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威脅
“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我暫時也沒辦法進去幫她看看情況,我建議……”徐老看了一眼緊閉著的房門,示意讓溫宛同他離遠一點。
“我建議,你這段時間暫且不要來見你母親,讓人在這兒守著,確保令妃的生命安全,黑袍阿贊回到京城後還在收集嬰孩的胎盤,他已經在為二次奪取命格做準備了。七日後會有連續三天的月圓夜,他估計會選擇在那個時候動手。”
“你待在宮中,京城的人馬會護著你,我現在不清楚他的法力恢復到什麼地步了,若是真的硬來,恐怕會是一場惡戰……”
徐老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正道和邪道,雖說邪不壓正,可畢竟黑袍阿贊修煉的都是極其邪惡的法術,徐老若想對付,還真的挺困難的。
“上次寺廟一事過去之後,我研究了他先前的那個陣法,是必須要在至陰的地方作法,而皇宮內陽氣極重,黑袍阿贊輕易不敢進去,只要你待在皇宮,他就沒辦法動手。”
“只要躲過三天的月圓夜,後面我就有法子破解他的陣法,在陰氣極重的月圓夜,會給黑袍阿贊增添不少的法力加持。”
總的來說就是希望溫宛待在宮內,只要在皇宮內黑袍阿贊就沒辦法動手。
令妃娘娘這樣不配合,溫宛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她忽然從北靖趕來京城,看到溫王安排人傳來的信封,是擺明了不打算為令妃做些什麼,通篇都在說令妃的死是她活該,令妃若真的回去北靖也不可能恢復到先前的地位。
可是她如今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相信,令妃還想做什麼?
顧槐安安排人時刻注意著客棧內的情況,還是選擇帶著溫宛先行回皇宮了。
而就在一行人離開沒多久,黑袍阿贊喬裝從外頭走了進去。
“怎麼樣,這下相信了?”
令妃娘娘整個人狼狽不已的坐在地上,“那些人為什麼要這樣做?”
黑袍阿贊笑笑,“強者總是要除之而後快的,你和你女兒影響到了他們背後的人。”
“我看到了,我女兒身上的確戴著一個玉佩,我之前從未見過的玉佩。”令妃說話有些僵硬,雙眼也慢慢變得無神了起來。
果然如此!
黑袍阿贊還在想為什麼自從上次之後溫宛就像是沒事人一樣,他分明親眼見到了有不少的陰氣侵蝕了溫宛的體內,區區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會承受得住!
原來碧落閣將代表閣主身份的玉佩給了她,替她遮蓋住了陰陽眼!
黑袍阿贊放低了聲音,“知道你為什麼不順嗎?就是因為剛剛外頭的那個道士給你女兒戴上了那個玉佩,將你女兒的福運全都壓抑住了,不然為什麼你女兒離開之後你就一直不順?”
“他們現在是想徹底把你和你女兒的未來給毀掉,這樣世間就只有熹妃一個小公主了。”
令妃攥緊了身側的衣襟,“我不甘心!憑什麼,憑什麼她們要這樣奪走我的一切!大師,大師,你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令妃到後面甚至跪在地上求黑袍阿贊幫幫她。
黑袍阿贊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你女兒現在的福運幾乎都被那個玉佩給吸走了,即便我想幫,可是過程太繁瑣了……”
令妃如今是真的把黑袍阿贊給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求求你了大師,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我有,等到我女兒恢復福運,等到我女兒成了京城的皇后,你到時候想要什麼都給你,大師,你幫幫我吧大師。”
黑袍阿贊眼底卻是一片冰涼,望著跪在地上的令妃,語氣甚是恐怖,“好啊。”
“你按照我的方法做,我保證你女兒恢復到先前的福運,而你也從此平步青雲。”
令妃感激涕零的點點頭,“好,好。”
黑袍阿贊這近百年的執念總算是得以實現了。
長生不老之術,誰不向往?
黑袍阿贊望著地上的令妃,心裡卻暗暗罵了一聲蠢貨。
**
北靖那邊的人都以為令妃已經命喪火海,而京城這邊也知道五公主失去了母親,眾人也都象徵性的過來問候,都被溫宛藉口身子不舒服給搪塞過去了。
七日的時間轉瞬即逝,徐老查到了黑袍阿贊想要找的幾個嬰孩,次次都在黑袍阿贊前面將胎盤給提前取走銷燬。
有鬼醫門的人在,黑袍阿贊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不與他們過多的糾纏,等著月圓之夜的到來。
顧槐安自始至終都在宮中陪著溫宛,將能推的事務都給推掉了。
可就在第一個月圓之夜,出事了。
“令妃娘娘割腕自殺,剛剛被救回來,如今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求著外面的人說要見溫宛公主。”
陳景得知此事的時候也是震驚不已,明明先前令妃待在客棧整個人是極其冷漠,甚至看都不看外面的侍衛一眼,短短几天,還不夠令妃挑刺的呢。
怎麼忽然間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哭著求要見溫宛公主?
先前徐老就叮囑過,這幾天溫宛最好是待在宮中不要出去,陳景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還是先過來稟告顧槐安了。
顧槐安黑眸泛著幾分寒意,“怎麼給了機會自殺的?”
“裡面的刀具什麼都給收走了,她將飯碗給摔碎,用碎片割的腕,是真的下了狠手,收拾碗筷的丫鬟進去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叫了大夫過去把人給救了回來,醒來後就一直在哭著要見溫宛公主。”
“要不要告訴溫宛公主?”陳景試探著問。
“我來同她說,讓守在那兒的丫鬟警告令妃,若是希望溫宛好這幾天就安分一點,看她是有意為之還是精神真的受了什麼刺激。”
顧槐安向來不是一個旁人威脅兩句他就妥協的人。
他相信溫宛也不是。
當然,前提是要保證令妃安全,沒有性命之憂的時候。
今日是割腕,明日不知道是不是撞牆,又想出什麼別的方法來自盡,威脅溫宛過去見她。
若是前幾日還能讓人相信幾分,只是如今這個時間點,令妃這樣做就難保不讓人生疑,她並非是為了溫宛好,而是受了誰的指使才會這樣做的。
溫宛得知此事之後情緒也是淡淡的。
只是眼底的失望是掩飾不住的。
這麼多年了,雖然早就看透了令妃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溫宛還是留有一絲餘地,相信她不會做出真正傷害自己的事情。
可是漸漸地溫宛也發現,這個人眼中從來沒有自己,只有地位和權勢。
溫宛也釋懷了。
作為親生女兒她已經仁至義盡,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令妃寧願相信那個要害死溫宛的人,都不願站在溫宛這邊,換位思考想一下溫宛的處境是有多艱難。
溫宛攥緊了拳頭,眼底一片涼薄,“只要還活著。”
明知道親生母親在前面給你擺了一個陷阱,溫宛怎麼走都是錯。
“我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守著。”
溫宛語氣有些低,“麻煩你了。”
顧槐安動作頓了頓,“我們之間什麼時候需要這些客套話了?”
溫宛只是垂下眼睫,沒應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溫宛心裡頭的那股子不安卻是來得愈發的明顯,怎麼都揮散不去。
到了第二日的月圓之夜,果不其然,令妃又作妖了。
“絕食,撞牆,奔著要把自己耗死的決心,就非要見溫宛公主一面。還說……如果一個小時內溫宛公主不來,她就死在客棧內。”
溫宛料想到的結果,“還真是可笑。”
“本以為能逃過一劫,不成想將我帶到這個世上的親生母親卻是妄想我死。”
“那麼多人控制不住她?”顧槐安眉心微皺。
陳景低著頭,“令妃娘娘現在仗著手腕上的傷口在,還有額頭的撞傷,誰都不讓近身,誰要過去她就立馬把包紮好的傷口給弄開,太醫也說了,若是再折騰下去恐怕人真的會出事。”
畢竟年齡擺在那裡,令妃娘娘如果還要這樣鬧下去的饒是太醫都可能沒辦法把人給救回來。
還真的是對自己下了狠手。
溫宛自己都不知道令妃甚至還會有這個能耐在。
先前在北靖的時候性子那樣軟弱,怕也是因為有溫宛在,溫宛給她一個舒適區,如今溫宛不在北靖,令妃一個人是根本玩不轉那個後宮的。
幾乎可以說是從天堂掉到了地獄,令妃怎麼可能甘心!
兵走險招,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溫宛。
溫宛沉默了一會兒,眼底已然沒了心疼和心軟,“想見我是嗎?那就把她帶到皇宮裡來好了,若是不想來的話就隨她怎麼做。”
“想好了?”
“幫我把訊息瞞著,我不想要京城這邊知道她還活著。”
顧槐安輕應一聲,“好。”
京城這邊若是知道令妃還活著,並且已經過來了京城,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情,溫宛實在是不想要再把這件事鬧大了。
她一個人就已經足夠頭疼了,如今令妃又這樣逼迫她,可真的是把溫宛給往死裡面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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