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蘭幽
“哦,說錯了,忘記吧。”
上官璃語氣十分敷衍地回了一句。
上官步一口熱血哽在喉嚨,覺得自己跟這個三妹待在一起,遲早有一天不是被嚇死就是被氣死。
而起他總覺得,三妹的語氣可不像是開玩笑。
她是認真的,要是有機會,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咔嚓掉那個誰。
但是那人可是皇子啊!
自家三妹到底是怎麼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能誅九族大罪的話的?
上官璃對上官步驚濤駭浪的心理世界並不感興趣,但是說出來可能不信,她現在是真沒有把鳳司宸殺了的想法。
朝廷局勢之所以還算明朗,就是因為兩位皇子分庭抗禮。
若其中一方坍塌,朝局動盪,就算她不屑,自己表面上的身份都是跟朝廷脫不了干係的。
所以在找到絕對不會危及到自己在乎之人的道路之前,她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但是上官步這個傻子肯定是想不到這一層。
“傻子”也放棄了這個令人心累的話題,呆呆地問。
“那你找到幫我的辦法了嗎?”
“找到了。”
上官璃笑眯眯地點頭,但是上官步現在已經學乖了,看見上官璃的笑容也不會再輕易放鬆警惕了。
他悠悠地說。
“但是?”
“哎呀真聰明!”
上官璃不走心地誇了他一句,然後道。
“但是要等到你把你的鋪子做到一定程度才行。”
“啥意思?”
上官璃按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生動形象的比喻。
“就是說,你現在是隻螞蟻,我這隻援助的手一不小心就會把你摁死,怎麼也得等你長到……蟑螂那麼大才行吧。”
上官步滿頭黑線。
“就不能換個比喻嗎?”
“那蛆……”
“行行行,就這個吧。”
上官步心累地阻止了她後面更加離譜的話。
“好,我現在就去長,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啊!”
上官璃揮了揮手,示意他快走。
片刻後,蘆院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想要的勢已經造起來了,現在在天下人眼裡,鳳司宸喜歡的人跟人跑了,喜歡他的是裝出來,而且還狠狠踩了他一腳。
鳳司宸現在估計快要氣死了。
上官璃涼涼一笑,當年原身是怎麼成為全京城人的笑柄的。
她要罪魁禍首的兩個人一一還回來。
不過這還只是個開端,只要她還身在京城,以後與鳳司宸和上官月的糾葛就不會少。
到那個時候再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吧。
譽王府。
起居殿,地上灑了一地的碎片,什麼精美瓷器、香爐紫櫃甚至鍋碗瓢盆,能拿到手裡的,無一例外的都被砸了個粉身碎骨。
鳳司宸坐在木梯上,一雙手捏得死緊,原本英俊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上官璃!”
他一字一句,好像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淬了血擠出來的。
話中飽含的憤怒的火焰好像要把所有接近的人都燒個乾乾淨淨。
在他腳邊,已經躺了好幾個侍女和守衛,臉上都腫得老高,已經意識不清了。
除此之外的人都被趕了出去,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還待在鳳司宸跟前。
忽然,一片寂靜的殿內響起裡一個略顯冷淡的聲音。
“殿下何故如此生氣?”
聽到聲音,鳳司宸立馬轉頭看去。
鳳司宸就像一頭暴怒的野獸,隨時要暴起傷人。
但是目光在接觸到殿中一角那個一身淡紫長衫的青年男子時,瞳孔不由得勐地一縮。
沉默了一下,他竟然暫時壓下了滿心的憤怒,用著儘量平靜的聲音道。
“你怎麼來了?”
“來給殿下送個好訊息。”
“好訊息,呵呵,哈哈哈好訊息?”
鳳司宸笑得有些癲狂,但他心中的那一線理智反而越來越明晰。
“既然你這麼說,那本王聽聽看吧。”
青年男子始終沒有走出過殿內角落的陰影,他的聲音裡似乎含了一絲笑意。
“殿下討厭的人,蘭幽會負責解決。”
“哦?”
鳳司宸心神一震,他皺起眉問道。
“你那個躲躲藏藏的主子不是說不會主動幫我解決對手嗎?怎麼會這麼好心?”
“相府三小姐,不僅是殿下的敵人,還有可能會威脅到我們。蘭幽只是在為自己開路而已。”
“哼,倒是像你們的風格。”
鳳司宸冷笑一聲。
“你們能怎麼做,她可是個用毒高手,你們尋常的那些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她吧?”
這個問題他只是出於憤怒和不滿脫口問出來的,但是向來不願意多廢話的男子竟然真的開口回答了他。
“殿下說的沒錯,所以我們要用點別的東西。地點也不在京城,在江南。”
“江南,那裡有什麼?”
“這個殿下就不必擔憂了,我們自然有我們的做法。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到時候可能需要藉助一些殿下在江南道的力量。”
鳳司宸這下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在他的印象中,蘭幽殺人還從來沒有用過這種不能完全確認的語氣。
他站了起來,定定地看向角落裡的人。
“你們真的只是為了殺一個上官璃嗎?”
角落裡的男子彎下了腰,對著鳳司宸行了一禮,然後道。
“我們要殺何人,與殿下要殺上官璃,並不衝突。這是我們蘭幽自己的事情,暫時不能告知殿下。若是殿下不願,我們可以取消這個計劃。”
鳳司宸臉色難看地盯著紫衣男子,胸膛中翻滾的憤怒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上官璃那個賤人居然敢這樣侮辱他。
就算蘭幽有事情瞞著他,他也能在日後慢慢套出來。但是上官璃,他不願意她多活在這世界上一天!
“好,我答應你。”
鳳司宸取下腰間印鑑扔給了紫衣男子。
“憑這個,你可以調到你們想要的人手,我只有一個要求,殺了上官璃!要是做不到……”
鳳司宸的聲音驟然轉寒。
“你們蘭幽藏在暗處的日子太久太舒服了,偶爾見見光如何?”
面對這個威脅,紫衣男子卻沒有過多表示,他只是彎下了腰,用著那種彷彿萬年都不會變的語調道。
“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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