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發脾氣
“孤已經安排人去查了,在出結果之前,五公主就跪在這兒,等然兒平安。”
“王上——”
令妃還想說些什麼,溫王直接轉身,語氣沉的不行,“誰敢求情一併受罰!”
溫王說罷就轉身離開,在經過溫宛身旁的時候,那丫頭沒哭沒鬧,就輕聲喚了一句:“父王。”
溫王鬼使神差的就停下了腳步。
溫宛微微低頭,委屈道:“女兒跪便是了,父王彆氣壞了身子。”
溫王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他頓了一會兒“都別在這兒圍著了,去瞧瞧然兒的情況。”
“是,恭送王上。”
溫宛這番話可謂是把溫王的怒氣值給消去了大半。
其實這件事情但凡動一動腦子就清楚溫宛是遭了旁人陷害,只是為了做足這個過程,溫王不得不當眾責罰她。
出了殿門之後,溫王對著張總管說,“天涼了。”
張總管點頭:“是,這天氣漸漸轉涼了。”
溫王睨了他一眼,“不懂?”
張總管愣住,“?”
溫王板著一張臉,“太醫可是都去瞧然兒了?”
“回王上,醫術精湛的李太醫,蘇太醫都來了,二公主必定會平安無事的。”
見張總管遲遲不明白,溫王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個大總管。
“哦啊,哦哦哦!王上放心!奴才這就去安排,保證不會讓五公主受了寒!”
溫王輕嗤一聲,“反應慢的和豬一樣。”
張總管:……
天涼了,太醫都去醫治二公主了,跪在殿中的五公主可不是沒人管沒人問嘛。
凍冰了怎麼辦?受寒了怎麼辦?
這溫王啊,拐著彎的安排張總管去給他的心肝兒寶貝送溫暖。
二公主這一身傷沒個三兩月是絕對休養不好的,一直到晚膳的時候幾個太醫才從寢殿內退出來。
一側的丫鬟攙扶著剛剛醒過來沒多久的憐妃急忙上前去。
“二公主如何了?”
“見過憐妃娘娘,二公主如今已經沒了生命危險,只不過肋骨摔斷了一根,起碼一月都要臥床靜養。”
憐妃身子一軟,“你說什麼?肋骨斷了一根?”
“從疾馳的馬背上摔下來,只斷了一根肋骨已經是萬幸。”
憐妃面容慌張,“那我女兒臉上的疤?”
溫然墜馬的時候臉部被樹枝劃了,挺深的一個口子,憐妃擔心也是意料之中。
太醫頓了一下,“臣必當會盡全力讓二公主的臉恢復原貌。”
“什麼意思?就是不能確保能不能恢復原樣是嗎?”
“恢復是肯定能恢復,只不過需要時間。”
這話一出還有什麼不明白。
憐妃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臂,眼前這個是王上極為看中的御醫,她便是有脾氣也不能在這兒使出來,“那就勞煩李太醫了。”
“不敢,老臣分內之事,那老臣就先告退了。”
幾個太醫陸陸續續從殿內離去,也讓人去通知溫王二公主已經無礙的訊息了。
憐妃看到昏迷的女兒滿是心疼,可偏偏這時候丫鬟在她耳邊提溫宛。
“娘娘,五公主還在咱們殿外跪著,要不要——”請人回去。
後面幾個字沒說完憐妃就直接起身朝外面走去。
“娘娘!”
憐妃怒氣衝衝的從殿內出來,直接指著溫宛大罵,“你個小賤蹄子你還好意思待在這兒!“
溫宛跪了兩個時辰,多少都是有些不舒服的,她強撐著精神解釋道:“憐妃娘娘,二姐姐出事的確是和我脫不了干係,而我之所以跪在這兒也是希望二姐姐平安,我並不是讓二姐姐受傷的罪魁禍首。”
“我女兒毀容了,就因為你的那匹馬,你還敢說和你沒關係?你哪來的臉說和你沒關係?”
憐妃直接一巴掌把溫宛的帷帽給打掉了。
“夠了!衝小五發什麼脾氣!”
溫宛帷帽被打掉,露出裡面有些蒼白的小臉。
先前如果說溫王還有那麼一點責怪溫宛的意思,那麼現在這一刻則是半分怪罪都沾不到她。
憐妃看到溫王一進來就是護著溫宛,語氣更是不可置信,“王上,然兒如今還昏迷不醒,臉上的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然兒是個女兒家啊,您讓旁人怎麼看?”
溫王撇了一眼就將視線落在了仍舊跪在地上的溫宛身上,“扶五公主起來。”
合歡一聽就連忙彎腰把自己主子給攙扶起來了。
溫宛腿都是軟的。
“孤已經安排人去查了,此事和小五無關,你也無須將這件事情怪罪到小五頭上。”
“憐妃娘娘,此事已經調查清楚了,那紅棕馬是因為誤食了一種名叫‘苦馬豆’的草中了毒所以才會導致發瘋,溫王已經處置了那紅馬,至於究竟是不是五公主故意陷害二公主騎馬,待到二公主醒來後親自一問便知。“
憐妃此時一句話都說不出。
說溫王護著溫宛,他罰溫宛跪在這兒兩個多時辰。
說溫王不管溫宛,他連夜安排人調查清楚此事的前因後果,得到訊息後即刻就過來告知眾人,溫宛無罪。
溫宛一沒哭二沒鬧,哪怕整件事情和她無關讓她罰跪的時候她都全然接受了。
她識大體,知進退,在堵住眾人悠悠之口上面,怕是沒人能比溫宛做的‘天衣無縫’。
到現在這個地步了,憐妃還看不出如今的情勢嗎,她冷著臉接下了溫王給鋪下的臺階,“剛剛得知然兒的傷勢一時間情緒有些激動,還望五公主不要計較。”
溫宛垂著眸子,道了一聲:“無礙的。”
溫王抬眼看去,“孤那兒有雪凝膏,明日讓李太醫拿來給然兒用,不會留疤。”
憐妃彎腰謝恩,臉色一直都沒好起來。
“今日鬧了這麼一通,早些回去休息吧。”
合歡將地上的帷帽撿起來,攙扶著溫宛朝著外面走去,剛走沒兩步,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五公主。”
張總管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
“老奴參見五公主,王上在偏殿等著五公主。”
溫宛問道:“父王喚我過去嗎?”
張總管點頭。
“公主?”合歡看著溫宛如今這個模樣,有些擔心。
“要不讓公主回去換個衣服,給膝蓋上點藥再過去?”
張總管沉默著沒回話。
“不用了,走吧張總管。”
溫宛跟著張總管一起過去了偏殿那邊,溫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溫宛走過來的時候還有些不自然,溫王看了一眼說道:“坐著吧。”
“女兒多謝父王。”
溫王朝著張總管擺了擺手,示意無關人員都下去。
霎時間,這殿內就只剩下溫王和溫宛二人。
溫王試探的看了一眼溫宛,溫宛沒說話。
溫王揹著手走了兩步,再一次抬頭看溫宛,她還是沒說話。
“咳。”
溫宛這才有了一些反應,抬頭看了他一眼。
“在生父王氣?”
溫宛搖頭,“女兒不敢。”
溫王睨了一眼,“又開始了又開始了,委屈戰術是嗎?”
溫宛垂著眸沒說話,溫王這才看到溫宛臉頰處有一處細小的疤痕,他當即就上前去,“這兒怎麼弄的?”
溫宛啊了一聲,溫王指了指她的臉。
溫宛本想伸手碰一下,結果就被溫王給攔住了,“傷口,別碰。”
溫宛說,“這個應該是帷帽不小心劃到的。”
就是指甲般大小的一個劃痕,不細心的話還是注意不到的。
溫王聽到帷帽二字的時候,心裡更是湧出一種深深的愧疚感。
“張蓮海。”
“奴才在。”
“即刻去孤的王宮中取來雪凝膏。”
張總管道了一聲好,而後就連忙過去取了。
溫宛內心還是有點詫異,她輕聲道:“父王,二姐姐的傷勢比女兒的要嚴重許多,女兒不需要這個的。”
提到二公主溫王皺起了眉,“她一時半會也好不了,明日再送也沒關係,倒是你,臉上留疤了都不知道說一聲,身邊人怎麼伺候的。”
溫宛有些無奈的笑笑,“父王把女兒看成一個易碎的物件了是嗎?”
溫王自個兒也笑出了聲,“笑了?不氣了?”
“父王知道你今日受委屈了,只是今日貴客實在太多,然兒昏迷不醒,父王那時沒辦法直接讓你離開,後面查出緣由,父王就立馬就過來看你了不是嘛。”
溫宛低著腦袋,“嗯,女兒知道,女兒也沒生氣。”
“父王留下女兒,想必也不單單是因為二姐姐這件事吧?”
溫王抬手點了點溫宛的額頭,“什麼都瞞不住你。”
“各國來賀,除了示好,幾乎每個都暗藏了些心思,朝廷上的事情錯綜複雜,你一個女兒家,父王也不願讓你牽扯太多,但是唯有婚姻這件事,父王要問問你的想法。”
到底還是來了。
溫王一邊說一邊看著溫宛的反應:“算起來,你還差一年多就及笄,這時候訂下婚事也不算太早,京都的六皇子剛來北靖就同我挑明瞭說希望兩國聯姻,他願意承諾六皇子王妃的位置,還有太子妃的位置。”
“六皇子文武雙全,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說到這個地步了,如若溫宛還不明白他父王暗藏的意思,那麼這麼多年她就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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