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已經站在主控臺邊，穿著剛剛消毒完的A級防護服，手裡提著備用氧氣瓶。

蘇晚晴回頭看了眼主控屏上躍動的能量曲線，又去確認玉鐲和核心的融合情況。

“開始吧？”陸昭扯了扯袖口上的魔術貼，說得很直白，“剩下的時間都不多，屏障外的軍隊還在變陣。”

蘇晚晴把鐲子貼緊手腕，深吸一口氣。這兩枚能量核心在玉鐲裡已經融合完成，只覺得手腕冰涼中透著股暖流，意識都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前後左右看了看，視野裡多了幾道淡薄的色帶，各種混雜的能量波動微微泛起，像是空氣裡有無形的波紋在晃動。

她關掉外部燈光，輕聲說了一句：“我現在能感應到些東西，等下要是有異常你跟著我。”

陸昭點頭。在蕭燃對講機的最後確認聲裡，兩人穿過分隔門，直接穿上預留的防護服。

他們身上行囊沒有多餘物品，只有最基本的工具、訊號增強器和幾罐壓縮氧。

“咱們這裡進？”陸昭伸手推過主控後門，一道窄小的鐵梯直通下方的廢棄維護豎井。

“沒錯，豎井有幾十年沒人用，其他地方全被軍方鎖死了。”

蘇晚晴抬頭看了一眼壁畫，她走進井口時，鐲子散發出輕微波動，讓她下意識摸了摸腕部，“現在鐲子的反應越來越靈了……”

腳下金屬踏板傳出低沉的響動，他們一前一後緩慢下行。

豎井口很快被上方的金屬門封死，只有側面的應急燈打出極弱的冷白光。

約莫十分鐘後，溫度開始直線上升，蘇晚晴手心滲出薄汗。

“氧氣開始稀薄了。”陸昭一邊查表一邊把氧氣面罩貼緊，“40.1度，下降到二百米了。”

蘇晚晴感覺胸口發悶，但鐲子裡那種冰涼的感知卻穩定擴充套件，“你看牆面。”

她舉著探照燈往井壁上一照，只見原本泛黃剝落的混凝土上，分佈著大片泛白的腐蝕坑，有的地方甚至露出鋼筋。

最顯眼的是下方几米，有三四道特別深的爪痕，劃破了外層鋼板，邊緣處還帶著些泛黑。

“像腐蝕劑殘留的痕跡？”陸昭小聲說了一句，又仔細靠前去看，“還有這些，爪痕很新，頂部還有些帶紅的液體，剛乾不久。”

蘇晚晴眼皮一跳，鐲子這會兒傳來微弱的跳動，提醒她豎井裡的能量波動有變化。

她咬著牙繼續往下，不時小心避開滑膩的凹坑。

“有東西很近。”她指著腳下的斑痕，聲音低下去。

“會不會是實驗體從樓下往外爬的？”陸昭慢慢挪過去看側壁，“溫度變高、氧變低，這不是自然環境變化，這裡之前肯定出過事故。”

兩人沒再多言，專心下行。氧氣報警器在兩百五十米時開始高頻響起，陸昭乾脆把遮蔽膜拉上，又檢查了一遍介面。

到了三百五十米的位置，前方忽然伸出一道橫檔。

是合金防護門，但整塊門已經融化變形，一半被擰成了波狀。

安全鎖已經徹底失靈，鎖舌上全是結塊的黑漬，中心位置甚至還有大範圍的金屬與混凝土熔解後的流痕。

蘇晚晴放慢腳步，把手放到合金門殘片上，頓覺腕骨一陣刺麻，鐲子自動彈出能量讀取介面。一串極不穩定的熱能記錄閃過表面。

“是生物氣閘門。”陸昭把小工具探入介面，小心繞開變形的殘件，“合金門防高溫、防洩露，上頭管控氣壓，這種設計——就是為防止下頭實驗體逃逸。看這痕跡，是東西破門而出，溫度遠超常規火焰。”

蘇晚晴聽得直皺眉，每走一步，鐲子反饋的警報都更明顯。

她把手收回來，快步透過那扇半廢的隔離門，身後落下幾片金屬碎渣，還帶著夾雜的焦臭氣。

“你感覺到什麼？”陸昭聲音悶悶的。

“鐲子很敏感，下頭還有複雜的波動。”蘇晚晴把自己感應到的異動簡要說了一遍，“不是單純電流或熱能，還有說不上來的東西。”

下行到四百米，通訊器已只剩噝噝的雜音，蕭燃最後一條資訊跳進螢幕：“你們那邊訊號快斷了。軍方衛星在東側下沉軌道，檢測到獵戶座區域能量異常。有部隊正在集結，可能找其他入口，如無必要應立刻撤離。”

陸昭壓低聲音：“只有訊號增強器能發單向訊息了，如果真遇到急事，上頭不可能拉我們出來。”

蘇晚晴瞥了通訊器一眼，見螢幕的文字只閃一下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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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算了一下時間和路線，把鐲子按在井壁上一會兒，再次感應能量殘留。

冷靜地說：“到了五百米就是底部，獵戶座入口應該直接連線實驗區的主層。”

他們繼續往下，井壁的腐蝕和抓痕越來越密集，溫度計已經破四十三度。

身上的冷汗開始沿防護服內流淌，連唿吸都變得短促。

氧氣瓶還剩二分之一。

最後兩人下到最底一截，前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金屬門，足足有三米多寬，高高嵌在黑色牆面裡。

門體部分有明顯撞擊和修補過的痕跡，中間刻著幾個字母：“獵戶座計劃·阿爾法站”。

門側邊的門禁結構已經大半損毀，但感應區上方還亮著光，嵌入面板的晶片極為複雜。

陸昭正要探查接線介面，一行綠色的光點突兀亮起，明明沒人摸門禁，那紅外感應已經掃描到了蘇晚晴。

下一刻，整個門禁面板發出機械合成音：“歡迎回來，S-7專案主管。”

陸昭愣住，一時說不出話。蘇晚晴推了推額前的汗，嘴角動了動：“我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

門鎖隨即一格格退開，重型金屬門自內緩緩開啟。

縫隙間流出一股夾雜著塵埃和金屬味的熱流。

鐲子再次發出警報，顯示安全等級提升和感應異常。

外頭訊號徹底靜音。蘇晚晴和陸昭沒有交流，只把武器再託穩，兩人迅速靠近門口，貼著門邊小心觀察裡面殘存的能源反應。

內部黑暗無聲，只有遠處某種機器低鳴聲迴盪，把門後整個未知空間勾勒出了一個模煳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