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到底誰是癩蛤蟆
何美雲剛給一個受傷的村名系好繃帶,抬頭冷淡地道:“老太太這話說得好有意思,包紮的時候不看著傷口,你讓我看哪兒?”
“嘿你個小賤蹄子……”老太太已經抬起了手,作勢要打。
“老太太,別忘了你也是女人,一口一個小賤蹄子的是不是不太妥當?還有,我是大夫,不是你家的下人可以任憑打罵的。如果你想你孫子死,那我也無可奈何,我走就是了……”何美雲是真的被氣著了,提起箱子就往外走。
“美雲丫頭,美雲丫頭你別生氣,這,這……”何有發趕緊追上來,何美雲走了那這些傷患可怎麼辦啊?
何美雲也不是因為兩句氣話就至病患於不顧的,她也是算著時間蒙大夫也該到了。
“美雲啊,你,你別跟老人志氣,只要,只要順子能醒來,我,我答應你進門就是了……”順子爹咬著牙,彷彿吃了天大的虧一般說道。
“呵呵,高攀不起!”何美雲說完就往外走,順便招唿何有發,“這裡處理得差不多了,後面受傷的抬到牛家來,也近些。”
何有發見她沒有不管的意思心裡鬆了一口氣,看了順子爹一眼,意味深長道:“好自為之吧,哎……”
此時已經天光大亮,那四隻老虎也都被打死了,正抬著往村裡來。可村民們的臉上並不見什麼喜色,一個個垂喪著頭。
劉-曉雲一直陪在身邊,看何美雲走路有些飄,趕緊過來攙扶。
就在二人剛到牛家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一兩青灰色的馬車在村道上疾馳,想必是蒙大夫到了。
二人還來不及喘一口氣,就有簡易擔架抬著個血粼粼的人衝進來,“美雲丫頭,美雲丫頭。”
“我在這兒,將人抬進屋裡來。”何美雲迅速取了五兩銀子遞給抬擔架的男人,“勞煩叔,找蒙大夫取些藥來,就說和順子情況相似,他知道給你什麼藥。”
那人拿了錢,答應一聲就趕緊跑了。
頭暈眼花的何美雲又是一個多時辰的忙和,這個受傷雖不如順子重,但小腿骨折,若不精心些怕是以後走路都困難,除此之外身上還有多處的皮外傷。
蒙大夫聽說是老虎傷人,先取了一部分藥材坐著馬車匆匆趕來,交代自己的徒弟趕緊按照他留下的方子準備,然後迅速送來。
“蒙大夫,神醫啊,救命啊,我家孫兒都是被那賤人害的啊……”老太太在旁邊哭天搶地。
蒙大夫最不喜歡的就是有人在他治療的時候在身邊鬼吼鬼叫,當即不耐煩道:“不想讓他死就趕緊讓開!”
何有發也是趕緊勸,讓順子爹將老人拉開。
“造孽哦,我好好的孫子都是被那小賤人給害的,說什麼會治病,哪有越治越厲害的道理……我們順子回來時都沒發熱,被她一看就發熱了,那不安好心的小賤人,就是饞我們順子精壯的身子,那……”
“閉嘴!”何有發當即大怒,“說得都是什麼渾話,出去!”
蒙大夫先是整治了一番,略微鬆一口氣,看向村長,“這傷是何小大夫看的?”
何,小大夫?
何有發都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道:“是美雲丫頭看的,那……”
“我就說那小賤人不安好心,嗚嗚我的金孫子啊,就被那賤人害死了啊……”
“無知蠢婦!要不是何小大夫仁心仁德,你孫子早見閻王爺了!”蒙大夫呵斥一句,趕緊開啟藥箱,找了一包寫著“壹”的藥包給何有發,“三碗水熬成一晚,大火速度熬,要快!”
“烈酒?何小大夫是不是說過要用烈酒給傷患擦身?”蒙大夫看著旁邊的裝酒的碗問道。
“是,是的,怎麼了,不可以嗎?”順子的爹結結巴巴地問道,眼神裡有寒芒閃過。要是那小賤人弄錯了,哼……
“村長村長,你可得給老婦做主啊,幸好我們沒有用聽那小賤人的,否則我順子還不死了啊……村長啊……”
咣噹!
蒙大夫正將烈酒倒在乾淨的帕子上,聽到老太太的嚎叫,當即氣得將碗砸在了地上!
“若這病人最後救不回來,那也是被你們給害死的!但凡你們聽了何小大夫的話,病人也不至於燒成這樣!如今能不能救,只能看天意了,滾出去!”
蒙大夫向來脾氣不算好,又是個耿介的,不僅不嫉妒何美雲的醫術,反而是為她不受尊重心寒,為病人的情況加重而生氣。
剛才還在叫囂的老太太聽了蒙大夫的話愣在了原地,“你,你說什麼,說我孫子救,救不回來了!”
蒙大夫見老人是真著急,忍了一口氣道:“若不是何小大夫緊急止血,等不到老夫來就沒氣兒了,聽明白了嗎?!還有,若是你們聽她的,用了烈酒給病人擦身,是絕對不會起如此高熱的!如今病人情況惡化,都是你們害的,怪不得旁人!至於能不能救,我剛說了,看天意吧,我是沒有把握的,或者,你們再去求求何小大夫?”
蒙大夫不是危言聳聽,順子本就重傷,能暫時保住一條性命已是萬分不易。若他們聽話,按照何美雲的要求做了,情況絕對不會如此糟糕。
如今他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也只能奢望老天爺開眼放過這個年輕的孩子,或者祈求何美雲還有其他辦法。
為了孫子老太太是什麼都肯做的,雖然不承認是自己不停醫囑害了孫兒,但孫兒命在旦夕,蒙大夫都說了只能求那個小賤人,那她就去求吧。
“美雲啊,是奶奶不好,奶奶太著急了,說話重了些……奶奶知道你喜歡我們順子,只要你能救他,我們答應娶你進門行不行?只是有一個條件,如果你三年不能生的話,就得給我們順子納妾,我們家單傳……”老太太內心鄙夷,嘴裡喋喋不休。
何美雲讓斷腿傷患家的兩個女人把著門,不讓這老東西進來打擾,直到她將一切都安排好,這才喚了男人的媳婦進去照顧。
何美雲走出門,陡然被明晃晃的太陽恍了一下眼睛,不舒服的眯了眯,這才開口,“村長大伯你別急,到底怎麼回事,蒙大夫不是已經來了麼?”
何美雲是真有點沒明白,她是料到順子會發一些熱,但當時村長沒有阻攔她離開,想必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想著蒙大夫會處理的。可如今這是什麼情況?
“蒙大夫說他們沒有聽你的吩咐用烈酒擦身,起了高熱退不下,只能聽天由命了,來問問你還有沒有別的法子?”何有發急得團團亂轉。
打虎是他喊著一起去的,即便順子這孩子不聽話逞匹夫之勇,可也是個好後生,若真死了,衙門來人問是麻煩不說,他也真心疼啊。
“你們沒聽我的話!”何美雲的臉頓時冷了下來,滿臉嚴肅和憤怒!
招唿著劉-曉雲看著點,有事去順子家找她,然後又抱著那簡易的醫藥箱子匆匆往順子家趕去。
老太太在後面跟著,心中冷笑,就說這賤人是看上他們順子了,這不,聽說順子病重,她急得路都要走不穩了!
匆匆到了順子的房間,先摸摸他額頭的溫度,再把脈,頓時眉頭微皺。
“竹茹,蠶砂,陳皮各十克,冷水煮,水開後三分鐘,趕緊!”何美雲著急病人沒有看見旁邊的蒙大夫,只對身後緊跟而來的何有發道。
“何小大夫,我這裡有!”蒙大夫說著,趕緊示意自己的徒弟拿藥出去熬。
“蒙大夫。”何美雲看到他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一種有了依靠的感覺。
何美雲是如此,蒙大夫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本以為這個病患傷得如此重,又高熱不退,多半是救不回來了,但在看到何美雲有條不紊指揮的那一刻,他心裡有了一絲期盼。
半個時辰後,順子的高熱有了消退的跡象,何美雲讓再熬了一副,若再過一個時辰高熱還是未退,那就再灌一次。
就在眾人都鬆一口氣的時候,多日不見的石俊匆匆趕來,一把就拽住了何美雲,氣喘吁吁,“快,霍大哥受傷了,快跟我走……”
霍成?他怎麼受傷了?
“傷得如何?”何美雲立刻去拿自己的藥箱子,說著便往外走。
“腿上全是血,怎麼都搖不醒……”石俊非常的著急。
老太太眼睜睜地看著何美雲被拉走,在後面直跳腳,指著順子爹就是一頓臭罵,“我就說這小賤蹄子不是個好的,還沒進門呢就勾三搭四了,自家男人不顧,成天想著外面的野男人是怎麼回事……我告訴你,這樣的孫媳婦老孃不要!等順子醒了,賞她十個銅板打發了,聽見沒有!!”
何有發將柺杖在地上跺得咚咚響,最後只對蒙大夫說了一句“勞煩您了”,然後同兒子一起匆匆跟上何美雲的步伐。
霍成雖然是前幾年才搬來的,可落戶在他們村子裡就是村子裡的人,重傷不醒他也得跟著去看看啊。
何美雲路上只休息了一次,忍著心臟的亂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霍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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