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歌淺笑嫣然，她擦身而過，窺四王爺臉色不甘，氣從中來，咬牙無奈只能宏聲吩咐衙役處理白骨，不過是他們已經探查完了的證據，手間碧霞洗凝華覆蔥指，兩人影繾綣伴雨。

  長夜逼仄，趙青旌並未走遠，僅在門口矗立，馬車早已經備好，一邊刑部的車馬整勢待發，車邊擱著宮燈明亮，秦玲瓏方能借燈光看清傅裴的臉色。

  “你們倆怎麼來的這裡？”

  對此疑問，秦並不驚詫，傅裴個性如此，和案件無關之事，他都會在工作之餘解決，正如此刻。

  顧傾歌剛才收斂心思，硬戰早已經打過她現在可以悠哉吃瓜了。

  倒黴的事又給他釋出了任務的系統，現在一言不發，讓他覺得難得的手得無錯。

  這究竟是要幹嘛呢？系統究竟要做些什麼？

  層層的疑問，還未曾被排解帶勁。

  秦玲瓏卻溫和的替他們答疑解惑了。

  “今日不是桃花祭嗎？和公子閒逛，聽到有人驚唿就尋聲而來。”

  “只是沒有想到恰好遇到的就是你們。”

  趙青旌瀟灑坐於車板，收傘後望去傅裴，牽著韁繩，側目問道：“不如到時候一起去秦鏡閣吧。”

  “也是，很多事情目前都推理不得知。”

  傅裴你覺得合作討論才能夠得到答案。

  他淡淡道，便轉身踏上另一輛馬車，駕馬直接奔襲穿入漆黑夜色中，觀其路程。

  顧傾歌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去看著馬車，心中有點雀躍和激動。

  但是，她能不能去呢？

  糾結隨著細碎月華縈繞在他的心裡，可是那一雙手伸出來的時候，所有的糾結和疑惑全然得煙消雲散了。

  傅裴含著笑容看著她。

  “夫人難道不想和我一起去嗎？”

  “我難道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嗎？”

  顧傾歌聽過系統的科普，知道這是很厲害的機構。

  但是好像和他八竿子都打不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去。

  小橘貓不知道是從哪裡冒了出來直接的撲到了他們兩人之間，他倒是首先雄赳赳氣昂昂的坐上了馬車的位置，舔著自己的毛髮，似乎是在等待著顧傾歌的上車。

  “為什麼不可以呢？”

  傅裴清清的問道。

  “走吧，我們也回去。”

  趙青旌伸手，秦玲瓏執手握住踏上馬車卻沒有進入，斜坐在另一邊，持燈照亮前方道路，大雨傾盆，打在燈籠上，滴答作響。

  “我們也回秦鏡閣。”趙青旌駕馬長行，從幽暗大道奔回秦鏡閣，“別擔心小爺，不過是下雨而已。”

  黑夜似乎要將一切都席捲。

  顧傾歌不能夠認識路，而且覺得丞相之中沉重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了，他就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投擲在系統誘導他得出的證據中。

  顧傾歌便不再做聲，低頭思忖之前摸索得到的線索：嶙峋白骨上不均勻的劃痕，頸邊上的弧線痕跡，她手裡的碧霞洗盈滿燈光生輝，以及屍骨整齊排列。

  她閉眼，能夠想像出來，死者是心甘情願赴死，沒有任何掙扎，也沒有任何棍械擊打，造成屍骨損傷。

  是什麼，讓她甘願放棄生的希望？

  馬車停擺，翠微縹緲，秦鏡閣依山而建，坐靠北亭山山腰，唯有蕙蹊一條，馬車皆須停在山邊，沿路徑進閣。

  顧傾歌撐傘下來，傅裴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擔心她在坎坷的泥土之中摔倒。

  山腳的桃花樹還沒開，碧嫩的花骨朵在雨水摧殘下搖搖欲墜，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趙青旌將馬縛好，遠處蓑衣人影抬燈靠近，見他們才讚歎說道：“果然公子會來，青旌錢就說你一定會過來的，不過沒想到會出現這麼麻煩的事。”

  “楊雲你還沒休息？”

  傅裴看來和她認識，先是體貼的關懷，隨後才打疑解惑：“傾歌，這是楊雲，我們以前是一個書院裡出來的，只不過他一直都有雄心壯志。”

  而還在不遠處的地方，秦玲瓏也緩緩的向山為他們指引道路。

  “公子在上面整理案子，所以就吩咐我下來了。”

  秦玲瓏提著裙邊走上小徑，聞言一愣，雖猜到傅裴今晚肯定在秦鏡閣秉燭夜行，卻沒想楊雲也在，“今日可不是你當值，怎麼你也過來了？”

  楊雲笑嘻嘻，這也沒辦法，趙青旌飛鴿傳書擾他清夢，他本不想來的。

  “玲瓏妹妹你可有所不知啊，我本不想來的，都子夜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離閣有多遠，又不像你家公子財大氣粗的，直接能在秦鏡閣建庭院，起床一趟還被我家婆娘一陣罵。”

  “你也不敢不來啊，不來，你俸祿就沒有了，虹卉姐明天就回孃家，看你往哪裡哭去。”傅裴淡掃他一眼，“還有，你當初和我一起離開書院的時候，不就是一直喜歡這樣忙碌的生活嗎？說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顧傾歌不由自主的覺得她們之間的氣氛融洽，自己先鬆了一口氣，捂唇輕笑一聲。

  秦玲瓏一顆玲瓏剔透的心思，之前的事歷歷在目，因而說話分寸從容，也為她一一解釋，楊雲是京都著名的包打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連各大家族蔭穢都知道不少，當初想邀請他進入秦鏡閣，發展獨屬於他們的資訊網，他們軟硬兼施，都沒用，最後還是她心生一計，從他夫人夏虹卉下手，陳情述理，未曾想夏虹卉一片丹心，當夜就把楊雲帶進秦鏡閣了。

  顧傾歌點點頭，眼睛放光。

  “你們也太厲害了吧，居然這麼強！”

  秦玲瓏對她的誇獎微微一笑。

  傅裴同樣覺得這案子不好處理。

  “還得麻煩你了，目前線索不多，韓大人應該也給你闡述案發現場了，唯一有指向性的線索是這片碧霞洗，在她的手裡，臨死前還死死地抓著。”

   燭火照夜清，四方桌子，人各一方，不過秦玲瓏面前堆著一摞紙，她習慣記錄大家案情討論的思路，這也是她的工作之一，記載探案過程，匯編成冊。

  顧傾歌在她的幫助之下，坐在了她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