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真沒個安生日子
“你跟著霍大哥打獵有些時候了吧,你最落魄的時候是不是他救的你?他有傷害過你,傷害過村裡任何一個人嗎?”何美雲看他面色有些鬆動,趕緊又勸道。
其實這些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教石俊打獵可能是心血來潮,也可能是為了有個伴兒。至於傷害村裡的人?他身份不明,說不定還是罪惡滔天的殺人逃犯呢,他敢再犯案嗎?
何況,那個男人不止一次的對她起了殺心,要不是她命好,指不定早見閻王去了!
“你說得也是,霍大哥是個好人,那些人肯定都是壞人!”石俊臉色好轉,也嘗試著從地上站起來。
何美雲翻了個白眼,這孩子讀書讀傻了吧!
“趕緊的去把手洗了,回去後就說……就說霍大哥被老虎咬傷了,你打獵給他補身子,誰知道遇到狼了。聽明白沒,趕緊的,回去我給你包紮。”眼見天色將暗,何美雲催促。
這一天天的就沒個安生日子,愁人!
回去的路上,為了緩和氣氛,何美雲轉移話題,“聽說你準備參加明年的春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夫子說再努努力應該沒問題。”石俊依舊心有餘悸,回答得難免有些敷衍。
何美雲也不在意,又問:“考了秀才後是準備做個夫子還是繼續再考?”
“本來是想做個夫子安安穩穩的,可……可這……”石俊說到這裡苦笑著搖搖頭,“如今怕是不能了。”
“你怕他找你麻煩?”何美雲也有些擔憂,畢竟石俊知道得太多了,按照那個男人的尿性,不殺人滅口就不錯了,肯定不會放任他離開視線的。
石俊搖搖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早已洗乾淨的手,“那倒不是,只是經歷了有些事情,再想過回平凡的日子就難了……”
何美雲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孩子也不傻啊,心裡門兒清呢!如此,她也就放心了,只是難免怨怪霍成,毀了他們原本安穩平凡的人生。
“我,我是不是有些好笑?其實,我……”石俊的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其實我挺中意你的”,但如今這樣的處境,他不敢保證能給這個善良的胖姑娘一個安穩的未來……
何美雲只以為他還有些驚恐,倒也沒往別的地方想。
其實吧,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便是如此,或許你們一生有很多見面甚至相處的機會,但表白的機遇或許就只有那麼一次。一旦錯過,便是永遠的錯過了。
如果此時石俊大膽表白,或許何美雲不會當即答應,卻也會認真考慮。
也或許,何美雲會為了名正言順的跳出那個狼窩而選擇跟他有所契約,可即便只是契約,道路漫漫,人心總是肉長的……
回到何有發的家,石俊自然是被罵了一頓。一聽說山裡還有狼,村長腿肚子都鑽筋,趕緊點了火把敲鑼打鼓的告知村民,最近任何人都不許上山,村裡孩子不能離開大人視線,獨居者在家必須關好大門等。
這也算是無心插柳吧,何美雲原本只是為了石俊才想的這麼一個理由,如今大家不進山,不出三個月,山裡屍體的腐臭都會消失。待到來年開春,青草漫漫,山花遍野,也就再沒人知道那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了。
何美雲沒有回何家,也沒有去牛家,再次被村長安排到了劉-曉雲的家裡,說兩人在一起相互也有個照顧。
第二日,何有發先去探望了幾家受傷的村民,又將老虎拉到鎮上買了,順便報了官,等來找何美雲的時候已經是大下午了。
“美雲啊,今日有去看過霍成嗎,情況怎麼樣了?”何有發進門就問,臉色沒了昨日的陰鬱,只剩些淡淡的擔憂。
“嗯……美雲先前說有些不舒服,我,我就沒然她去。”劉-曉雲十分不好意思地解釋。
“不舒服,怎麼了,是不是昨天嚇,累著了?”村長話到一半趕緊改口。
何美雲也順著話接,“有一點,如今好些了,正準備去呢。對了村長,藥您帶回來了嗎?”
“帶了,你開的藥和蒙大夫要的都帶回來了。”何有發回答。
今日的四隻老虎總共賣了三百六十兩銀子,具體說是其中一隻小的賣了六十兩,剩下三隻不好賣,鎮上的衙門就收了,每隻獎勵了一百兩。
這麼一遭大難,雖然村裡人受傷嚴重,好歹治療吃藥不成問題了,只是這錢該怎麼分配讓他有些愁。
要知道村裡人為了一個銅板都能打起來,十幾年的老死不相往來的,萬一分配不均,再鬧出事兒來,可不見得比老虎輕鬆多少。
何有發是說什麼都要跟著一起去霍成家,何美雲是怎麼都勸不住。想著昨日已經那樣了,還不如大大方方去,還能解了那男人的疑心呢。
“美雲,你說這錢該怎麼分,我是真頭疼啊。”何有發只差沒抓耳撈腮了。
何美雲想了想,“順子哥肯定是要拿大頭的,他最勇敢,出力最多,傷得最重。”
“這個是應該的。”何有發點頭表示認同。
“還有二爺爺家,兩個孫子都傷了,三叔伯的腿怕是也好不全乎了,不能少了他們。”
“是,這個不能少的。”何有發再次點頭。
“然後就是村裡出了力的人都不能少,不過要先把大家治療的費用扣起來放在您那裡,剩下的才能分。”
“扣起來,這不妥當吧,萬一……”何有發為難道。
“我知道您擔憂的是什麼,怕大家說了昧了血汗錢,這個不怕的,您只管寫了單子貼在曬穀場上,醫藥錢用了多少一目瞭然,往後拿藥叫上幾個得臉的哥兒一起去。”
“為什麼不一次給了大家?我不是嫌麻煩,只是沒太懂你的意思。”何有發鬱悶得臉都要皺到一塊兒了。
“別的不說,就說我家吧,如果受傷的是我,您把錢分給何正了,我能得到必要的治療嗎?小開哥哥家,糰子哥哥家……”
何有髮腳步一頓,面色憤然,隨後又跟喪了氣的皮球一樣,蔫頭耷腦地應了一句“知道了”,然後一路再沒說過話。
何美雲提著蒙大夫給的藥箱,何有發提著一隻雞,等兩人到了霍成家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空空蕩蕩的。
說到這隻雞,嗨,別提了!簡直差點要了鄭秀英的老命,那哭得,鬼都得給她讓道兒!
“霍大哥,霍大哥?”何美雲喊了兩聲發現院們沒關,又走進去喊。
“咳咳,我在,進來吧。”霍成的聲音比昨日響亮了些。
“看來是好些了。”何有發說著就跟著往裡面走。
何美雲趕緊攔住,“那個,村長大伯,他受著傷呢,這雞撲靈著都是灰塵,對傷口不好。”
何有發看到她不斷的給自己使眼色,雖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但還是很擔心。就算何美雲胖了些,以前名聲不好了些,到底也是個黃花閨女,總跟一男人待一屋裡算怎麼回事?!
何美雲感覺自己的眼睛都眨疼了,何有發這才喪了氣,“好吧,那我先去把這雞收拾了。”
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何美雲這才推門進去,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今日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有些痛。”霍成微微起身,指著自己的腿腳。
何美雲眼神一震,這男人看起來挺堅強的,他都說痛,不會是感染了吧?
這年代,沒青黴素沒抗生素的,要真感染了可就麻煩了。
何美雲當即掀開被子,用很輕的手法揭開一點傷口上的布,確定沒問題後又端著他的腳仔細的捏骨。
“沒問題啊,除了痛還有哪裡不舒服?”何美雲又問。
“頭暈,沒有力氣,噁心。”霍成倒是實誠,半點沒好意思,說得言簡意賅。
何美雲很狐疑,先試了他的溫度,又檢查了一遍傷口,再把脈。
“昨日可是吃用了什麼和平日不一樣的東西?”何美雲問。
霍成的目光陡然一涼。
哪壺不開提哪壺,就在何美雲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的時候,卻聽男人的聲音低低沉沉。
“你是說,昨日有人給我下毒?”
何美雲一梗,她只是例常詢問,可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
還不等她開口,男人又道:“不可能是我身邊的人。”
大哥,我沒說是你身邊人啊喂!
“不過,我昨天的確用了一種往常沒用過的東西……”霍成說著,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何美雲接過那只有些殘留的牛紙包,只輕輕一聞臉色就黑了……
幸好她是學醫的,又謹慎,否則現在都倒地上去了。
“哪兒來的?”何美雲面色嚴肅,這麻醉藥除了她還有誰會做?
“我自己做的。”霍成板著臉。
“誰教你的?”
“你。”
何美雲:“……”
“你不是毒過那姓何的崽子嗎,我見挺好用……昨日刺客,我就往劍上抹了一點。”霍成難得老實的交代。
何美雲:“……”
這蠢貨,想打死他怎麼辦?!
她昨兒就奇怪了,按照霍成的傷和體內的毒,不會造成那些臨床症狀,結果……這混蛋忘記自己和同伴也受了傷,直接用手抓了往劍上抹,一不小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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