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烏龍偶遇

3,34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跑堂夥計一下便有了主心骨,趕緊跑去拿打掃的工具。

  轉瞬孫芸娘又看向藍衣夥計,“之前我在後廚教了幾道新甜品,那些菜是暫時留作備用的,你趕緊去找主廚,就說是我說的,去端上兩盤送到包廂先穩住貴人,再讓主廚加緊把打灑的菜補做一道出來。”

  藍衣夥計連連點頭,剛跑了兩步又轉過身來,“對了娘子,那包廂名字叫‘醉花間’”

  “好,你快去吧,正事要緊,我自己過去便好。”

  孫芸娘看了看夥計的背影,不由嘆了口氣,滿地權貴的京城,錢也不是那麼好掙呢…

  轉身又順著長廊走了過去,邊走邊留意包廂的名字,直到“醉花陰”三個字出現時,終是停下了腳步。

  剛要推門進去,餘光又瞄到了隔壁包廂的名字。

  “醉花間”?

  ……

  剛才夥計說的是“醉花間”還是“醉花陰”…

  她記不太清了…

  一時怔在了原地。

  猶豫了片刻,先慢慢靠近了“醉花陰”

  要不先聽聽看?

  就這麼進去,萬一走錯擾了別人,未免有點尷尬。

  若是裡邊太嘈雜,那肯定就不是虎妞待的那個包廂。

  她慢慢把門推開了一絲縫,把耳朵輕輕貼了上去。

  一陣急促的男聲從裡面傳來,“主子,不如我今日便把王太傅的老底揭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等著吧,不超過七日,那邊一定能帶回好訊息。”另一個低沉的男聲說道。

  孫芸娘一驚,今日是出門沒看黃歷吧…

  正要往後退,那包廂門一拉,她身體一傾,手腕一痛,竟生生被人拽了進去。

  再一抬眼,一把明晃晃的長臉便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說!剛才在門口聽了多久?又是誰派你來的?”

  孫芸娘用眼角餘光瞄了身前的青衣人一眼,這好像是剛才叫主子的那人。

  他聲音冷冽,眉眼兇狠,殺氣外露,若是說錯了話,她絕對相信自己會當場斃命。

  她嚥了咽口水,穩住自己慌亂的情緒,好漢不吃眼前虧。

  悄悄往大腿使勁擰了一把,把頭緩緩一抬,雙眼中瞬間蓄滿了淚花,一副受驚過度瑟瑟發抖的模樣。

  “大,大哥,你別嚇我,我才剛想開門,你就把刀拿出來了,我也不知怎麼回事啊。”

  青衣男子瞬間心肝一顫,這雙水汪汪的杏眼看上去單純無辜,嬌俏的小臉上委屈至極,牙齒咬著殷紅的唇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眼淚又將落未落,實在是可憐得緊。

  那手中握著的長劍的力道不由地一鬆,聲音也溫和了幾分,“那你,為何在門前偷聽。”

  孫芸娘使勁把眼淚憋了回去,又委屈又無辜道:“我與小姐妹早已預定了包廂,明明是約好在此處用飯的啊,定是,定是我把名字弄錯了!

  我發誓,絕對不是故意闖進來的,我家裡還有六十的老母,還有個小弟弟要照顧…大哥…大哥饒命啊…”

  青衣人臉上表情一時有些糾結,那長劍劃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放心,我真的是剛想推門進來,什麼也沒聽到的!

  不信你跟我去找找,我妹妹那個包廂也是‘醉’字開頭,定就在這附近,她可以作證的,我真的是約了人一起來的。”

  看孫芸娘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青衣人心一軟,擰了擰眉頭,主子怎麼也不發個令,他不住地朝著包廂裡面望去。

  可這不看不要緊,自家主子竟然噗嗤一聲悶笑了出來。

  那人臉頰漲得通紅,雙肩如篩糠一般抖動著,似乎剛才憋得極其辛苦。

  良久,他才以拳抵唇咳嗽了幾聲,方才穩住身形,可眼中的笑意半分不減。

  孫芸娘對那陣悶笑聲實在好奇,一開始以為自己衣服哪裡扣錯了,低頭檢查了一下卻也沒什麼不妥,開始懷疑那人會不會有什麼癔症。

  忍不住把頭好奇一伸,才看到了屏風旁邊那道側影。

  瞬間如被雷噼一般愣在了原地。

  那身著紫金蟒袍,通身高貴之氣的人,他這麼會在這?

  她沒看花眼吧…

  “這位娘子我認得,你先到門口候著。”

  青衣人一聽主子發話,立馬反應了過來,低頭遮住震驚的眼神,連忙退了出去。

  原來真是那人…

  孫芸孃的腳步邁得有些沉重,內心不免嘆了口氣,果然裝可憐示弱這招不適合自己…

  第一次用便丟了個大臉。

  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走上前,行了一禮,“殿下…”

  話剛說到一半,便被那人扶了起來,“在外面,就別那麼多規矩了,再說,前幾日見你時,可不是現下這副乖順的模樣。”

  見他投來戲嚯的眼神,孫芸娘不免乾笑了兩聲,這梁恆真是一點也不給臺階下,“那個,呵呵,不是事有輕重緩急嘛。”

  “你今日是來巡店?”梁恆道。

  孫芸娘有些狐疑地望了過去,他如何知道?

  “成煊說這家店出自你手。”梁恆解釋道。

  孫芸娘恍然,難怪啊,那個話癆的確是什麼都說。

  “嗯,也不算是出自我手,我只負責指導後廚而已,其他的運作也是幾個生意夥伴在幫襯著,這家店也不是我名義下的店,只不過是冠名而已。”

  人倒是挺實誠。

  梁恆定定地望向女子,時而潑辣,時而冷靜,時而狡猾,時而又坦誠,真不知她到底有幾面。

  目光越發興味了。

  或許這兩日的危機…

  可用她推波助瀾一番?

  梁恆直視過來,微微一笑。“無風這次出門,你應該知道是去做什麼吧?”

  孫芸娘看他答非所問,心中無來由地咯噔一跳,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人不像表面那樣平易近人。

  可面上卻不顯,坦蕩道:“他只說是出遠門辦事,其他的我就不知了。”

  滴水不漏。

  梁恆卻是目光一沉,狀做捏了捏眉人心,“也不知他這個時候到何處了,早知…”

  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孫芸娘眼皮一跳,一碰到有關無風的事她便不那麼淡定了,“怎麼了,莫非他有危險?”

  “這一趟,本就兇險萬分,更糟糕的是,今日竟查出了一個內鬼,或許,無風的行程已被洩露給了我們的對手。”梁恆沉沉道。

  兇險萬分?

  孫芸娘心頭一提,那人出門前可不是這麼說的,瞬間一股火氣往上湧。

  “你是說,他可能像上次一樣被埋伏嗎?”

  梁恆挑了挑眉,心道現下倒是連敬語也省了,真是個膽大的。

  又裝作遲疑了片刻,嘆了口氣道:“不好說。”

  “可是,他是為你在做事,總得想個法子把訊息告訴他吧,不然我讓長柏去!”

  見她提起裙襬就要往外跑,梁恆伸手一攔,“我已經讓人去送信了,現下其實還有個更好的法子去混淆視聽,這樣的話,對手便不會在無風身上浪費時間了。”

  “那你現在怎麼還在這裡?”還在這氣定神閒地看選單子,哪有半分著急的樣子。

  不過後半句,孫芸娘還是很剋制地忍住了。

  “因為需要你的幫忙。”

  “我?”

  孫芸娘疑惑地回望過去,看著梁恆朝自己招了招手,才湊近前。

  聽他耳語了一陣,眼中才恍然大悟,“這樣做真的能矇混過關?”

  梁恆眸中定定,“只要按照我說的做,絕無問題,只是…這事會有風險,你且想清楚,我絕不強迫於你。”

  “為了無風,我可以!”孫芸娘語氣果斷,現下也沒什麼可猶豫了。

  他保護了自己那麼多次,這次就換她來吧。

  一瞬間,梁恆的面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似震驚,似不解,似羨慕,可轉瞬便消失不見。

——

  太極宮外,一眾人跪倒在殿前,頭顱低低埋下。

  “恭迎太子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孫芸娘把步輦的簾子偷偷勾起一角,好奇地看著這個壯觀的畫面,以前在現代刷宮鬥劇時見得也不少,但是比起這種現場直播,陣仗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八卦的樣子看在梁恆眼裡倒是一副俏皮率真的模樣。

  他唇角一彎,輕聲說了一句:“待會你什麼都不用說,也不用做,一切聽我安排。”

  孫芸娘重重點了點頭,內心卻還是有些忐忑。

  畢竟深宮裡規矩什麼的,她也不甚瞭解,丟人倒是沒什麼,可萬一要是因為她哪裡言行不當,把無風和梁恆的計劃打亂就不好了。

  梁恆卻像是看出了她的顧慮,一把捉過那隻白皙的小手,“權當是在戲班子客串幾日花旦,演你自己便好,無需多想。”

  孫芸娘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便扶著他下了輦。

  “平身。”梁恆低沉的聲音響起。

  一旁的青衣侍衛立馬有眼色地走到孫芸娘面前,低身做了個邀請的動作,把她領到了到一眾宮女身前。

  吩咐道:“爾等立刻帶著這位娘子下去沐浴更衣,稍後送到東華殿。”

  一眾宮女連忙低身稱是,然後畢恭畢敬地簇擁著孫芸娘,扶著她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腳步頓了一頓,朝著後面回望了一眼,看到梁恆輕輕點了點頭,方才放心離開。

  等到人走遠了,梁恆才轉頭詢問青衣侍衛:“長柏那邊,你交代好了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