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爛桃花
“那人可還一口一個鳶兒地叫著,想來,你們怕是好上好些時候了吧。”大姨娘越說聲音越大,生怕路過的村民都聽不見似的。
姜鳶想著屋子裡頭還有老人和韓氏在,頓時發了狠,咬牙道:“你別胡說八道,再這樣,我可要撕爛你的嘴!”
“喲,真的假的?”大姨娘呵呵一笑,以為姜鳶是當真有些怕了,洋洋得意道:“要我不說出去也行,醫藥費,五十兩,再跟我兒子跪下磕頭道個歉,這事兒就了了。”
姜鳶簡直有些懷疑這大姨娘是不是上輩子沒有見過錢,現在張口閉口都是那個字眼。
姜鳶也直截了當的回道:“沒錢。”
“你……”大姨娘咬牙,“既然這樣,你可就不要怪我了。”
“嘴長在你身上,想怎麼說那是你的事情,我不偷不搶,也確實沒有找人打過孫良,你沒有理由汙衊得了我。”姜鳶挺著腰桿,渾然不怕,“不過我還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這人要是腌臢的話說多了,嘴巴可是要爛掉的。”
大姨娘果然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又意識到自己被姜鳶給反將一軍,氣急敗壞地放狠話走了。
終於消停了。
姜鳶忽然感覺有些頭疼。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做了一個深唿吸。
其實從剛剛大姨娘的描述中,姜鳶就能夠猜得出來,到底是誰去找孫良的麻煩了。
叫她鳶兒的,就只有趙碩。
晚上的時候,她還沒來得及找趙碩,他就先一步走了過來。
“聽說今兒那孫家人又來找你了?”
“嗯……”姜鳶用菜鏟把鍋裡的菜撈起來,裝盤,聽著趙碩繼續說道:“我也實在是看不過去,這孫家人實在是太過分,傷了我們的祖母,竟然還來敢找你的麻煩!你放心,明兒我就找他去。”
“哎,別。”姜鳶連忙回頭攔住,這要再去了,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事情來呢。
她連忙勸說道:“你放心吧,這些事情我自己有分寸,會解決好的。”
“你是在怪我嗎?”
“沒有,你也只是一番好心罷了。”
“你沒怪我就好了。”趙碩笑了起來,隨即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來,遞給姜鳶。
“這……”
“你這平日裡頭上太過素淨,我一直都尋思著,用什麼配你才好。正好今日在街上看見這支蝴蝶簪,便一下想到了你。”
姜鳶看著那簪子,感覺心裡有無數只羊駝奔騰而過……
這種狗血言情小說的必備情節——送簪子,竟然也發生到了自己頭上來!
這種示好實在明顯不過了。
姜鳶的笑容有些垮掉,“這簪子挺好看的,表哥還是送去給嫂子吧,恐怕嫂子更加需要……”
“你就拿著吧。”趙碩二話不說就往姜鳶手裡塞,她正要還回去,卻突然有個人走進了灶房,奇怪地問道:“你們倆在這裡做什麼呢?”
姜鳶看見來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救世主來了。
她立刻蹦躂上前,將手裡那布包包裹著的東西塞進了韓氏手裡,笑道:“表哥在街上看到一支簪子,說好看的緊,本想送你卻覺得彆扭,便想賣個人情給我,正好,嫂子來得及時。”
韓氏果然是高興的,看見那簪子,一張清秀的臉上泛開了紅暈。
“來,嫂子,我幫你戴上。”姜鳶笑著,將簪子別在了韓氏頭上。
轉眼再去看趙碩,他臉上只剩下一張不能再尷尬的笑容了。
不管怎麼說,這朵爛桃花總歸是摘出去了,她這麼做,也是為了提醒趙碩,自己還有妻子。相信趙碩能混到朝廷小吏的位置,想來也不是什麼愚笨的人。
這天吃完飯之後,江赫羿竟然遲遲不肯上床。
姜鳶算完帳之後抬起頭來,瞥了他一眼,“昨夜睡不好,今兒不早點睡?”
江赫羿裹著被子,可憐巴巴地望著她,“沒有娘子,睡不著。”
這無辜的表情竟然就像一個天真的孩子,在祈求大人的陪伴一樣,不由得讓姜鳶母愛氾濫起來。
她努了努嘴,把銀子全部收回錢袋子裡,吹了蠟燭上床。
翌日,姜鳶很早就起床了。
韓氏起來的時候,已經聞到飯菜的香味,瞥見江赫羿腳步輕快地把小菜從灶房端過來,便眯眼笑道:“你們今兒起那麼早?”
這天可才剛剛亮起來不久。
江赫羿咧嘴一笑,“昨兒我和娘子早早上床,睡得好,身體好。”
這話正好被從房間裡走出來的趙碩聽到。
江赫羿無視趙碩那不屑的表情,又轉身進灶房去幫忙了。
今天早上熬了一個魚粥,炒了一小疊小菜,幾個人吃得津津有味,不斷誇讚姜鳶的廚藝。
而江赫羿打包好姜鳶烙的大餅之後就去工地了。
送走兩人,姜鳶想著過兩日的端午時節,便打算去鎮上買些糯米來,路過一家花樓時,忽然聞見陣陣香氣。
這香味姜鳶是熟悉的,因為這是她調製的後來送去給天香鋪的香水味。
這款香味濃郁,很多人都會喜歡,只是淡淡的一點,就能夠持久半日。想著她那日送去給天香鋪老闆的香水並不多,看那老闆的樣子,沒準在背後黑了不少錢,於是一時興起,上前問道:“姑娘,你們這香水是不是從天香鋪來的?”
見姜鳶一身破布麻衣,這些個姑娘們臉上竟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上下打量著姜鳶,“這是從哪裡來的野丫頭?趕緊走,別壞我們生意。”
人與人相識第一步就是誇獎。
於是姜鳶面帶笑容,腆著臉笑道:“美人姐姐,你身上的香味太好聞了,我好喜歡。我想問問,這是不是從天香鋪來的。”
那姑娘微微有些得意起來,“這可是一個貴人送給我的。”不過,她到底也沒有把姜鳶放在眼裡,“不管這是不是天香鋪的東西,你都買不起,我看你啊,還是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做生意。”
說完,直接就把姜鳶推開了。
姜鳶長得瘦弱,活脫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沒有收拾的有些髒汙的臉在這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們面前就像是一棵不起眼的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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