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能透過帷帽看清她臉上輕飄飄的笑意。

  實在是……

  厲害啊……

  溫薰兒攥緊了拳頭，還想說些什麼，高位上的溫王輕咳一聲，臉色已經有些不好了。

  若是再這樣斤斤計較下去，出醜的還是自己。

  “不管是碰巧還是旁的，溫王是當真把幾位公主培養的樣樣精通。”

  “是啊是啊。”

  眾人也就諂媚的附和說道。

  溫王看了一眼五公主，沒想到那小丫頭竟然會趁旁人不注意，掀開了自己的帷帽，朝著自己吐了一個鬼臉。

  這麼多王公大臣在場，溫宛的這個動作直接逗笑了溫王。

  “你這丫頭啊，不是身子不舒服嘛，許你早些回宮歇息。”

  溫宛聲音帶了些笑意，也不端著自己了，“好不容易宮內這樣熱鬧，女兒雖說不會射箭，可是父王教過女兒騎馬。”

  “也罷，你若是想玩就玩吧，切記要顧好自己的身子，知道嗎？”

  父女二人在這邊旁若無人的秀起了‘父女情’，也愈發讓外人明瞭溫王對五公主寵，究竟是怎樣的寵。

  好巧不巧，顧槐安的位置是最靠右的，旁人或許沒注意到她這個動作，但顧槐安卻是清清楚楚的瞧見了那少女的側顏。

  溫宛一頭烏髮披在肩頭，迎風浮動，帷帽白紗掀開半分，露出面容交好的側顏，如此襯托她更像是個誤入凡間的仙女。

  她有著屬於她這個年歲的嬌縱，靈動。

  也有不屬於這個年歲的沉穩，應付自如。

  顧槐安想，還真是見了鬼了。

  他竟開始注意這個小公主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了。

  不遠處過來了一個侍衛，瞧著倒像是有要緊事。

  顧湛只看了一眼就找機會離開了宴席這兒。

  顧槐安輕捻著酒杯，只一個動作陳景就明白過來，安排人跟過去。

  顧湛警惕性實在是太高，饒是顧槐安的人經受過嚴格訓練，也在這彎彎繞繞的宮中把人給跟丟了。

  這些日子在宮中，顧湛早已經將周遭的地形給摸透了。

  “大人可想好了？”

  顧湛面前的男人自嘲般的笑笑，“我一家老小都在六皇子您手上，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大人這話可錯了，先前並非是沒有給過大人選擇的機會，是大人自己不願意配合，所以就只能用其他方法來促成你我二人之間的合作。”顧湛對答如流般的說道。

  “六皇子，究竟想做什麼？”

  顧湛沒著急說話，“還早，今日知道大人願意合作特來確認一下而已。”

  “那我的家人——”

  “大人放心，在事成之前我定會好好安置傅家的。”

  顧湛負手而立，吐出的話也是在安撫下來他的心，就這樣慢慢擊潰他內心的防線。

  “大人尚可放心，我要求大人做的事情無關乎性命，無關乎倫理，無關乎道德，只是傾慕一人，想要借大人的身份來成全一樁姻緣。”

  “你說真的？”

  顧湛輕笑，“真不真大人後面就會知道了。”

  二人談話到此結束。

  顧湛慣來會拿捏人心，他的野心從不寫在臉上，但也因為野心二字收攏了許多人心。

  “六皇子，你瞧。”

  顧湛身旁人陡然開口，他眉心輕皺，順著下屬的視線往前看去。

  “那奴婢不是跟在五公主身邊的嗎？”

  顧湛抬起手臂，放輕了步履去到了前面走廊拐角處，這兒可以很清楚的聽到她們的聊天內容。

  對面估計也害怕多待會引人注目，兩個人聲音都是很小。

  “你等會兒找機會把這點心餵給五公主常騎的那匹馬，後面的就不用管了。”

  “對了，你當真瞧見給五公主特意準備的賀禮還在永安殿？”

  綠蘇點頭，“奴婢親眼所見那青鸞鳥將東西帶了回來，到時只要找一個機會去永安殿庫房檢視就能發現。”

  同綠蘇說話的大丫鬟笑了笑，“你做的不錯，行了，先回吧，我會稟告娘娘的。”

  綠蘇猶豫著問道：“那……熹妃娘娘許諾給奴婢的……”

  “我們認識這麼久了，姐姐何時騙過你？放心好了，等到你主子倒臺，娘娘一定把你要過來，娘娘如今這般得寵，你想見王上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綠蘇一臉驚喜，“奴婢多謝熹妃娘娘。”

  一直等到綠蘇和熹妃身旁的丫鬟走遠了顧湛才現身。

  “所以是五公主身邊出了個叛主丫鬟，這叛主丫鬟想要在溫王身邊？”

  顧湛微微勾唇，“你去查一下五公主常騎的是哪一匹馬。”

  “六皇子的意思是？”

  “有人誤打誤撞給我們鋪路了，那就來一招英雄救美。”

  **

  溫宛最為喜歡的一匹馬名叫‘小紅琮’，別國進貢的，溫宛第一次學習騎馬便是溫王親自教的，騎的也正是這匹小紅琮。

  馬匹不算高大，性子溫順，也和溫宛投緣，所以馴服起來並未出過什麼太大的事情。

  溫宛過來這兒其一是因為顧槐安在，其二是因為可以騎馬逛一圈。

  “去哪兒了？”

  綠蘇急忙回來，微微垂下了眸子，“奴婢去外面看看合歡姐姐有沒有過來，算著時間姐姐也應該忙完了。”

  “你將合歡叫來吧，小紅琮以往是合歡在照顧，我很久沒來了，不知道它還認不認得我。”

  綠蘇握著手絹的手緊了緊，心裡是萬般的不甘心，卻只能撐著笑意道了一聲好。

  溫宛手撐著衣裙，一步一步的朝著馬場內部走去。

  會騎馬的女眷還是不少的，鮮少會這樣熱鬧，眾人都躍躍欲試的。

  溫宛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小紅琮，一直都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只能先去小紅琮那邊。

  “還記得我嘛？嗯？”女郎輕聲細語的在小紅琮旁邊說道，剛想伸手摸摸馬頭，就看到小紅琮掙扎著往後退了一下。

  溫宛差點被甩到。

  “公主。”

  合歡忙完後就連忙趕過來了，結果剛到就看到這一幕，連忙擋在了溫宛面前。

  “沒事，它果真是不認得我了。”溫宛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

  “哪裡有，奴婢每次過來餵它的時候它就好像有靈性一般，怎麼可能會不認得公主呢。”

  合歡不信邪，親自過去前面，像以往一樣和小紅琮打招唿，可今日的小紅琮性格卻是極其的暴躁，碰都不讓碰。

  綠蘇站在後面，心虛使然，“既然合歡姐姐來了，那奴婢就先回殿中盯著那安神湯。”

  溫宛輕嗯一聲，綠蘇便直接回去了。

  溫王騎馬帶著一部分朝臣已經先行出發了，溫宛還仍舊停留在紅馬面前，好言相勸哄著這匹傲嬌馬。

  “妹妹今日可真威風啊。”

  溫宛哄馬的聲音頓住，微微側身看了一眼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二公主。

  她展顏一笑，語氣茫然，“二姐姐說的這是什麼話呀，我怎麼聽不懂？”

  “如今這兒就我們兩個你就沒必要裝了吧？”溫然朝著溫宛遞了個眼神，一副我懂你的樣子。

  經過宴會那一遭，溫然可謂是把這個‘無腦妹妹’給劃入了自己的陣營，她上前親暱的挽住溫宛的手臂，小聲的說道：“故意隱藏自己，不就是為了這兩日大出風頭嗎，這下所以人都對北靖五公主刮目相看，厲害啊五妹妹。”

  “五妹妹，我雖只大你一歲，可有些話姐姐不得不告訴你，風頭太盛是容易遭人嫉妒的。”

  “多謝姐姐指點，妹妹瞭解了。”

  若非不是溫宛示好說會幫忙撮合二公主和六皇子，她這個二姐姐想必也和她口中那些‘嫉妒’的人一樣針對她。

  見溫宛只是一昧的應承，二公主嘖了一聲，朝著溫宛眨巴了一下眼睛。

  溫宛假裝沒猜到她的意圖，還一臉擔憂的問道：“怎麼了？姐姐眼睛不舒服嗎？要不要喚太醫來瞧瞧？”

  二公主真的快要被溫宛給氣死了，“我說你怎麼這麼傻啊。”

  溫宛裝作不解的模樣。

  二公主輕咳一聲，“你看我指點了你對不對？那你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給姐姐一些東西，就比如~~比如讓姐姐騎上你心愛的小紅馬~玩一玩？”

  原來目的是在這兒。

  一匹馬而已，溫宛還犯不著在這件事情上面同二公主爭執。

  “姐姐，這馬雖說看上去溫順，可實則脾氣很嬌縱，罵它一兩下就矯情生氣，姐姐若真的要騎可能會遭受一些苦頭。”溫宛好心提醒。

  之前沒有和小紅琮熟悉的時候，這北靖王宮中可沒人能馴服它。

  二公主不以為然“我倒要看看這個價值連城的小紅琮能有多厲害。”

  溫宛再多說就會被旁人誤以為是她不願意割愛，叮囑了二公主兩句就安排人將紅馬給牽出來了。

  “這不是很乖嘛，這麼小一匹，脾氣能有多大。”

  二公主摸了摸紅馬的馬鬢，笑著說道。

  “那我就先走了，五妹妹你自己再選一個其他的。”

  一直到二公主牽著馬走遠合歡才不甘心的問，“公主為何要將這馬讓給二公主？二公主可沒少在背後說咱們永安殿的壞話，怎麼如今反倒……”

  “好了合歡，不就一匹馬嘛，若是這匹馬能替我擋了那樁未定的婚事，我巴不得上趕著送給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