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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管,愛誰誰!
“村長大伯快找筆墨,我寫個方子您趕緊派人去拿。”
何美雲在安置這邊,黑臉如冰的霍成就亦步亦趨地跟在她旁邊,不說話,也不幫忙,就是根移動的木頭。
而張衙役已經拿了繩子,在兩個村民的幫助下,將何正夫妻兩如豬一般地捆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兩人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
他們暴露了……他們被衙役抓了……他們完蛋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兩位族老也蹣跚著趕了過來。看到一室的狼藉和炕上半死不活的何美娥,兩位老人差點沒抽過去。
“美雲丫頭,怎麼樣了,人還有救嗎?”
“不好說。”何美雲接過張衙役遞過來的一張紙,看了看又給族老,“這是何美娥買賣契約。”
新族老是認識字的,老眼往紙張上懟了兩眼,鼻子都差點氣歪了。上前對著地上的兩人踹了一腳,“虎毒不食子,你們兩個畜生!”
“兩位爺爺彆氣壞了自己。”何美雲怕他們氣出個好歹,趕緊勸著。
“美雲丫頭啊,這,這事兒怎麼辦啊?”其中一個族老說著還偷眼看向旁邊的張衙役。
何美雲明白,就是到了這一步,他們也是不願意驚動官府的,忍不住搖了搖頭。不過這事兒跟她也沒多大關係,能好心到保下何美娥一條性命已經是她足夠仁慈了,至於往後,自有因果。
不過這個新族老對她也算有恩,不好太駁了他的面子,加上內心裡也不想何美娥往後過得太順暢,於是想了想才開口。
“清官難斷家務事,父母要賣兒女外人哪能管得著,既然錢拿了,契約也簽了,照著辦吧。”
族老一驚,聲音都啞了,“這,這,你你,這冥婚……”
何美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死了叫冥婚,活著那就叫結親。父母買賣兒女外人管不著,可蓄意殺人就不同了。”
族老也不是個傻的,當即明白了過來,“你的意思……只要美娥丫頭能救過來,照常送過去就是了,是這個意思吧?”
“我只是個大夫。”何美雲笑笑。
族老聽聞她這句話嘆了口氣,人家明顯是不想管了。
也對,這家子以前是怎麼禍害她的大家夥兒都知道,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她能提點兩句就不錯了,剩下的還得他們這些老東西來決斷。
只是……張衙役那邊……
族老為難的偷看張衙役。
而張衙役卻將頭看向外面的星空,一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
族老心裡鬆了一口氣,與另外一個族老以及何有發小聲地商量了起來。
沒過多一會兒幾人就商量妥當了,反正契約上何正夫妻倆也畫了押,甚至還有何美娥的手指印。事情已成定局,管她是不是自願的呢。
小小年紀就往妹妹的湯水裡下紅花,這樣惡毒的姐兒早點打發出去也好。那葛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否則也幹不出拿錢買命的事情,讓他們狗要狗去!
何美雲忙活了好一番,終於將何美娥的狗命給保住了,抿了抿唇有些不高興。原主都被害死了,她還在這裡當個屁的聖母婊,煩。
可到底是二十一世紀來的人,總也做不出那眼看人喪命的事情來,特煩!
“你身體不好,該回去休息了。”一直當木頭的霍成冷不丁的開口。
何美雲也真的累了,揉了揉快豎起來的頭髮,還是嘆了口氣,對張衙役道:“等她緩過來後,還麻煩張叔將人送葛家去,告訴他們,如果人死了,他們就是殺人犯。”
“那……我是穿普通衣服還是?”
“就穿你的衙役服去,最好村長大伯也跟著跑一趟,動靜鬧大些。”
何美雲交代好就走了,一路上都悶悶不樂的。
“如果心裡真過不了那道坎,我可以幫你。”霍成在旁邊輕聲道。
何美雲煩躁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以後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了,我也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事。”
“那何正夫妻倆呢?”
“他們差點吊死的是自己的女兒,村裡都不報官我也懶得多嘴,算了算了,愛誰誰!”何美雲是真的情緒不高。
一方面的是對原主的愧疚,另一方面是自己不能眼看人死的那道坎兒。
穿越以來,她自認從未做過對不起人的事情,偏偏就是麻煩不斷,這日子也過夠了。想著等開了春確定下姐夫那邊的情況,只要路上沒危險,她索性拍拍屁股走人得了。
這個村子是她第一個落腳點,她也捐了一千兩銀子給官府,保證了他們後續的糧食供給,也算仁至義盡了。牛爺爺牛奶奶都不在這兒,也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有醫術在手,去哪兒不能活?
“你想走?”霍成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感覺到了寒冰。
何美雲卻毫無所覺,應該說是此時沒心情搭理旁的人或事,聽霍成問,也及胡亂地點了點頭。
“最近不太安穩,到處都是敵方探子,就算你不顧自己,也得為兩位長輩和你姐姐想想。若是你身份暴露,再帶去什麼不乾淨的尾巴,你有想過後果嗎?”霍成扯住了她的手臂,聲音裡滿是嚴肅。
何美雲想問“你怎麼知道到處是探子”?可話到了嘴邊又給嚥了回去,有些事還是少知道些比較好。
“我知道,開春後會先給姐夫去封信問問。”何美雲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也從沒想過什麼都不管的四處亂竄。
“軍營裡可是能隨便去信的?是怕你姐夫暴露得不夠快?”霍成的聲音更嚴肅。
何美雲閉眼有些煩躁,這些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的事情還需要他來提醒?今日她真的心情很不好,能不能別說了……
不過想著霍成也許是好心,她嘆了一口氣道:“來年再說吧,今日多謝你。”
霍成鬆開手,手指背在身後摩挲了一下,見她確實心情不太好也就沒再多說。
將何美雲送到家,霍成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幾眼,還是不放心,追上去兩步道:“你近日清減了許多,還是要多注意些。”
“好。”何美雲關門,勉強衝他笑笑。
何美雲也沒洗臉洗腳,直接將自己一百三十多斤的身體摔到床上,蒙著被子就睡了過去。
村長的兒子去的鎮上,除了拿藥,他還很有先見之明地將蒙大夫也請了來。
何美雲處置得很好,蒙大夫也沒太多能做的,就是守著病人,也是有個大夫在旁邊能安大家的心。
而小三兒今晚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們主子淡漠冰冷是打小就這樣的,可像今日這般面色冷得結冰目光黑得煩躁還是第一次,讓他大氣都不敢出。
“她想離開。”久久的,霍成終於吐出這一句話。
“您的傷都好了,她想離開就……”小三兒習慣性地開口勸,可話說一半戛然而止,見鬼般地看向自家的主子,抖抖索索,“老大,您,您不會是看上那胖,那何姑娘了?嘶……話說她最近瘦了很多,長得也還算過得去,應該不會影響將來小主子的樣貌,若是您喜歡……”
“出去。”霍成聲音淡淡,沒有任何的喜怒。
小三兒渾身一個激靈,瞧主子這模樣怎麼比他生氣的時候還可怕?
“老大,咱們這刀尖舔血的,還是留個後吧。”小三兒不怕死地迎刀而上。
“出去。”
小三兒是膽子最肥的,此時也不敢再說了,縮著腦袋曲著腿,一副被打狗子的慫樣默默退了出去。
何美雲這一覺睡到了大中午,正起來熬粥呢,就聽見外面的敲門聲。
“美雲丫頭,美雲丫頭在家嗎?”
“豆子嬸,我在家,等下啊。”何美雲應著,在圍裙上擦了擦水漬趕緊出去開門。
豆子嬸著急地打量她,見她無礙這才鬆了一口氣。
“嬸子,您怎麼這樣看著我?”何美雲奇怪地問。
“屋裡說。”豆子嬸拽著她的手臂進去,還小心地看了看院門外,見沒有人經過這才小聲道:“昨晚,昨晚老宅那邊是不是出啥事了?”
“嗯,何正夫妻倆給何美娥餵了蒙汗藥,想要將她吊死後送去配冥婚。”這事兒何美雲懶得到處說,但也不能瞞著豆子嬸。
“我的娘誒……”豆子嬸的腿腳都哆嗦了一下,嚥了口唾沫,許久才問:“那,那如何了?”
“應該死不了,讓請大夫了。”
“那後面呢?你不報官?”
“差點被殺的又不是我。”
“對對對,跟你沒關係,別搭理她們。不對,當時你在吧,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豆子嬸都被嚇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嬸子,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都說關心則亂,何美雲笑了,昨日的鬱氣在這樣的關心下竟然一掃而空。
“也是啊,我我,這腦子都不夠用了,都是那倆畜生給害的。不過話說,村裡是怎麼打算的?”
“契約都簽了還能怎麼辦?活著送過去唄。”
“不怕那邊……”豆子嬸到底是個善良的人,雖然看不慣何美娥的惡毒,但到底是一條人命。
“沒事,我讓張叔親自送人過去,諒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哎,美雲丫頭還是你心好啊……”豆子嬸還是忍不住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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