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死罪
陳景被面前這個女子給逼的差點說不出話,“這大庭廣眾之下,姑娘您還是不要同我們這些人多待,對姑娘名聲不好。”
“那你告訴我你主子在哪兒,我便不為難你。”
溫宛只當顧槐安他們還並不知曉自己就是北靖的五公主,所以才敢這樣做,然而陳景是不知道,顧槐安早早的就猜出來了。
“陳景。”
不遠處傳來男人有些低啞的嗓音。
溫宛就見這個男人下了馬緩緩朝自己走來,一顆心是怎麼都止不住的狂跳。
顧槐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了溫宛一眼,“溫宛姑娘這是看上顧某身邊的人了?”
怎麼說呢,他一句話就像是把一桶冰水狠狠的澆在了溫宛頭上。
“我看上了個瞎子!”
一側的陳景還啊了一聲,鬧了個大紅臉。
溫宛瞪他,“沒說你,不用害羞。”
顧槐安看見這個女郎的模樣倒是低低的笑出了聲。
一側的陳景看了顧槐安一眼,又看了溫宛一眼,又看了他們二人一眼。
明白明白,電燈泡先告退了!!
溫宛還沉浸在被他誤會自己看上陳景的事情上生氣,後面想到他們可能就快要出發,一時間什麼氣都沒了。
她放軟了語氣,極其不捨極其深情的說道:“你要走了是嗎?”
顧槐安挑眉看她,“你這是瞎了?離開的長隊看不到?”
溫宛:……好煩哦……
“我就,我就想要問問你,你昨天搖的真的是那個籤嗎?”溫宛還是有些不甘心。
“嗯。”
溫宛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那個算命攤子一點都不準的,你不知道,我昨天過去玩了一會兒,就有好些人過來找先前的算命大叔算帳,可把我嚇壞了呢。”
“搖的什麼破籤,一點都不可信,一點都不能信。”
顧槐安看著自言自語的溫宛,這女郎宛如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靈動極了。
“你千萬不要信哦。”
聽到她語氣中的小心翼翼,顧槐安鬼使神差的點頭,低聲道,“我向來不信這些。”
溫宛捂著自己的小心臟,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若溫宛姑娘無事的話——”
“哎。”
溫宛以為他說完又要走,這次直接拉住了顧槐安的手。
他本想甩開,可見到溫宛垂眸認真的模樣,硬生生的忍住了。
溫宛臉上也染上了一層緋紅,和他的大掌比起來,溫宛的手簡直小的不能再小了。
她鼓起勇氣,在顧槐安的手心,一筆一劃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溫宛。
手心處軟綿的觸感就像是小貓的爪子一樣,在顧槐安的心上撓啊撓,撓啊撓……
溫宛寫下最後一筆,握著他的手輕聲說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我不會強求你的。”
溫宛抬頭看他,目光真摯,眼含笑意,“有個老者說你是我的有緣人,我也相信我們之間的緣分不會到此結束。”
溫宛白膩的小手緩緩鬆開,最後說了一句:
“那便預祝顧公子回京一帆風順,有緣再見。”
顧槐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手心上的觸感隱約還能察覺到。
溫宛二字,確確實實讓他記住了。
有緣再見,還有緣麼?
**
溫宛是在他們離開後半個時辰被溫王召見的。
她也早早的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著怎麼去面對這件事情。
張總管過來的時候和溫宛說不用帶丫鬟,是秘密審問。
後面又覺得這句話不太好,就加了一句,“想來王上也是為了五公主好,”
溫宛輕應一聲,隨後跟著張總管去了殿內。
“五公主這邊請。”
這兒沒有安排一個侍衛丫鬟,張總管直接引著溫宛去到書架前。
就見張總管撥弄了某一本書,隱藏在書架後的暗門當即就開啟了。
這麼些年,饒是溫王這樣寵愛溫宛,也從未和她說過,甚至帶她來過這兒。
“老奴就不進去了,王上在裡面,公主進去就能看到。”
張總管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便退下了。
溫宛站在外面做了一會兒心理準備才進去,並非是心虛,而是在想怎麼把自己給摘乾淨。
不得不說,熹妃這一招可真的是噁心人。
成功了便是將永安殿所有人都徹底打死,怎麼都翻不了身。
沒成功也會往永安殿溫宛身上潑個髒水,讓溫王對她心生芥蒂,心生懷疑,不會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的寵著她。
“女兒參見父王。”
溫王背對著門口處,背影略顯沉肅。
溫宛保持著行禮姿勢許久,一直到小腿發麻,溫王才回過頭。
果不其然,看向溫宛的眼中已經沒什麼寵愛了,只剩無邊的嚴肅和……失望。
“知道我叫你來是做什麼嗎?”
溫宛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點頭說道,“是因為蠱術一事。”
溫王看到她這個模樣,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你既然知道就不該給父王一個解釋?”
“父王那樣寵著你,寵的整個北靖國人盡皆知,若此事當真和你有關——”
“父王,女兒可以以性命保證,此事和女兒沒有半分關係。”溫宛直接開口打斷了溫王的話,篤定的說道。
溫王手附在了太陽穴處,一臉疲憊。
“解釋。”
“之前女兒便和父王說過,熹妃娘娘看不慣女兒並且加害女兒一事,本以為那個丫鬟在,能做個證人在父王面前解釋,沒料到她竟會自盡。”
溫宛微微攥緊了自己的手心,她這個年歲,怎麼可能會不緊張。
“這丫鬟將此事交代出來了,就在那日清晨,但是還未等到女兒去庫房把那個東西給拿出來,父王就帶著陸將軍過來,熹妃娘娘編造出‘偷盜’一事,為的便是當著眾人的面陷害女兒。”
“後面的事陸將軍應該和父王說了……”
聽上去巧合是有那麼一點多,溫宛沒來得及去查,丫鬟自盡,庫房被搜出帶有巫蠱之術的東西。
溫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五公主,神情並未因為她這句話從而鬆緩下來,“若陸靖安沒查到,那個東西落到你手上,你打算如何處置?”
“是把它銷燬掉息事寧人,還是將此事稟告於我?”
這話實在是狠。
溫宛抬眼看著溫王,語氣有幾分無奈,“父王,女兒是有多想不開使出這種招數來陷害父王?明知父王這樣寵我,我還非要把自己逼上死路嗎?”
她繼續解釋,“若是尋常人,必定會選擇第二種方法,可女兒不是……”
溫王這才有了幾分變化,轉而盯著溫宛。
溫宛說,“女兒會把這件事情的幕後兇手,連帶著那個蠱術做的東西,都一併交到父王面前。”
這種做法的確像是溫宛能幹出來的事情。
畢竟這麼些年,諸如此類的事情也發生過,只不過沒有巫蠱之術這樣大而已。
那幾次溫王則是毫不猶豫的信了溫宛,可偏偏這一次特意將她召過來審問。
由此可見,巫蠱之術真的是溫王的大忌。
“是嗎?旁人先前說了孤還不覺得,也是今日才發現孤的小五,能力竟會這樣大。”溫王語調有些冷。
溫宛的這番話不但沒有打消溫王對她的懷疑,反倒是更加嚴重了。
溫宛也是這一刻才明白溫王的氣憤,懷疑,從來都不是這個所謂的巫蠱之術,而是在害怕她有野心……
不知全貌的人聽了只會覺得可笑,她一個得了溫王寵愛的小公主還能有什麼野心,這世間最好的東西不都給了她了嗎?
可溫王不覺得……
如果加上溫宛從小到大發生的事情,沒猜錯的話,溫王已經把溫宛給列入謀害自己,奪取北靖國王上這個位置的名單上了。
這也是為什麼今日溫王會是這樣的冷漠。
溫宛臉色有些泛白,“父王。”
溫王看到往日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兒這個模樣,閉上了眼簾,緩緩說道,“你該知道巫蠱之術是死罪。”
“所以女兒是絕對不會碰的,父王,女兒不會傻到去碰這個明令禁止的東西的,即便陸將軍沒找到,女兒之後也必然會把這個東西呈給父王。”
“熹妃娘娘暗中陷害了女兒這麼多次,還在永安殿安插了眼線盯著我同母妃的一舉一動,她分明不是嫉妒,就是想要女兒的命。”
溫宛抬眼看著王上,眼淚當即就從臉上滑落了,她直接伸手拭去,如今一來更顯得可憐。
溫宛的語氣已經有些哽咽了,“欽天監傅大人說,女兒的到來會使得北靖國國泰民安,女兒出生當日,帝星正盛,女兒本就是沾了父王的光才會如此,若沒父王,哪裡來來的五公主溫宛。“
溫王垂在椅子上的手微微攥緊了些。
溫宛跪著上前,晃了晃他的手臂,“父王……女兒這輩子都不會生出任何忤逆心思的,女兒只想和母妃過好自己的生活,父王……不要誤會了女兒好不好?”
先前還在壓抑,如今則是淚如雨下。
溫王聽著她的哭腔心裡已經動搖了,可是想到這件事情又硬生生的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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