難做吧？”

  如果要玩。

  當然會微信約時間。

  但這不是沒約嗎。

  哇。

  聽秦浩這麼說，水友又冒出偉大二字。

  “不過你們想看主播玩別的遊戲，估計得等週三。我們只有週三才放假。”

  這段時間。

  PUBG大火。

  火到特別多的英雄聯盟主播都在轉型新的賽道。

  【淦，C博今天偷懶，沒開播。】

  【浩哥，你能打個微信電話，叫大狗開播不。他昨天還在帶野王送快遞，巨踏馬搞。】

  【主播，你跟Doinb、BDD打過，你覺得誰強？】

  【青神青神，昨天KZ打SKT看了嗎？沃日，Faker送瘋了。】

  【外網都說Faker的帶隊能力不如你，哈哈，給我看爽了。】

  【SKT這麼拉了？】有人不關注LCK。

  【拉中拉，這狀態進個季後賽都有點難。】

  水友攢了特別多的問題。

  秦浩只能挑選部分做出回應。

  “……對線期其實還好，但打團比較糟糕。”

  “SKT抓內鬼，天天輪換？這跟內鬼沒關係，只是輸多了，大家都在想辦法。”

  “去Doinb直播間刷惡臭言論？這誰幹的？”

  “冠軍皮膚？我們年前就溝通好了，按慣例還是4月20多號開始宣傳，5月開始發售吧。具體活動細節，都是拳頭那邊安排。”

  “為什麼不選卡牌？”

  秦浩回應道：“去年那個版本，卡牌強度太低了。我世界賽都沒用過，怎麼選？”

  “會有機會的。”

  秦浩像個渣男時。

  郭皓接到了藤井打來的電話。

  “等會，什麼叫不能讓秦浩玩競品遊戲？”郭皓才配齊宣傳人員，突然接到這麼一個電話，人都是懵的。

  “直播說想跟C博一起玩PUBG？”

  “不是他說，是水友要求。什麼亂七八糟的！”

  郭皓有點暈。

  但看藤井這麼重視，甚至說出了“不能直播玩競品”的話，郭皓表示會跟秦浩溝通，把意思帶到。

  然後那邊還教他委婉一點，語氣好一點……

  emmm，他記得秦浩開團莎士比亞，面對韓國電競協會的壓力，藤井都沒這麼著急來著……果然還是不能影響賣皮膚嗎。

  郭皓走過走廊。

  來到訓練室時，秦浩正在直播韓服，教水友玩懲戒男刀。

  “男刀適合懲戒的原因，是它跑圖方便。因為遇到那些換血比較強勢的英雄，肯定只有放線玩，才不容易被針對。

  那你放線，等你清完，基本沒什麼時間動。也只有男刀這種英雄，能做到快速找人，快速回線接下一波，避免中一塔過早掉落。”

  靠著一心二用。

  秦浩打千分局，嘴巴都不帶停的。

  好一會。

  郭皓安靜的等待秦浩結束，才過來按住秦浩的肩膀，“浩神，有沒有空？”

  水友們看到郭皓進入鏡頭，紛紛扣字：

  【這誰？】

  【這不是經理郭皓嗎，我看過那張舉著隊服的合照。】

  【沃日，經理都要喊浩神？】

  【隊霸石錘了。】

  【哈哈哈。】

  郭皓當然是故意的。

  他平時雖然親切，倒也沒有天天浩神浩神的喊。但在粉絲面前給自家大腿面子，有什麼問題？

  見彈幕刷屏。

  郭皓還有點得意，尋思咱這小聰明，用來拉攏隊員絕對沒問題的呀。只要不跟核心起衝突，又有老大賞識，咱這經理肯定穩當！

  “皓哥？”

  知道經理找他，秦浩跟著到沙發區，面露疑惑。

  “咳咳。”

  郭皓咳嗽兩聲，組織語言：“那個……你剛剛直播是不是提到PUBG了。”

  “怎麼了？”秦浩點頭。

  “這款遊戲確實紅火，逼著網咖老闆升級裝置。”郭皓話鋒一轉：“所以，它已經威脅到我們了。”

  “所以？”

  “負責LPL聯賽的領導對這事有點敏感，他呢，不太想職業選手帶頭玩競品。”

  “我懂了。”秦浩是個聰明人：“我不會碰它。”

  發現秦浩這麼懂事，郭皓笑了笑，說：“倒也沒這麼嚴重！只要別直播玩，私下裡無所謂的。

  可能虎牙那邊還很希望你播PUBG，畢竟人嗎，肯定都圖新鮮……”

  郭皓把裡面的彎彎繞繞說清楚。

  秦浩攤了攤手，說笑道：“等我退役，有的是時間玩別的。”秦浩拒絕了私下玩的提議，表明態度。

  ~~~

  晚上。

  LGD聊天群裡。

  秦浩出聲道：“C博，明天沒辦法跟你玩PUBG了。不好意思，這次算我放鴿子。等你來魔都，我請你吃洋房。”

  直播那會。

  秦浩有去約過C博。

  C博：？？？

  C博：你明天有事啊。

  秦浩：沒。但我不會建立吃雞帳號就是了。

  C博：懂了，大主播了。看不起小主播很正常。

  秦浩：……

  旁觀的Eimy、zoom、Karsa：……

  不愧是大狗。

  一開腔，就幫秦浩拉仇恨。

  秦浩：反正我不能玩，而且還得多宣傳lol。

  Karsa沒忍住：是不是怕PUBG影響賽事流量？

  秦浩：主要我去玩，好像確實不像話。

  Eimy：懂。

  Karsa：懂。

  C博跟著復讀。

  只是好半天，都沒人回新的訊息。

  秦浩有點不解，還以為大夥不關心這事。

  殊不知，C博揹著秦浩在跟Eimy私聊：“同樣是二冠，我踏馬都是直播玩的競品。”

  Eimy：“嗯嗯嗯。”

  “你嗯什麼？你嘲笑我。”

  “我笑你幹嘛，我踏馬跟你一起玩的。草。”

  “草。”

  草完。

  良久。

  C博幽幽道：“這都給他裝到了，失策。勞資就該裝作停網，不接他的話。”

  與此同時。

  Cvmax跟扣馬覺得隊伍已經進入正軌，可以開始下一階段的訓練。正所謂常規賽不上強度，難道季後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