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宛也走過的，還不止一次。

  往事一幕幕湧入腦海中，溫宛也逐漸回想起來自己作為凡人的時候過來走這個奈何橋。

  當時也和雲斕的反應差不多。

  眨眼間，這麼久過去了。

  雲斕走到了奈何橋，遇見了孟婆。

  她整個人哭的慘兮兮的，孟婆依舊是滿臉慈愛，“丫頭，過來。”

  雲斕跟著孟婆過去了奈何橋上，看著三生石。

  這塊石頭記載的是雲斕在人間的事情。

  雖然說雲斕之前是小水鬼，可也是留在人間的一個印跡，盡數都刻在了三生石上。

  “這是孟婆湯，喝了之後便會忘卻前塵往事。”

  “你在人間做了不少的好事，下一世輪迴也會是投胎到一個好人家，不用怕。”

  雲斕哭的哽咽極了，“我不是怕，我是不捨得。”

  “孟婆湯？可以不喝嗎？”

  雖然只有很短暫的相處時間，可是雲斕一分一秒都不想要忘記。

  如果喝了這個孟婆湯去轉世輪迴，自己肯定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所以雲斕不太想喝。

  “不喝孟婆湯就是要入三途河哦，在這河中遭受千年的煎熬。”孟婆柺杖指了指橋下的河水。

  雲斕看了一眼，喃喃道：“千年啊……他們活不到千年的……所以哪怕我在這兒等了千年，也不能過去人間找他們。”

  孟婆欣慰的看了她一眼，“過來吧，把孟婆湯給喝了。”

  “可是我還是不想要忘記他們，婆婆，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呀。”

  “我不想要喝這個孟婆湯，我就想要記得他們，哪怕轉世輪迴了，我的記憶中還有著這段記憶，好不好婆婆？”

  雲斕就差沒跪下求孟婆了。

  見她的態度實在是堅定，孟婆裝作為難的樣子，點了點頭，“那好吧。”

  孟婆旁邊放了兩個不同的水，瀰漫著霧氣。

  孟婆選了左邊這一桶。

  “這是相思水，喝下這個之後，你過去輪迴的時候便不會忘記你的昔年往事。”

  顧槐安和溫宛站在遠處，看到溫宛有些不解，顧槐安低聲開口說：“其實一樣的。”

  “只不過有一些人執念太重，不想要喝下孟婆湯，也不想入三途河，孟婆便會用這個善意的謊言，讓他們去輪迴。”

  溫宛本以為能留下這些記憶的。

  “雲斕她本就不是你二姐姐，只不過因你的原因，誤打誤撞促成了這一樁姻緣，她是沒辦法留下這些記憶過去碧落閣的。”

  溫宛就在心裡想一下，沒想到顧槐安還真的回答出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溫宛回頭，詫異的望去。

  顧槐安輕應了一聲，“什麼？”

  溫宛看他也不像是有讀心術，況且誰敢讀自己的心？

  “沒什麼。”她淡淡回了一句。

  溫宛看著遠處的雲斕，顧槐安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是落在溫宛身上的。

  雲斕聽了孟婆的話，喝下了所謂的‘相思水’。

  去入了輪迴。

  其實哪裡有什麼所謂的相思水，不過是看你猶豫不決，不想忘記，幫你做一個決定罷了。

  至於溫宛，溫宛當時也沒有喝。

  是因為溫宛的存在本就是一個例外，溫宛過去人間的事情，九幽帝君早早就在生死簿上標明瞭。

  所以她不用喝下孟婆湯。

  除此之外，再沒一個人有這樣的例外。

  畢竟是碧落閣閣主，任誰見了都是要尊敬幾分的。

  瞧著雲斕踏入了輪迴，溫宛這才移步離開。

  “她甦醒來需要一段時間，是——”

  “沒事，我帶她過去碧落閣。”

  顧槐安猶豫了一瞬，到底是點點頭，“好。”

  “我陪你回去。”

  顧槐安開口說要陪著她，溫宛只是腳步頓了頓，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但是顧槐安也知道，她這就是答應了。

  顧槐安唇角微微上揚，陪著溫宛一起過去了碧落閣。

  雲斕需要沉澱修整一下，喝下孟婆湯之後，所有的記憶都會消除。

  也就是說，哪怕雲斕過去碧落閣做事，她也不會記得往事。

  因為那些事情本就不屬於她的。

  她只是一個孤單遊走的小水鬼，本不應該過去人間。

  能夠附身在別人身上，已經是奢侈了。

  溫宛將雲斕安置在了雲水閣，並吩咐碧落閣的眾人，無事不要過去打擾。

  人平安送到，雲斕的事情告一段落。

  也該回了。

  只不過顧槐安一直沒怎麼開口，之前溫宛實在是太生氣，那個時候和她說是說不通的。

  如今……

  “事情辦完了，九幽帝君請回吧。”

  看著溫宛的樣子，似乎是半點都沒有想回人間的想法。

  顧槐安無奈又寵溺的解釋，“人間的還沒走完，恐怕你還不能坐穩碧落閣這個位置。”

  溫宛抬眼，“什麼？”

  “北靖五公主在人間的陽壽還未盡，所以你可能沒辦法這個時候一直待在碧落閣。”

  顧槐安這話是事實。

  畢竟人間還是有人間的規矩的。

  溫宛作為掌管人間的靈女，自然是清楚這件事情。

  只不過之前因為這些煩瑣事，導致溫宛忘記了這件事。

  對哦，還要回人間。

  “雲斕的事情解決完了，我和九幽帝君的事情似乎還沒解決。”溫宛語氣霎時變的有些冷。

  顧槐安猜到了，她肯定也是想到了改寫生死簿的事情。

  “我之所以淪落到人間，也是多虧了九幽帝君的生死簿，那麼我想問問九幽帝君，生死簿是什麼回事呢？”溫宛冷哼一聲，不屑的抬眸看去。

  顧槐安知曉她的脾氣，仍舊是一副溫柔模樣，“天帝在我身上下了詛咒，當年的事情不能和你提及，否則這個詛咒會牽連到你我，所以才會一直不和你解釋緣由。”

  “之所以安排你過去人間，也是為了讓你能夠好好聽我解釋。”

  “並非是故意丟下你，並非是喜歡芷然公主，並非是玩弄你的感情，是為了拜託和芷然的婚約，去天庭找了天帝對峙。”

  “自廢修為，遭受了天雷之後，我就飛昇成了冥界九幽帝君，而你在那場大戰之後也是成了碧落閣閣主，主掌人間，我們之間也就誤會了千年……”

  顧槐安這樣一字一句解釋的時候，溫宛也在仔細聽。

  其實當年的事情，在人間的時候，芷然公主也過來解釋過。

  其實和顧槐安沒什麼關係，一切都是因為天帝的棒打鴛鴦。

  這麼多年過去了，之所以還沒有走出來也是因為兩個的性子，一個不願意解釋這麼多，默默承受。

  一個是性格比較強勢，只要認定了就絕對不會放手，但是同樣的，如果這件事情溫宛認定了，一定是顧槐安的錯，那麼無論其他人說什麼，溫宛都不會聽。

  也正是因為人間的這個事情，導致溫宛的性格稍稍有了一點變化。

  所以如今顧槐安把這件事告訴溫宛的時候，她願意並且耐心聽著。

  可是聽是一回事。

  願不願意原諒則是另一回事。

  “所以呢？”溫宛抬眼問道。

  “所以權勢滔天的九幽帝君就改寫了生死簿，把我給稀里煳塗的弄去了人間？”

  溫宛眼中透著幾分涼薄，看了一眼顧槐安。

  “抱歉。”

  “你……”！

  顧槐安這樣一句果斷的道歉，倒是讓溫宛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指責了。

  “我現在不想回，人間的事情你自己搪塞。”

  溫宛其實已經是讓步了，只是說現在不太想要回去，而並非是再也不會回去人間。

  其實溫宛大可以直接施法，把人間的所有全部抹去，人間所有人都不會記得有溫宛的存在。

  可是溫宛沒有。

  這也是說明人間還有溫宛的惦記。

  所以暫且不願意抹掉這一切。

  顧槐安怎麼可能會不懂她，還是笑著說道：“好，我替你處理，只是……”

  “只是什麼？”溫宛抬眼看她。

  顧槐安衣袖一揮，只見溫宛，面前出現了一個場景，是陸家的場景。

  雲斕離開之後，陸宴整個人就像是完全頹靡下來一樣，不吃不喝，就是奔著要折磨死自己。

  孩子都不管了。

  陸念允現在是奶媽在照顧。

  陸大人也被陸宴氣的犯了病，整個陸家如今就是一團糟。

  “他是不是有病！人死不能復生，知道他難受，孩子都不管不顧？”果不其然，溫宛看到之後就直接炸毛了。

  “那……”

  顧槐安剛說一個字溫宛就直接打斷了她，“回人間，你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那個不識好歹的男人。”

  “雲斕拼了命為他剩下的孩子，期間遭受了那麼多，這人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顧槐安不愧是顧槐安。

  一件事情就讓溫宛改變了主意，離開了碧落閣。

  “等一下。”溫宛低聲道。

  顧槐安腳步頓住，看了一眼滿臉嚴肅的溫宛，“怎麼了？”

  溫宛從腰間掏出了一個瓷白色的小瓶，從裡面拿出了兩顆藥丸，一顆自己吃下去了，另一顆直接伸手踮腳餵給顧槐安。

  溫宛白嫩的指尖觸碰到自己唇瓣的時候，顧槐安整個人身形都僵硬住了。

  可偏偏溫宛還覺得這個事情並沒有什麼問題，反而才蹙眉催促他，“吃呀，這個是抑制靈力的，在人間的時候還是要把自己的修為盡數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