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裝糊塗
溫王緊皺著眉,“王后過來做什麼?今日誰都不見。”
張總管應了一聲,就連忙過去稟告了。
溫王指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有些煩躁:“剛剛遞上來了摺子,在南坪地界發生山洪,百姓幾乎都是一些輕傷,避開了此次天災。”
欽天監大人身形頓了頓,“五公主差點喪命,或許,便是預兆了這天災。”
溫王倏地抬眼看去,“之前不是說小五的到來會使得北靖國國運昌盛嗎?”
“正是,不過臣這幾日觀察,五公主所屬的星象愈發旺盛,怕是會和鄰近的紫微星相剋。”
溫宛和王上相剋……相剋……
“可有法子解決?”
傅大人這一生也並非沒說過謊言,可唯有這一件事讓他有些難以開口。
而傅為這幅模樣在溫王眼裡便是此事極其棘手,他同溫宛是真的相剋!
“孤問你呢,可有解決法子?”
“也不是沒有解決方法,五公主滿一年就及笄,待到五公主及笄後同別國聯姻,只要五公主離開了這北靖國,就不會對王上您產生任何威脅。”
“只不過……”
欽天監支支吾吾的模樣讓溫王更顯得煩躁。
“只不過什麼?”
欽天監不知道顧湛這樣安排究竟有什麼目的,真的只是心儀五公主嗎?
如果只是心儀五公主,那麼他這樣做,倒也不會心裡不安。
就是怕此事真的成了,五公主會出事……
也罷了。
她若真的是個有福氣的便不會出事。
“只不過五公主福運過盛,在這一年中和王上您的接觸,也會產生一些不良的事件發生,甚至還會威脅到王上您的性命。”
“那日王上壽宴,京城的六皇子提出定親一事,臣想,不如王上和京都那邊先暫時訂下此事,打著為五公主好的旗號,提前送五公主去京城,讓五公主和六皇子暫時接觸一下。”
“一來,王上能避開五公主身上命格會帶來的吞噬之效,二來,和京城的聯姻對於北靖來說也並無什麼弊端,五公主過去了京城也不會被怠慢,如此看來,是一個兩全之法……”
先前溫王之所以那樣護著溫宛,是因為溫宛的存在會給北靖國帶來數不盡的好處。
如今溫王處處忌憚溫宛,是因為害怕溫宛會生出謀反心思,會影響到自己的這個王上位置。
帝王最是疑神疑鬼,也最是無情。
他們心中只有這江山,王位。
但凡你生出半分對他不利的心思,他們便會直接將你給扼殺掉,不管昔日的情分,恩寵是何等的高。
溫王背過身去,心裡已然有了想法:“她若是去了京城,北靖國會如何?”
欽天監回答道:“北靖國如今兵力強盛,百姓安康,並不會因為五公主的離開會造成什麼影響。”
一番談話下來,其實就是變相表明,溫宛如今留在北靖是毫無利用之處了。
非但沒有可利用的地方,甚至還會威脅到溫王。
“為什麼你最近才瞧出這事,先前竟毫無覺察?”
欽天監道:“是因為五公主臨近及笄,及笄是女子一大關,可五公主非同尋常,她自身便帶著大吉命格,若及笄了,這個命格怕是會愈發的強盛,到時王上的紫微星恐怕壓制不住。”
“臣算過了,京城所處的地界和五公主的五行八字恰好是相契合的,所以五公主若去了京城,便是皆大安好。”
欽天監說道這個地步,溫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送走了好,送走了……才好。
“孤知曉了,此事切記不要和任何人談起。”
欽天監離開後,溫王盯著桌上前幾日呈上來的摺子失神。
京城景宣帝有意聯姻,望和溫王商談聯姻人選。
先前他直接略過了,溫宛哪怕是死也只能死在北靖。
如今卻是生出了要把溫宛送走的心思,送的越遠越好,只要不影響到自己。
這聯姻,不就是一個好機會麼?
五公主病了一場,的確是因禍得福。
溫王甚至比先前更要寵她,但凡有忤逆了五公主的,照顧不周的,通通都拖出去打板子,稍稍嚴重一些的甚至直接被遣出宮。
旁人只覺得五公主如今可是無人敢惹了,哪怕五公主的親生母親令妃也是這樣認為。
唯獨溫宛。
因為溫王實在是太奇怪了,怎麼可能因為自己病了一場就改變了態度?
先前那樣懷疑自己,甚至連五公主的名字都聽不了,這樣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必定是有什麼隱情。
溫宛身子修養了一週左右就差不多好轉了,怎奈演戲要演全套,劫後餘生,不可能這麼快就恢復如初。
半個月左右的時候,溫宛才開始著手處理熹妃。
溫王將熹妃一事全權交由溫宛去做,怎麼處置都隨她。
“在冷宮的這些日子,除了王后娘娘沒有旁人過來瞧過她,奴婢安排人去看過,有王后娘娘交代,她過的也不算很落魄。”合歡扶著溫宛,去往了熹妃的冷宮。
溫宛一開始沒多想,但真的當她去到了冷宮的時候,才明白合歡口中的‘不算落魄’是什麼意思。
錦衣玉食?
用錦衣玉食四個字表述也不算過分。
這哪兒是冷宮啊,這分明就是另一個熹妃的住處!
溫宛眉心微皺,一種強烈的不太好的預感陡然升起。
“參見五公主。”
“我竟不知曉什麼時候冷宮的衣食住行那樣好了。”
那太監身子一顫跪在地上,“是王后娘娘吩咐的。”
溫宛睨向他“就只是王后娘娘麼?”
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溫王還能預設了王后和熹妃的這些事?
先前但凡是和巫蠱之術牽扯上的人無一避免,可偏偏熹妃沒落個死刑,反而是交由溫宛處理。
遣送冷宮也就罷了,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到現在了還把她當成個妃子?
太監支支吾吾的說不明白,主要還是怕掉腦袋。
兩邊的人都惹不起,他只能裝煳塗。
溫宛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問出什麼有用的資訊,就沒為難這些伺候的太監,直接走了進去。
她走進的時候便看到所謂的冷宮院內花團錦簇,所謂犯了錯被打入冷宮的妃子身著錦衣綢緞,用著上好的膳食。
“呦,這不是五公主嗎?怎麼今日得閒來了這個破地方了。”熹妃早早就聽說溫宛過來了,一直憋著氣呢,如今見了她更是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溫宛輕笑一聲,“熹妃娘娘的日子過得好不愜意呀。”
熹妃嗤笑一聲,拿出手絹擦了擦白皙的手指,“不是五公主親自把我給送進來的麼,怎麼,如今開始羨慕了?”
面對熹妃的挑釁溫宛並沒有同她急赤白臉的爭吵,反倒是揮了揮手,示意讓人把這房間的人都給撤下去。
身旁侍候的人都走了,熹妃這才慌了神。
“你這是做什麼?王上可沒吩咐你要了我的命,你敢對我動手?!”
“就許你對我下手,不許我對你動手啊?熹妃娘娘怎麼就那麼雙標呢?”
溫宛不急不緩的走到了熹妃面前,拿出筷子撥弄了兩下桌上的飯菜。
色香味俱全,瞧著便是手藝好的宮內廚師做的。
這種侮辱人的動作,熹妃恨得牙癢癢,直接奪過溫宛手中的筷子扔在地上!
“特意過來羞辱我的嗎?五公主好大的脾氣!”
溫宛抬眼看她,眸中泛著冷意,“好大的脾氣?發脾氣的是熹妃娘娘您吧?您有什麼臉在我面前訴說自己的委屈?”
“剛得寵時就在我身邊安排了眼線,屢屢在我的膳食裡面下毒,前段日子馬場的意外,庫房巫蠱之術的事情,你真當我溫宛是好欺負的,真當沒人能治得了你是麼?”
“我原先還在想區區一個嬪妃就敢對王上的公主下手,究竟哪裡來的膽子,原來背靠王后娘娘啊。”
溫宛看著被氣的渾身發抖的熹妃,毫不掩飾的嘲諷道:“就是不知道今日我溫宛要解決了你,王后娘娘會過來攔麼?”
熹妃氣急敗壞的說道:“你敢!”
溫宛當即就反問她,“我有什麼不敢?父王親自下了命令讓我隨意處置,你覺得你能躲得過去麼?”
“來人!”
“熹妃娘娘既然不信,那今日就讓娘娘仔細瞧瞧。”
溫宛話音剛落地就有兩個人壓著熹妃跪在了地上,她拼了命的掙扎,後面實在是壓不住,身旁的嬤嬤就直接伸手打了她一巴掌。
“老實點!”
熹妃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敢打我?你這個腌臢婆子你敢打我?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嬤嬤滿臉的不屑,“入了冷宮了便是棄妃,這一點老奴可比熹妃知道的清楚。”
溫宛瞧見這一幕還輕聲笑了出來,“我實在是有些不解,我究竟和熹妃娘娘結了多大的仇才讓你那麼恨我,不惜要了我的命?”
熹妃跪在地上,她一個得寵的妃子去跪一個小公主,是何等的屈辱!
“我也實在是有些不解,不過是區區一個小公主而已,怎麼就要滿宮上下看你臉色行事?我就是恨不得你去死,就是見不慣你在我眼前晃盪!還有你那個奴婢母親,整日哭哭啼啼矯揉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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