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鳶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世界對窮人的偏見竟然這麼大，只是因為她看起來沒錢，加上秋小結的兩句讒言，就可以否定她做的東西。

  你被得意洋洋地看著姜鳶，“聽到沒有，就你這樣子的人，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姜鳶攥緊了拳頭，很是認真的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說道，“我的東西在天香鋪賣了，也有一個月了，如果我猜得不錯，在場的人應該都用過我調製的香，我的香好不好用，你們這些人是能夠最直觀的感受到的，不是嗎？”

  她能夠聞得出來，在場的貴婦小姐們身上都有一種她調製出來的香的味道，如果她猜的沒錯，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她的香是賣的最好的。

  其他人似乎也覺得姜鳶說的不錯，畢竟這香用了也差不多有一段時日。

  然而秋小結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姜鳶，她咬牙說道：“你差點害死你大姨娘的時候，用的也是慢性毒藥吧？”

  “你這簡直就是血口噴人！”姜鳶咬牙切齒。

  之前只不過是為了試探一下大姨娘，所以才謊稱糕點裡面下了孜離，雖然最後發現劉阿婆的死跟大姨娘無關，但大姨娘的確受到了驚嚇，也算是為她的作惡多端報仇了。

  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大姨娘。

  孜離更不是什麼慢性毒藥。

  “這件事情全村人都知道，大傢伙，只要你們去打聽打聽，就能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大概是為了配合秋小結的話，人群中有一個人突然驚歎一聲，“她就是姜鳶嗎？這件事我有耳聞，她的確是想害死自己的大姨娘！”

  現在好了，所有的矛頭都直接的指向了她，在場的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把把的利劍，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無數個血洞來。

  姜鳶這個時候才認識到，不管自己做得怎麼樣，只要身上的這身衣服還是破破爛爛的，他們就一定會帶著有色眼光看自己。

  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從此以後，還請你們不要再用我的香。”

  說完，她直接朝著眾人鞠了一躬，便轉身離開。

  本來是想著把自己新調製的香給賣出去的，沒想到竟然在天香鋪遇到秋小結，不僅沒有把香給賣出去，反而還落得如此狼狽。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在街上轉了兩圈，發現想要找到一家像天香鋪那樣子專門賣香的店幾乎沒有，唯一有的幾家妝品店似乎是從天香鋪那裡收到的訊息，一看到她都拒之千里，好像她身上有什麼細菌病毒似的。

  姜鳶忽然間變得有些頹喪起來。

  看來她陷入困境了。

  走了兩圈之後，她覺得有點累了，就隨意找了一塊比較乾淨的地方坐著，打算歇歇腳，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邊上唱了一個聲音，“怎麼是你啊？”

  姜鳶有些奇怪的回過頭，看見旁邊的那個人，忽然眼睛一亮，“是你？”

  姜鳶旁邊的那個人依舊擺著小攤，身上也依舊是那一身的破布麻衣，不過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整個人看起來很是英朗。

  這是之前姜鳶買過香，加了一點其他配料又重新轉手的小攤販，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

  那小販笑著說道：“你之前教給我的法子實在是太好用了，我又重新做了兩款香，給你看看，這是我這裡賣的最好的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兩個瓶子，遞給姜鳶。

  姜鳶開啟蓋子聞了一下，的確很是不錯，不過也就是在原來的基礎上加姜鳶給的方法調製出來的罷了，雖然在味道上改進了一些，不過還是有一種劣質胭脂水粉的氣息。

  天香鋪的香之所以能夠受到富貴家小姐的青睞，因為他們用的鮮花原料比較高階，調製出來的味道也顯得高階一些。

  不過相對的，他們價格也要高一些。倘若這小販可以調製出和天香鋪那樣的香……

  姜鳶忽然靈機一動，一邊從自己的兜裡掏出一個瓶子來，“我這裡有好東西，你要不要看看？”

  小販一聽，眼睛一亮，立即點了點頭。

  對於姜鳶的實力，小販是清楚的，因此對姜鳶手裡的“好東西”深信不疑，於是很是興奮的湊過去，開啟一聞，整個人都醉心在其中了。

  “我從來都沒有聞過這種香味！”小販臉上顯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雖然他從來沒有買過天香鋪的東西，但是從天香鋪裡面進進出出的貴家小姐們身上的味道他還是清楚的，這樣的香從來沒有聞過。

  他擦拭了一點在手腕上，是濃郁的類似玫瑰的香味，中調是比較淺一些的木蘭花柔雜著檀香，後續就是玉蘭花。

  他深深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嗅了一下，繼而揚起頭來，露出一副好像吸了毒的癮君子模樣，“真是個美人啊！傾國傾城，只需一個回眸，便能將我陶醉其中。”

  姜鳶微微一笑道：“我原本還發愁這款香要以什麼為名，現在你倒是給了我靈感，就叫他‘醉心’吧。”

  醉心？

  小販念著這個名字，笑道：“醉於美色，沉於你心，好名字。”

  看著這小販高興，姜鳶終於笑了起來。

  那句話果然是對的。

  天生我才必有用。

  只要是金子，不管走到哪裡，都會發光的。她有一手調香技術，這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只要有這麼獨特的手藝，她到哪裡都吃香。

  不過以小販目前的情況來說，這款香在他這裡還不一定能夠賣得出去，因為他只是個擺地攤的，能做的生意範圍比較有限。

  不過萬事開頭難，姜鳶覺得，只要有恆心就什麼都能夠辦到。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姜鳶都跟小販一起擺攤叫賣，然後叫了半天，都沒有什麼人過來看他們的香，偶爾會有一兩個姑娘走過來，這裡聞聞，那裡聞聞，看起來雖然很喜歡，但是都沒有買。

  一直到日薄西山，也就賣出了一瓶，姜鳶很是頹喪地坐在那裡，“沒想到賣個香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