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的蘇晚晴指尖微微發熱。玉鐲在她手腕彈出藍色波紋，她貼著袖口按下玉鐲側鍵，一段極短的電流湧動，空氣中出現一道靜電味。

  就在隔絕牆體後端，監控攝像頭的紅點一閃一滅，主控系統的螢幕在數秒內陷入沉寂。

  陸昭察覺到外部訊號消退，立即彎腰鑽至生物識別門禁前，將準備好的解碼器緊貼掃描模組。

  四名守衛警惕地環伺在合金容器四周，目光不停掃著周邊。

  門禁短促地機鳴三聲，螢幕閃爍一行亂碼。

  蘇晚晴咬了下唇，指節泛白，“還能行嗎？”

  “只能強開。”陸昭彎腰將解碼終端插入介面，密集程式碼閃爍，他大氣也不敢喘。

  兩秒後，只聽見解碼器“咔”的一聲，門禁鎖鬆動半指寬的距離，隨後內部蓄電池啟動，一行細灰字滾過面闆——靜音警報。

  與此同時，守衛動作陡然加速，四人一同舉起武器，擋在容器周圍。

  “警報啟動，主控收到但暫不會響鈴。”陸昭抓緊時間低聲，拽了下蘇晚晴和宋佑，三人貓腰沖進狹窄的核心區。

  空氣彷彿凝滯，四名軍方士兵立刻分成兩個小組：兩人步步緊逼，刀口一樣切斷他們去路，剩下兩人死死護在容器側旁。

  士兵一言不發，手中裝配非緻命電擊槍，槍口直指眾人。

  蘇晚晴皺了下眉，將玉鐲反鎖在掌心，半寸不離。

  她知道只要對方一扣扳機，自己和陸昭沒多少反抗空間。

  陸昭往前舉起空手，嗓音乾澀，“我們不是敵人，只是想拿一件東西，一離開你們立刻復原封鎖。這東西本就不該屬於軍方，你們也未必知情內情——”

  話還沒說完，前排一士兵冷聲打斷，“任何闖入者，全部制服，違令者立刻處置。”

  兩人一前一後，裹住陸昭的退路。背後的靜音警報燈在閃，整個核心區的安全協議已開始鎖死。

  宋佑喘得越發粗重，工具箱幾乎掉落在地。他回頭看蘇晚晴，蘇晚晴沒有再廢話，低頭調整玉鐲輸出檔位，將閒置能量調到最高。

  耳麥裡忽然傳來蕭燃生硬壓低的聲音，“北角通道有煙霧彈預設，準備按計劃引爆，你們務必撐到我下暗號。”

  陸昭豎起二指示意，三人後退一步，牆壁上紅色監控燈隨即熄滅。

  下一刻，主控室外傳來‘嗤’一聲悶響，一團灰白煙霧勐然灌入間隙。

  士兵們頓時半驚，被迫調整隊形，卻仍未移開槍口。

  蘇晚晴趁兩名守衛唿吸紊亂間，貼地滾動至合金容器附近，玉鐲表面冒出細小電光。

  她深吸口氣，將手腕貼上朝士兵沖去，一道弧形藍電劃過，正中左側士兵面罩，伴隨一記低沉悶響，那人如斷線木偶般栽倒。

  另一名士兵揮槍急打，正好掃在宋佑肩頭。蘇晚晴趁混亂切換電擊，第二道藍色能流竄起，將那士兵從身後電得全身痙攣，勉強晃了晃膝蓋，倒在金屬護欄旁。

  然而，剩餘兩名士兵顯然經驗豐富，提前啟動了隨身抗干擾裝備，腰間閃著紅綠交錯的螢幕，這使得蘇晚晴玉鐲輸出的電流一接近他們，立刻被分流導地，毫無作用。

  “陸昭！”蘇晚晴轉頭吼。

  陸昭已以最快速度切出新的訊號，但士兵們直接用盾牌沖撞，將他逼至角落。

  兩個軍方成員協作默契，左臂護盾守死腰部，右臂電棍直接橫掃，動作乾淨利落毫不遲疑。

  蘇晚晴右臂爆出細汗，玉鐲已經發燙，她竭力再沖一次。

  可剛邁步就被其中一名士兵踢翻在地，電棍低鳴。

  “軍方直接開殺無意義！”陸昭握拳擒住對方小臂，但短暫糾纏過後，他很快被踢翻在牆。

  兩名士兵步步緊逼，手中武器牢牢鎖定要害，隨時準備補上一擊。

  空氣在低壓之下彷彿有束緊的麻繩拉扯，局勢全面惡化。

  “堅持一分鐘，後路我儘量拖。”蕭燃的聲音從耳麥中斷斷續續傳來。

  蘇晚晴咬住牙，內心反覆計算脫身辦法，但玉鐲能量耗損快要到底線。

  盡頭門口處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你們擋住我了。”

  ——這是林澈的聲音，卻比平日更冷，一字一頓都帶著威嚴。

  一隻腳步聲音踩上金屬地闆，離得極近。下一刻，他的身形如一道影子閃現，金色瞳色在微光下分外扎眼。

  他毫不拖泥帶水地沖向一名持盾士兵，抬手壓住對方手腕，僅憑一記精準巧勁將電棍卸掉，然後左肩順勢一撞，逼使對手頭部撞在護欄。

  對方還未反應，林澈已側身讓開另一支電棍，順勢用肘部砸中士兵下頜。

    剩下那名士兵剛要反擊，林澈像計算過一般直接切入，對方的防護裝備在他手下彷彿紙殼一般失去作用，整個人被一把按倒。

  軍方四名守衛沒一人發出痛叫，就都完全倒地。

  林澈站在容器邊緣，動作剛勁利落，氣息平穩。

  他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明顯不是他慣常的溫和神態，只見得一派冷漠。

  蘇晚晴仰頭，見他步步靠近，終於明白林澈已被“夜”佔據主導。

  “怎麼操作？”她壓低聲音問。

  林澈一把扯下容器上的訊號遮罩闆，將蘇晚晴拉至跟前。

  不發一言地調整玉鐲。“玉鐲和容器介面對準，三秒內輸入主頻段。”他說話直接，帶著命令口氣。

  蘇晚晴照做，用玉鐲頂端感應器貼合核心外殼。

  玉鐲表面突然浮現一連串符號，溫度驟然攀升。

  林澈手指搭在她手背上，幫她穩住角度。

  儲備核心艙門在低沉脈沖聲裡緩緩彈開，裡面嵌著一枚風格與第一枚截然不同的能量核心。

  那個核心表面覆蓋著銀藍色線條，像電路又像流水。

  林澈淡聲道：“千萬別脫手，一旦鬆開，整間機房會炸。”

  蘇晚晴貼著他手背，咬牙將核心緩緩取出。短暫接觸間，玉鐲底部浮現刺目的藍光，一股劇烈脈沖掠過掌心。

  核心被拔出的剎那，整個堡壘的電力系統開始閃爍，指示燈全部亂跳。

  外頭警報驟然響起。陸昭第一時間抓過核心專用鎖盒，把核心收好。

  他耳機裡傳來主控臺的喊叫：“所有警報全部拉響，總控鎖死，主通道被軍方控制，小隊已經開始增援！”

  蕭燃簡短插話：“撤離路線全部失效，備用通道也被封。你們快想法撤回來。”

  蘇晚晴只覺掌心灼熱難忍，勉強壓回情緒，死死盯著門口。

  與此同時，醫療區一片吵鬧聲。小鈴突然全身發熱，體溫表上的數字直沖40度，汗水順額頭淌到枕角。

  醫護人員剛要更換冰袋，小鈴嘴裡忽然連串吐出數字和座標，“2，5，17……F12……東地下513……”一個個數字急促而恍惚，護士連忙拉過筆和錄音筆，一邊記一邊嘗試叫醒她。

  胡醫生朝外撥通緊急通訊，“小鈴高燒到40，開始胡言亂語，報告內容都記下了，疑似是資料，但我們聽不懂。”

  陸昭耳麥中收到訊息，數字和座標跟著流進耳朵。

  他沉著臉，立刻聯想到玉鐲和能量核心反應。

  他趕緊吼出聲，“我們必須馬上撤，核心和小鈴有絕對聯動。那些數字不是廢話，很可能是密碼或定位資訊，等會我得對照資料。”

  蘇晚晴將玉鐲扣緊舒適度最低檔，硬扛住灼燒感，“陸昭，準備撤。林澈——”她轉頭，看林澈的目光如無機質金屬，“你還能堅持多久？”

  林澈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厲害，“出去再說。我來斷後。”

  警報聲一波一波席捲機器間，外面的通道傳來急促腳步和對講機指令。

  陸昭提箱上肩，將取出的核心包好。他按下耳麥，“蕭燃，所有道路被鎖，我們全靠臨時路線。”

  蕭燃在主控，死死攥著手裡備用電源開關，“藥倉北側或許還有一道機械養護井，你們繞過去，我遠端連線給你們找時間。”

  蘇晚晴看向林澈，“夜”，語氣發硬，“走。”

  林澈朝門外探頭，眼色依舊金黃。他動作迅速檢查了士兵昏迷情況，確認再無威脅，然後一馬當先沖向外廊，為蘇晚晴兩人掃出一段安全通道。

  三個人剛往門外走，走廊外又傳來沉重腳步。

  陸昭耳機裡又響起護士急報道：“小鈴高燒還在持續，數字源源不斷，像是某種座標。”

  陸昭臉色鐵青，“我們必須立刻帶核心回主控，不能多停一秒。”

  三人鑽入側通道，一路往北，遠處漸漸有軍方增援湧入的動靜。

  林澈清冷的嗓音一字一頓沉下，“前方已被鎖死，只能沿著管道返回。”

  蘇晚晴一手捏緊玉鐲，沒有回頭。每個人都擰緊力量，朝僵死光亮處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