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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水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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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點起了長明燈,殿內四角已經開始佈置阻擋暑熱的冰塊了,涼絲絲的氣流順著從殿門口進來的風吹到臉上,十分舒服。

  上官璃相當舒心地眯了眯眼睛。

  然而站在她身邊的人卻沒有她這般閒適,鳳司北總是從容不迫的氣質稍微收斂了一些,露出些深藏不露的鋒芒來。

  此刻養心殿內已經沒了滿朝文武,滿打滿算,算上皇上也就五個人,兩個皇子,上官璃和高庸。

  原本皇上只叫了上官璃和高庸,那兩位是死皮賴臉跟過來的。

  不過在上官璃看來,倒也情有可原。

  “邵陽,你可知殿下那番話,朕今日就能治你的罪嗎?”

  皇上抿著高又端上來的茶,緩緩道。

  上官璃行了一禮。

  “邵陽知道陛下是不會這麼做的。”

  “哦?”

  皇上的聲音沉了下去。

  “是不是朕近日來太過放縱你,才讓你如此放肆!”

  上官璃沒有被嚇住,淡淡道。

  “陛下恕罪,但是邵陽這麼說是有原因的。因為邵陽知道陛下真正想要的是什麼的,才有此一說。”

  頓了頓,見皇上沒有阻止她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她才繼續。

  “方才在紫宸殿上,譽王殿下曾說,陛下自即位以來,最重實事。邵陽覺得殿下說的不錯,朝無第二法度,如今的大周律例是陛下親自掌過眼的,高大人按律例行事,卻要受人非議,豈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跟來看戲順便搗亂的鳳司宸沒想到竟然還能從上官璃的口中聽到關於自己比較正面的話,驚訝地抬了抬眼。

  但是上官璃目視前方,根本沒有往他這邊看的意思,倒是順便和鳳司北對上了眼神。

  兩個死對頭皆是互相送了一個假笑,心裡卻不知道凌遲了對方多少次了。

  “呵,如邵陽所說,倒確實是為朕著想了。”

  皇上輕笑了一聲,沒有對她的這番話多做評價。

  “高卿,朕見你今日格外沉默寡言,這是怎麼了?”

  高庸背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就沒變過。

  “臣要說的,在殿上已經說完,臣問心無愧。而且陛下既然把這件事交給了臣,便是相信臣,臣當然沒什麼可說的。”

  “哼,你這樣說,那看來朕不相信你都不行了。”

  皇上語氣中雖有責怪,但臉上卻並沒有多少怒氣。

  眼見再這麼下去,這次可能真的會給上官遜留下喘息之機,鳳司北忍不住開口。

  “父皇……”

  “行了。”

  皇上卻淡淡地打斷了他的開口。

  “此事朕自有決斷,你們先下去吧。邵陽留下。”

  鳳司北怔了一怔,雖然心中惱怒,但還是儘量壓了下去,滿心憋屈地行了一禮。

  “是,父皇。”

  離開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上官璃,後者一雙眼睛澄澈清明,無懼無畏。彷彿臨時變卦的人不是她一樣。

  很快,三人離開,養心殿內只剩下皇上和上官璃,再外加一個毫無存在感的高公公。

  “陛下留下邵陽,可是還有話要說?”

  皇上抬了抬手,手中現出一張小小的紙條。

  “難道不是邵陽你有事想要和朕說嗎?”

  那是上官璃在昨日就往宮中送去的訊息。

  上官璃露出一個微笑。

  “陛下能給邵陽這個機會,邵陽十分感激。”

  “別油嘴滑舌了,說吧,要與朕說什麼?”

  上官璃沒有猶豫,徑直道。

  “上官遜現在不能出事。”

  皇上聽見這話還沒有什麼反應,一邊伺候的高公公已經變了臉色。這郡主,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邵陽,朕之所以縱容你至今,一半是因為你孃親當年於朕的救命之恩,另外一半,則是你為朕祛毒有功……”

  皇上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但如是你以為可以靠著這兩份恩情在朕面前為所欲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邵陽不敢。”

  上官璃垂眸,長長的睫毛刷過雪白如脂的眼瞼,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邵陽想問陛下一個問題,您可信高大人?”

  “朕自然是信任高庸的,但即使是這樣,上官遜藐視皇威的罪名也躲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個丞相的位置,也該換個人坐了。”

  上官璃搖頭。

  “陛下,邵陽所說就是此事。上官遜的丞相之位,不能丟。”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邵陽知道。”

  上官璃神情認真,一字一句道。

  “邵陽從旁看朝局這些日子,大致也知道陛下想要的是怎樣的局面。互相制衡,分庭抗禮,對陛下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皇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卻並沒有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那陛下應當知曉,上官遜就是譽王殿下那邊的人吧,一旦上官遜沒了,安王殿下勢大,又值如今鎮北王病逝,大周內裡不穩的關鍵時候,朝廷必定生亂。到時候陛下再想要去控制,要花費的功夫就要比現在多多了。”

  “大膽,你是要朕罔顧事實,偏袒一人嗎?”

  聽見這個說法,上官璃在心裡輕輕一笑。

  若真有心反駁,落腳點如何會是什麼罔顧事實,早就給她扣個隨意妄議朝政的罪名了。

  “陛下如何確定高大人所說的就是事實?”

  聽到這,皇上皺了皺眉,有些不明白上官璃的意思。

  “邵陽的意思是,你在朝堂之上說謊了?”

  “邵陽惶恐。”

  上官璃連忙低下頭,垂下的眼睛裡卻沒有絲毫慌亂之色。

  “陛下在上,邵陽如何敢撒謊。”

  “那你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悠悠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邵陽和高大人確實都沒有說謊,然而我們認為的正確其實並不一定是真的正確,比如那些證據其實是有人有心讓高大人發現的。”

  皇上深深皺起眉。

  “你也辨別不了那些證據的真假?”

  上官璃搖搖頭。

  “雖然邵陽親身經歷過,但穆大人說的沒錯,那時候邵陽還小,很多東西記憶都已經模煳了,朝堂上那樣說得那般篤定只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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