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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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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安靜了一陣,只有儀器間斷的嘀嗒聲。蘇晚晴記下了一組漸穩的資料,準備換班時,通訊臺突然跳出一條新資訊。她盯了一眼,是加密訊號,不屬於軍方也不是實驗室內的內部號。

訊息只一句話:“注意附件。”

蘇晚晴沒有聲張,戴上耳麥,輸入解碼命令。

隨之而來的是一段音訊,雜音壓低,裡面隱約是陸昭和一個男人的對話。

男人的聲音帶些沙啞,問:“你那邊資料可以全發麼?總部說,只要有進展,樣本也能帶回來。”

陸昭的聲音帶著些猶豫,“資料可以抽樣發。只是樣本,要看現場情況。如果有必要……我是說如果真到那一步,我可以設法帶走。”

男人說:“這是協定的一部分。全份資料必須備份。只要人沒事,我們能配好所有資源。”

錄音突然一頓,蘇晚晴調高音量,聽見陸昭又補了一句:“事先說好,這得在團隊安全優先的前提下。”

到這裡錄音戛然而止。

蘇晚晴沒動聲色,拔下耳機,把加密錄音單獨拷出。

她抿著嘴,壓低嗓音,招唿林澈和蕭燃到副休息區。

林澈抬頭,正打算換交班,見狀進來。蕭燃順手把門掩嚴。

蘇晚晴一言不發點開音訊,三人聽完,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蕭燃沒等出第二句,皺著眉壓著聲音,“你信陸昭會把樣本交出去?他在錄音裡把人家條件都答應了。”

林澈把手支在桌邊,“如果他真打算做內線,早就能動手吧。沒必要拖到現在。”他的手不自覺收緊,“但他說能帶走樣本,這話不好聽。”

蘇晚晴合上筆記本,眼睛沒有移開錄音介面,“這音訊怎會突然流到我這?發件人不是軍方。也不是我們這頭的內網。錄音內容也有割裂。”

蕭燃低頭,搓了一下手腕,“我看八成是軍方在做切割。先用錄音摸底,等我們反應,把話權都握在手裡。”

林澈手裡握著儀器表面那道線,眉頭緊得發直。

他想了想:“但要是真有第三方,現在就可能有人借我們之手攪局了。蘇晚晴,你相信陸昭嗎?”

蘇晚晴沒有正面答,“有些地方被人剪輯過。錄音這場合,不在主實驗區,更像野外通訊。”

她看著林澈和蕭燃,“這種節奏,除了挑撥內部,也能逼我們和軍方徹底翻臉。”

“要不要當面攤開?”蕭燃看了林澈一眼。

林澈捏了捏繃帶,語氣很平,“直接談,比暗著查干淨。”

蘇晚晴敲了下桌,冷靜分配道:“現在不是結論的時候。等陸昭查完資料,我一個個問清楚。你倆別對別人透露半個字。”

門外,鄭醫生還在監測女孩,偶爾進來檢視傷藥和冷卻劑。

林澈注意到他手裡多了一管血液,還帶著標籤。

他跟到實驗臺邊,見鄭醫生把額外的樣本收進冷藏箱,不同於剛才取用劑量。

鄭醫生側頭髮現林澈,動作自然地捋了下袖子,“這個是備用。病例太特別,多存點,回頭好對比。”

林澈沒有接話,只坐在副邊等蘇晚晴問話。鄭醫生又拎起自己的手機,對著分析終端屏拍了幾張照片。

手機聲音極小,但林澈聽得很分明。

“你這是幹嘛?”林澈語氣帶著審視。

鄭醫生低頭整理藥盒,“有幾項實時引數需要返給主控醫療組。

女孩體內元素超過標準值。後面若再反覆發燒,需要追溯週期。”

林澈點頭沒多說,把全部過程記在心裡。時針走到凌晨四點,陸昭終於整理完監測資料。

蘇晚晴招他進來,把錄音片段放出來,沒有繞圈。

陸昭略一皺眉,等音訊停下後才說道:“這是我上次和軍方對接時的通訊,但我給了你們每次日誌。這段是經過剪輯的,沒有上下文。”

蕭燃抱臂,直勾勾地看著他,“原文怎麼說得清楚點。

‘如果有必要帶走樣本’這是怎麼回事?”

陸昭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擱,“我們跟軍方談判要爭裝置,他們提條件,我只能敷衍。他們說能保證安全和物資,我說要看團隊情況,不可能真的讓他們把人帶走。這一段後面其實說了‘團隊同意才行’。”

蘇晚晴摸了摸留言終端,語氣淡,“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被挑撥後這事不可收拾?”

陸昭沒有辯解,表情很定,“我不怕對錄全部通訊記錄。再怎麼查都沒問題。但現在有人能擷取這錄音,還剪接,別忘了和病毒系統相關的事件本身牽扯很深,叛軍和軍方都盯著我們。”

林澈插嘴,“你對我們坦白點沒錯。但我們也要防有人裡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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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推了推儀器,“行,我這邊通訊日誌、完整錄音、和每次匯報,本就都存著。如果你們擔心,隨時查。現在最關鍵,是資訊外洩的人不是我。你們要查我隨便。”

蕭燃皺了下眉,靠在門邊,“不管誰在攪局,咱們得加密所有指令。兵還沒動,心散了,外頭一插手咱們就成活靶子。”

蘇晚晴定了定神,“我可以再做一次小組排查。後續所有通訊和資料離線處理。陸昭,你盯緊主實驗室。林澈、蕭燃今晚所有異常你們都記日誌,任何細節都別漏。”

陸昭點頭,順手把隨身隨身碟遞過來,“你們隨便儲存。包括這一輪與軍方所有互動。還有一條,這音訊裡頭的‘樣本帶走’,原文是‘如有緊急安全威脅,樣本優先轉移’,不是移交,而是保護樣本人身安全後撤離。”

蘇晚晴把隨身碟收好,看了看林澈和蕭燃,“等會都寫一份補充報告。這段錄音我先儲存,只要有另一組出現,說明隊內肯定有被盯手腳的人。”

林澈撇了撇嘴,沒有多說什麼。他把路線圖重新列好,在蘇晚晴身側快速掃一遍資料。

外面鄭醫生往回走,腳步沒有快慢。

林澈重新盯緊主實驗區門口的反光鏡,隔著玻璃看鄭醫生手裡的藥箱。

鄭醫生見林澈眼光過來,特意把血漿袋挪出來亮了一下,說:“還有兩組樣本,明天早上化驗完你們過目。多做幾項對比,後續排查方便。”

林澈沒搭話,只把角落的儲藏室鑰匙重新摸出確認了一下。

他隨手記下一筆:“備用血液樣本超出常規劑量,鄭醫生拍攝資料時未做備案。”

鄭醫生拎著化驗袋把工作臺收拾齊整,低頭笑了一下,“特殊情況,程式也得向現實讓步。越全面把握,病人才有把握過這一夜。”

蕭燃在一側靠著,伸了伸脖子,沒有說話。蘇晚晴坐在主控區,一邊檢視通訊,加密原始資料,一邊記流程單。

條案裡餘下的病歷紙張和藥物箱,清理得很快。

陸昭拿餘下監控裝置設了新密碼,把外部網路介面一一斷開。

林澈記下所有出現在實驗站的身份,眼眸始終未抬。

大廳裡只有幾個電子鐘“滴滴”作響。蘇晚晴再三確認通訊系統全部歸為手動指令,沒有遠端備份。

陸昭又核查了一遍最新樣本資料上報情況,話語裡沒有多餘情緒,“這些引數公開你們隨看,誰要疑議現在說。”

蕭燃翻了翻藥箱,“沒什麼要補的了。安全最重要。咱們自己再加一組應急避險訊號,有緊急情況第一時間自毀資料。”

林澈將儲物櫃鎖好,把那份註記“備用樣本多取”的字條塞進日記本,心裡記下一筆權當以備後顧。

蘇晚晴看錶,快到天亮。她沒有再說廢話,只把那份錄音歸在了特殊檔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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