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暗流湧動
蘇晚晴把圖紙收好,拎著玉鐲和能量核心,剛走到主控室門口,遠處公共區域傳來嘈雜的聲音。
有人喊話,節奏急促,夾雜著人群的爭吵。她拉開監控畫面,只見監控死角外,一群人早已聚在一起,人數兩個角落都有,黑壓壓擠滿了大廳。
陸昭靠在主控室牆邊,低頭捏著隨身碟,附近的對講機傳來短音:“周明聚眾鬧事,大廳集會。”
周明站在臨時搭的桌子上,聲音壓住了場內的喧譁。
他手裡拿著一隻擴音器,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不是蠢子!外面的事,物資的事,大家全都該知道清楚!為什麼這些天資源越分越少,屏障外的情況只靠幾個人彙報?如果透明,幹嘛連食物分量都要改口風?”
周圍人群低聲應和,情緒明顯不穩。有人跟著大聲吆喝:“我們憑什麼等著捱餓?到底基地還能撐幾天?”一部分倖存者聚在最前排,舉著自制的標語闆,“要求公開真相”“參與決策——每個人都有權利”。
人聲交錯,氣氛侷促,幾乎看不到空檔。
蕭燃快步趕來,站到場中央,拉住擴音器。他按住桌角,清了清嗓:“最近情況變化快,資源緊張大家都能看出來,我們領導層一直在盡力想辦法,絕不是故意瞞著大家。如果有問題,你們提出來,我們能答覆就答覆。”
臺下有人搶先一步:“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最新的外部訊息沒公佈?”
另一個尖銳聲音壓過來:“屏障還能撐幾天?是不是快撐不住了?”
蕭燃還沒開口,周明就舉著擴音器繼續喊:“你們能不能拿出所有的真實資料,尤其是醫療物資、食物剩下多少?按人口配發,現在都快餓肚子。”
蕭燃吸了口氣,解釋道:“公開的資料每天都寫在主控資訊闆上。我們不是不告訴大家,而是每天都在變動——”話還沒說完,人群突然爆發出一陣質問。
“你們只放一半的資訊!地下室到底被軍方圍成什麼樣子了?監控都給誰看?我們是不是快成困獸了?”
詢問聲此起彼伏,也有人把問題直接指向了小鈴。
“還有那個小女孩,她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有些物資偏向你們實驗區?是不是出了意外,這些特權都給了你們?”
蕭燃的面色變冷,沒有直接答覆小鈴的事。他垂頭看地,把身後幾位志願者攔在背後。
周明瞅見機會,把質問的矛頭壓得更緊:“蕭隊,為什麼小鈴出了事就能用特殊藥品,我們普通人生病只能熬著?你要不給說法,今後就大家都公平——”
蕭燃壓低嗓音:“每個人都在名單內分發藥品,沒有優待!小鈴的特殊情況全是實驗規定,跟個人無關。”
語氣強了幾分,壓住後面別人的嘴。
人群沒有安靜下來,一些脾氣急躁的人已經沖到臺前,揮著胳膊要把物資帳單和實際剩餘數拉出來核對,大廳一時間變得悶熱。
幾個人推搡起來,有人試圖撕搶帳本。志願者們合力擋住人群,空氣裡全是躁氣。
蕭燃兩手攤開,叫來幾名骨幹維持秩序。他直撓額頭,一面後退一面安撫:“如果今天所有醫療和物資資料都公開,到時候出現意外怎麼防備?不是我們不信你們,而是得有最起碼的底線,才能撐下去。如果每個人都來搶,最後所有人一個也保不住。”
話音剛落,又有倖存者帶著憤懣站起來大喊:“你們管得住自己的組裡人嗎?
藥倉丟了那麼多藥,為什麼沒人查明?”四五個人直接和管理組人員發生拉扯。
蕭燃一把抬手擋在身前,眉頭直皺,場面危急。
就在局勢一觸即發,蕭燃話音沒落時,一名志願者跑到場邊,大聲喊:“蕭哥!主控緊急來電!”
蕭燃往人群后擠過去,伸手接過對講機——是陸昭的聲音,低沉急促:“東南角監控有異動,軍方調來三臺巨型裝置,對著屏障發射高頻能量波,剛剛那一片能量波動,負荷明顯不穩。”
蕭燃抿著嘴,擠出一條路,低聲道:“明白,我讓蘇晚晴馬上到觀測點。”
他壓下身子往大廳後門走,一邊回頭喊:“都先回房,資料晚點全公開!我得處理緊急狀況!周明,來一趟主控,有什麼問題你盯著我!”
說完,他快步走到實驗區,找到蘇晚晴,語氣急促:“陸昭剛來訊息,軍方調集三臺巨型裝置,高頻掃描軍用頻段,屏障快撐不住了。”
蘇晚晴聽完,只留下一句話:“你先控制大廳,我現在過去。”
她抓緊玉鐲,把能量核心塞進衣袋,朝觀測點疾走。
監控室裡氣氛緊張,陸昭投出監控畫面。螢幕上,堡壘東南角屏障處,三臺外形粗大的裝置對準堡壘表層,不斷有纖細光帶射在屏障表面。
那一片肉眼能看到的屏障顔色已經泛起異樣的灰藍色,不再平穩。
能量通道內綠、藍、紫三色雜糅,邊緣波紋忽快忽慢。
“頻率不規律,屏障波動值已經拉高了百分之二十五,這邊馬上撐不住。”
陸昭指著幾個跳動的數值報給蘇晚晴。
蘇晚晴攥著玉鐲,低聲道:“他們開始試探伊甸屏障薄弱點了。”
她看著不斷變化的屏障色澤,把手中的玉鐲和儀器貼在監測面闆上。
片刻之間,手心傳來一陣微震,玉鐲內壁的符號線狀遊移,和能量波動迸發共同步。
她深吸口氣,閉眼集中注意力。玉鐲裡傳遞到意識的波動越來越強烈,一股子危險的共振擠壓著她的耳膜。
屏障波長由長變短,蘇晚晴牙關緊咬,計算著當前消耗率和能量壓力。
螢幕上的推算時間不斷重新整理,最終停在“74小時37分”上。
“陸昭,這片區域如果被持續攻擊,三天後軍方就能打通突破口。”
蘇晚晴的聲音一貫平靜,她摁住儀器問:“實驗區小組能調動多少防禦物資?”
陸昭撇了一眼資料,說:“能量儲備還沒到完全枯竭,但每小時消耗都超了之前的百分之四十。補給只能熬兩個晝夜。”他看了一眼蘇晚晴的神色,沒做多餘的解釋。
蘇晚晴用玉鐲重新掃描了屏障輸出面,資料流反饋出來,指標快速亂跳,壓根掌握不住波動的極限。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拖,想辦法撐滿三天,再找第二枚核心,否則屏障肯定被撕裂。”
她收起玉鐲,從監測屏裡記錄出東南角最危險的區域,並把屏障對應的能量輸入安全資料庫。
大廳那頭集會還遠沒散去。周明見蕭燃離開,帶著一幫人繼續追著維權:“你們不敢公開,是不是藏了什麼內幕?軍方是不是和有些人暗通訊息?”
圍觀的倖存者越來越多,隊伍越聚越大,許多人附和著要大夥“自籌物資”,甚至出現有人要拉隊自管的思想。
還有人拖著聲線喊小鈴和林澈的名字,指責有關特權和分配,現場極度壓抑。
實驗區的醫療房間裡,林澈垂著眼,右手搭在膝蓋上。
小鈴端坐在床頭,手捏著自己袖口,對著空氣嘟囔:“金眼叔叔說,怪東西離我們越來越近了,不讓我出去,還說……嗯,‘要守著哥哥才安全’。”
林澈揉了揉太陽穴,自言自語:“夜,你到底怎麼回事?”
身體深處靜得就像一潭死水,沒有一點回音。
他有些煩悶,低頭看著小鈴:“你在跟誰說話?”
小鈴慢慢抬頭,含煳地咕噥:“叔叔就在這兒呀,他說等危險過去就能醒。”
林澈沉默了一下,覺得奇怪,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問:“那他還說什麼了?”
小鈴小聲道:“金眼叔叔說,咱們必須找到‘星星的碎片’,要全部一起,堡壘才安全。
他還說時間不多了。”說完,女孩打了個小哈欠,又低頭抓著被角不吭聲了。
林澈皺著眉仔細琢磨小鈴的話,腦子裡仍然是一片模煳。
他覺得身體似乎比前兩天沉重,小鈴說“碎片”,讓他又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些異能波動——和小鈴是不是有關?
夜為啥突然沉睡?還有沒有其他人能聯絡到夜?
這時林澈聽到室外人聲嘈雜,情緒變得煩亂。
他只想早點恢復,能親自到主控區看看屏障的情況。
外頭,蘇晚晴和陸昭仍在主控室裡對著資料發愁。
資料重新整理速度越來越快,屏障能量消耗和共振風險幾乎讓儲備時間減半。
大廳傳來的叫喊也從揚聲器裡清晰傳進來,主控室的氣氛變得壓迫。
蘇晚晴整理了一下袖口,把能量核心和玉鐲重新收好,目光落在主控屏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還在盤算接下來有什麼辦法暫緩三臺巨型裝置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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