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姜鳶和鳳凰就在美人坊了。

  秦蘭早就為他們準備好了房間，並命人給他們準備好了兩套衣裳。

  “瞧你們這灰頭土臉的，等會兒，我讓夥計給你們燒兩桶熱水，你們趕緊把身上洗乾淨，去去疲。想吃點什麼，儘管說。”秦蘭溫雅而又熱情，笑容恬淡，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鳳凰拉著秦蘭的手，“蘭姐姐，我們又來麻煩你了。”

  “怎麼能說是麻煩呢？姜姑娘把香放我這裡賣，我也賺了不少，何況，你是我的妹妹。”秦蘭說著，伸手摸了摸鳳凰的腦袋，一副寵溺的樣子。

  鳳凰臉上綻開甜甜的笑。

  秦蘭回頭去看依舊深陷沉思之中的姜鳶，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你也不要太難過，只要堅強起來，重整旗鼓，我相信，一定還會有機會的。”

  “嗯。”姜鳶緩神點頭。

  鳳凰在邊上接了話頭說道：“姜姐姐只是覺得這事兒太過奇怪，方才一路上，她還同我說過，鋪子裡頭散發著一股子淡淡的蛇腥草的味道。想來，這一定是有人在從中作梗。”

  蛇腥草？

  聽見這話的秦蘭臉上閃過一抹怪異的神情，不過轉瞬即逝，她只是笑笑道：“如果是這樣，那可要拜託衙門的人查清楚了。”

  “嗯。”鳳凰義憤填膺，揮舞著拳頭。

  因為秦蘭特意吩咐過，美人坊裡的夥計自然也就不敢輕易耽擱，趕緊準備了一桶熱水。

  熱水已經備好，現在想那麼多也沒有頭緒，不如交給衙門的人去查，姜鳶也打算好好洗個熱水澡，洗去這一身的疲乏。

  只不過，在洗澡之前，她出去了一趟。

  鳳凰沒有多問，將玫瑰花瓣撒入之後，自顧自地脫衣泡進了木桶裡面。

  蒸騰的水汽和飄散著淡淡香味的玫瑰花瓣，簡直叫人心曠神怡。

  泡到一半，她忽然聽見前頭吱呀一聲，似乎有人推開了門板，透過朦朧遮擋的屏風，她隱隱可以看見一個女子的身影繞過屏風走到了自己面前。

  那是姜鳶。

  姜鳶走近過來，手裡還握著一個白玉瓷的小瓶子。

  “這是什麼？”

  “我剛剛調出來的玫瑰精油，可比這玫瑰花瓣要好用許多。”姜鳶得意地揚起眉毛，晃了晃自己手裡的瓶子，故意問道：“你要不要試一試？”、

  鳳凰自然連連點頭。

  卻見姜鳶將那精油的瓶子開啟，倒了一點玫紅色的液體在手掌心，雙手輕輕揉搓一小會兒，感覺到裡頭產生白色的泡沫了，這才塗到鳳凰的頭髮上。

  鳳凰的頭髮烏黑，而且柔順，塗上這玫瑰精油，更顯亮麗。

  輕輕塗抹揉搓了好一會兒，精油的味道散發開來，鳳凰聞見，忍不住嘆道：“好香啊。主體是淡淡的玫瑰花香，但是其中又蘊含著梔子香，還夾雜一點點不宜察覺的奶香。”

  這些日子一直跟在姜鳶身邊調香的功夫，鳳凰基本上能夠從一些普通的香水中聞出配方了，而且還能輕而易舉地複製出來。

  聞言，姜鳶勾唇笑道：“看來這段時間，我沒白教你。”

  “那是當然，你那麼認真地教導我，我怎麼能夠讓你傷心呢？”鳳凰也跟著挑眉，一副得意的樣子。

  這瓶玫瑰精油，最合適的還是拿來洗澡。

  鳳凰的皮膚本來就底子好，洗過之後，更是猶如剝了殼的水煮蛋，嫩滑有彈性，就算是擦拭過後，穿上衣裳，依舊能夠聞到淡淡的香氣。

  鳳凰喜歡得不得了，“我覺得我自己就是跌落凡間的小仙女。”

  “你本來就是仙女。”姜鳶捏了捏她那可愛的面頰。

  因為一晚上沒睡，兩個人洗完澡，吃了點東西，便歇下了。

  過來收拾夥計的東西出了房門之後，轉個身兒，便走到了秦蘭的身邊，低聲說道：“他們已經睡下了。”

  “嗯，你注意看著點兒他們，有什麼需要，不可怠慢了。”秦蘭吩咐完，眼睛一眯，直接邁步朝著外頭走了出去。

  秦蘭在兩條巷子裡穿梭，轉了個彎兒之後，便直接來到了天香鋪。

  關於秦蘭和秦雅的愛恨情仇，京城沒有一個人不知道的，那天香鋪的夥計一見秦蘭來了，也不敢上前，只讓秦雅下來看看。

  秦雅一下樓，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秦蘭還是那種穿衣風格，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朵靜靜綻放開的曇花，雖然淡雅，但總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秦雅邁步走了過去，冷哼道：“這不是我的好姐姐麼，怎麼？今兒個想起到我這裡來看看了？”

  “我看你這裡的生意，似乎也不錯啊。”秦蘭笑笑，一邊慢慢打量著整個鋪子。

  天香鋪一直都是京城最大的香坊，供給香水和香料，不僅賣給京城的王公貴族，還會送去給宮裡的娘娘們，甚至太后也在用她的安神香，其規模可想而知。

  雖然魏星辰上臺之後，提倡勤儉節約，天香鋪少了一點收入，但根基還是沒動搖過的。

  秦蘭想不通，秦雅和至於那麼冒險？

  見狀，秦雅很沒好氣地抿唇說道：“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就趕緊走吧。別忘了，我們還算半個競爭對手，難不成你這一次，是想來這裡試探軍情的？”

  “我不過是想求證一件事情。”秦蘭回頭，一雙似水柔情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秦雅身上，“整個京城，天香鋪種植的蛇腥草最多，用來調香的香坊，也屈指可數。這次流芳閣走水，現場有蛇腥草的和痕跡……”

  “你是在懷疑我麼？”秦雅的語氣很衝，帶著一股子濃烈的不耐煩。

  “我說了，我只不過是想求證罷了。”秦蘭聳了聳肩，目光再一次環顧整個天香鋪，“想來，你把天香鋪做那麼大，也決然是不會把一個小小的流芳閣看在眼裡的，對吧？”

  她故意加重了語氣，再次看向秦雅，卻見秦雅那明明塗了脂粉的小臉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秦蘭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