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願意為我死嗎?
上官璃眯起眼睛。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一定的證實。
那什麼高大上的道理對上官遜這種老油條來說簡直就是落到手中的塵埃,隨便一吹就沒了。
真正讓他動容的,是她那句“孃親”。
上官遜對齊意的態度是不是真的有所不同?
心中存了這個疑問,上官璃才任張元娘步步緊逼,就為了現在把這句話說出來。
現在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而且上官璃順便還得到了另外一個資訊,那就是上官遜對這次的陷阱,應該並不知情。
不然他要是鐵了心的要和張元娘一起,把她這個罪名給坐實了。
他現在絕不會表露出這種猝不及防的震驚與訝然。
見上官遜忽然停住了,張元娘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令人心驚的怨恨。
齊意那個女人,就算已經死了這麼多年,在這相府依舊是最特別的那個存在。
這怎麼能讓她不恨?
怎麼能讓她的女兒上官璃好過?
“相爺。”
張元娘湊到上官遜身邊,低聲軟語道。
“這麼多外人在呢,再鬧下去怕是不好收場。”
言下之意就是儘快把上官璃給抓起來,不要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
這本來也是上官遜的願望。
殺了這個逆女,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他心頭一抹執念。
就算她是那個人,是齊意的女兒!
上官遜臉上閃過一抹狠辣之色。
就算拼著顏面掃地,他也要讓上官璃翻不了身!
“對了父親。”
但上官璃已經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變化,先一步開口道。
“我剛剛就在想,姨娘口口聲聲說這個張雷對我有不軌之心,怎麼我都進來這麼久了,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哼,無非就是想把你摘出去罷了。”
張元娘冷笑一聲。
上官璃晃晃腦袋。
“哦,在這種情況下還不求自保,反而一心為我著想,也就是說這個人對我情之深愛之切了?”
“這種事情我們怎麼會知道?”
張元娘皺著眉頭反問了一句。
在把這個張雷帶過來之前,她曾讓人簡單地審問了一下。
不過這個人對上官璃那賤人倒是真的忠誠,說什麼都不肯把矛頭對準上官璃。
但是這話她當然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要是讓人以為她屈打成招,反而會減輕上官璃身上的嫌疑。
“三小姐這是在拖延時間嗎?”
南淮世子把玩著手上的寶石大戒指, 悠悠問道。
經他這麼一提醒,張元娘也反應過來不能再給上官璃更多說話的機會了。
“世子殿下說的對,來人啊,沒聽到相爺的吩咐嗎?”
就在眾人要圍上來的時候,上官璃已經搶先一步走到了張雷身邊。
輕聲笑道。
“既然諸位等不及了,那我來替你們問他一問。”
說著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就架在了張雷的脖子上。
看著那令人心驚的寒芒,沒人會懷疑,只要上官璃手一抖,張雷馬上就會身首異處。
上官璃迎著張雷眼中的驚惶與不可思議,聲音如九幽之下傳來的風。
“你願意為我死嗎?”
張雷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一下。
隨後眾人就見這個高大健壯的漢子在匕首的威逼之下,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眾人集體傻了眼。
就連上來抓上官璃的侍衛都停住了腳步。
“哎呀,哭什麼。”
上官璃的笑容十分輕柔,好像面前的人真是她至關重要的人,
“你知道嗎?就算我現在不殺你,你之後也會被亂棍打死拖出去餵狗,比起那樣,還是我現在一刀結果了你比較好。至少痛苦會少很多。”
張雷不停地搖頭,眼淚都快甩到上官璃的臉上了。
但是上官璃沒有絲毫動容,手中的刀就往他脖間刺去。
大驚之下,張雷連忙看向了也有些懵的張元娘。
“夫人救我!”
上官璃向前伸的手戛然而止。
她歪著頭,聲音裡滿是疑惑。
“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雷身上被五花大綁,起不了身,但他仍舊努力地將身子往張元娘那邊探,看起來是真的怕極了,嘴裡不住地喊著:“夫人救我,夫人救我……”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臉色不那麼好的張元娘身上。
上官璃站起身,笑眯眯地問她。
“姨娘,這是怎麼回事呢?”
張元娘不愧是經歷過大風浪的,只是嘴角抖了抖,說出來的話依舊平靜。
“怎麼回事?看來這張雷對璃兒是真的情深義重,生死攸關都還想著用這種方式來保你。”
停了一下,她還不忘諷刺一句。
“璃兒也是果決,待你這樣誠心誠意的人都能當做棋子捨棄,姨娘自愧不如呢。”
上官璃低了看了一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張雷,竟然也不對張元孃的話有所反駁。
而是另起了一個話題。
“我之前在太辰院裡,遇到了一個假扮成太辰院學生的人。”
說著,她緩緩彎下腰,手往張雷臉上探去。
“那人的偽裝天衣無縫,臉上戴著一張人、皮面具,本以為無人能識破。”
她的聲音十分輕緩。
張元娘愣了一下,忽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上官璃的聲音還在繼續。
“但是璃兒偏偏學過箇中原理,也十分擅長把這些人臉上的假面皮撕下來。就像這樣……”
眾人甚至沒有看清上官璃的動作,就聽見輕輕的“撕拉”一聲。
張雷的“臉”應聲而落。
面具下面的,是一個所有人都不認識的陌生人!
“這,這怎麼可能……”
張元娘震驚喃喃,她派人抓的明明是張雷,不可能有錯啊!
假張雷知道身份暴露,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勐地一撲,撲到了張元娘腳下。
抱著她的大腿,哭道。
“夫人,夫人!”
張元娘反應了過來,連忙一腳把他踹開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不認識你!”
假張雷見狀哭得更兇。
“夫人,可是您讓我假裝那個張雷陷害三小姐的,您現在可不能不管我!夫人,夫人,救救小的,救救小的……”
張元娘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心像灌了石頭一樣,勐地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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