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採花賊
她喊了幾聲,也不見半個人來救,偏生那冷臉男人還死死抓住自己的手,不讓她跑去救主子。
一時心裡又急又委屈,竟一把扯過男人的胳膊,垂下頭重重一咬。
男子嘶地一聲,似乎痛得厲害,虎妞一鬆口,那肩上的血便滲了出來,瞬間也愣了。
那男子立馬把她往地上一摔,眼中煞氣一現。
剛要抽刀,屋內一陣急切的聲音傳來:“長柏!莫要傷她!她若有什麼閃失,以後家務都由你來做!”
長柏嘴角一抽,還沒抽出一半的刀又刷地收了回去。
虎妞一聽,不對勁啊,原來這二人不是外面闖進來的採花賊?
“主子!你沒事吧?!”她試探地問道。
“虎妞…我沒事…你先回房,待會我再給你解釋…”
屋內傳來的主子的聲音似乎有些柔媚,又有些壓抑。
聽得虎妞眉心一跳。
忽然就想起了村頭李柱子和張二梅成親之前那膩歪勁。
有一次她在後山樹林遇到二人親暱時,二梅的聲音也是那樣…
雖說她未經人事,沒吃過豬肉倒也看過豬跑,瞬間就明白過來了什麼。
趕緊應了一聲,才紅著臉退了出去。
長柏便眼睜睜看著虎妞走遠了…
臉上又是一陣匪夷所思,他胳膊上還在滲著血,這丫頭竟連個道歉都沒有?
今日實在不是個好日子…
裡邊的孫芸娘卻是一直細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長柏的腳步聲遠去,死死咬住的牙根才敢鬆開。
這時她的臉上至脖子上早已是羞得紅霞一片,有氣無力地朝著魏無風的胸口錘打過去,白皙的小手卻被輕輕一握放到了那人唇瓣下輕吻著。
孫芸娘不禁嘟起小嘴委屈道:“你這是趁著外面有人,趁火打劫呢!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魏無風一看她這模樣真是氣著了,又一把摟了過來,把她眼角的淚花吻了又吻,又輕輕順了順她的背心。
啞聲道:“芸娘,我太想你,想得心肝都疼了,見你窗戶沒關,我哪裡還能忍得住,只想進來抱抱你。”
“怪我咯?你就不能敲門進來嗎?你這愛跳窗戶的毛病怎麼還沒改掉…”孫芸孃的口氣稍微軟了軟。
魏無風鬆了鬆手,定定地看了過來,眼神有些詭異:“我之前還有哪次跳過芸孃的窗戶?”
孫芸娘一驚,想否認,卻又被那幽幽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亂。
“嚴家村那一夜你還記得對不對?那一日你就看到了我的臉,第二次還裝作不認識。”魏無風唇角逐漸上揚。
孫芸孃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我又不傻…當時承認不是怕被你滅口嗎?”
“所以,那個時候我們早已有過肌膚之親。”魏無風心頭一蕩,那個時候她正泡著澡,被自己強行抱起來,真是可惜那會沒仔細欣賞欣賞。
像是感覺到那人眼神中的慾望,孫芸娘臉上立馬又燒了起來,羞惱道:“你!你是不是又在亂想什麼!”
下意識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卻又立馬被一把捉住。
他垂下頭,眼中炙熱一片,“芸娘為何就不信我想你入骨才這樣,這幾日但凡有一瞬的空閒,我腦子裡便全是芸娘,每日都是蝕骨的煎熬,我甚至想把所有的事都拋開,跟著你遠走高飛。”
聽他這麼赤裸裸地表白,孫芸娘心中也滾燙起來。
再想想自己這幾日愜意的生活,莫名就有些內疚了。
再看那人眼下一圈青黑,心尖一疼,終是一把回抱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若不是聽她說肚子餓了,他可是三天三夜都不想鬆手。
可等到了花廳,虎妞竟已經把早膳做好端了上來。
見到孫芸娘二人,虎妞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剛才魏無風也聽孫芸娘說了無意中買了丫頭這事,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喜歡便好。
而且這丫頭之前還有幾分忠心護主的模樣,倒也可取。
二人坐下來吃起了早膳,你給我盛粥,我給你夾菜的,黏煳得緊。
虎妞更加篤定剛才就是個烏龍事件,心裡不禁又是一陣羞臊。
特別見著那個叫長柏的人還好意思來蹭早膳,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也不是啞巴,為何剛才就不開口解釋一下。
暗戳戳朝那粥裡撒了點東西端給了他,目光都沒在他身上多留一瞬。
長柏也沒多想,可吃了幾口才發現這粥鹹得齁死。
抬頭怒瞪過去,虎妞竟躲在孫娘子後面對他擠眉弄眼吐舌頭,氣得他肩上被牙咬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
可二人的動靜,兩位主子卻是一無所查,專心地眉來眼去,以至於長順帶了個小廝進來也沒看見。
“孫娘子,我剛到門口就碰到這個小哥,說是找你的。”
長順走近前便一屁股坐了下去,公子和跟那個冰塊臉今日也不地道,先行離開都不把他叫醒,不過還好趕上了早膳。
孫芸娘抬頭一看,這小哥不是章宏盛府上的家丁嗎,平日裡聯絡都是讓他過來傳信的。
真想開口問問什麼事,那小廝便先恭敬行了一禮,道:“孫娘子,主子讓我告訴您,有幾家合適的宅子已尋到,您這兩日若是無事便可以過去看看。”
孫芸娘面上不顯,心裡卻咯噔一下,回了一句明日到章府詳談,小廝便告辭離開了。
她不自然地瞄了一眼魏無風,那人的臉果然黑成了鍋底。
默默吃完了早膳,便乖乖地跟在他身後回了屋子。
一進屋,便聽他冷冷道:“在我這裡,芸娘可是住著有不適?”
“沒有…其實這事真不是故意瞞著你,這幾日你不在,來不及告訴你而已。”孫芸娘耐心解釋道。
魏無風的關注點卻不是這個,“我只想知道為何你想要找宅子搬出去?”
“我要定居修文縣,買宅子不也是早晚的事嗎?”
孫芸娘說得自然,聽在他耳中卻是刺耳得很,“你可是覺得我養不起你?”
“我從未覺得你養不起我,可這個問題跟我搬出去之間並無聯絡,撇開名分不談,咱們才在一起多久?讓我現在就隨意花你的銀子住你的宅子,真的妥當嗎?”
孫芸娘很難一句話解釋她這個來自異世界靈魂的想法。
在前一世,女人有自己事業和房子不都是正常的嗎。
談戀愛和婚姻本就是兩碼子事,未來沒有定論之前,分得稍微清楚些不是必要的嗎。
魏無風深吸一口氣,心尖一股刺痛襲來,艱難地忍住胸中那股怒意,慢慢走近孫芸娘,抬起那圓潤小巧的下巴。
壓抑道:“芸娘總是與我分得哪樣清楚,我卻是愛你入骨非你不娶。”
他眼角一閃而逝的受傷被孫芸娘看在了眼裡,可有的堅持她並不想因此而妥協。
她嘴角一彎,身體一柔,雙臂攀在了男人的肩上。
“無風莫非不記得了,咱們認識的第一日,我便是這樣的人。”
孫芸娘輕笑,柔聲道:“而且這跟我對無風的喜愛並無衝突啊。”
這嬌柔的聲音,好聽的情話,那人胸中那股怒氣莫名就消去了大半。
“無風既說非我不娶,那便也得尊重理解我的想法對嗎,你雖能養活我,我卻是不想成為菟絲子。
攀附他人生存,也從不是我的理想的生活,再說這世上也從未有過律法說非得男子養家,若是哪日你的鋪子莊子都掙不到錢了,我也可以養你啊。”
看著眼前這張神顏,孫芸娘笑意越發深了,所以這句“養你”倒不是戲言,這樣好看的臉蛋,養一輩子又有何不可。
可這才調戲了一瞬,那人的大手便覆上了她的腰間,用力一壓,二人的臉又近了一寸。
長眉一挑,唇角輕扯,那妖孽的味道又來了,“真看不出我的芸娘還喜歡反串啊,看來成親之後,我還得多配合芸娘時常互換角色了,可好?”
男人的聲音低啞而魅惑,這讓人想入非非的虎狼之詞,瞬間讓孫芸娘從臉紅到了耳根子。
明明是他被自己調戲,怎麼現在又反過來了。
不過這應該說明他氣消了吧。
見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男人心中有些無奈,這女子越發會琢磨他的心思了,知道自己拿她沒辦法吧。
罷了,剛才那番話倒也沒說錯,他的確是欣賞她這樣獨立好強的性子,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會深深吸引他吧。
唯獨遺憾的是,在她面前,有時會覺得自己無用武之地。
不免有些委屈地抱怨道:“那芸娘為何不託我去找合適的宅子,卻去向一個外人打聽?”
“這就不賴我了,這一陣子你忙得腳不沾地,我哪裡忍心告訴你這些?”
孫芸娘一副懂事乖巧的樣子,看得男人心口一燙。
可轉瞬又蹙了蹙眉,“我看尋常女子,夫君出門太久也會無理取鬧一番,你為何從不抱怨?”
孫芸娘淡淡一笑,不以為然,“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關係再親近,都必須給彼此留出足夠的空間和信任,這樣不好嗎?而且…你這不,還不是夫君嗎…”
魏無風一時語塞,這樣的回答,讓他心中又暖卻又莫名發酸。
這樣懂事知進退的女子是多少男子可遇不可求的人,可他就是莫名希望她能對自己稍微驕縱任性一些。
人心真是矛盾又複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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