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示好
御書房,空氣凝滯,傅裴單單跪在地上,一張奏摺摔在他的臉上,太后穩坐釣魚臺,沉默寡言,而史官也不敢發一言。
小皇帝怒拍桌面,已經不知今日這張木桌被雙方拍了多少次,上面隱有裂縫,桌面連線處岌岌可危。
“爾等的嘴臉,朕早就看透了!”
他伸手甩著翻飛不知到何處的衣袖,忿忿的盯著那終於拉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傅裴。
需要一個由頭,讓太后徹底相信他們決裂,隨後,好戲才能開幕。
“你再這樣下去的話,你說我要怎麼相信你,交代你的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戲就要演全套。
太后在遠處靜靜的觀察這著呢。
太后嘴臉?
太后好不要臉!
小皇帝想太后的動作,是獅子大開口索取財物,還想一毛不拔。
皇位竟成了要挾之物,拿在了他人手中。天底下沒有這等便宜好事,不然對不起列祖列宗對他的期待,他絕對不會忘卻先輩多麼不容易才打下的江山社稷,今日定不能夠葬送在婦人之仁手中,對不起萬民期盼。
“這樣下去,傅裴,你說說看,朕究竟能不能夠信任你,給你這麼多次的機會,就這樣?”
這是無聲的戰場。任誰來也不可能討到便宜,書卷毛筆與墨色齊飛,他氣到極點了,攏袖伸手痛毆傅裴,看的太后都目瞪口呆。
傅裴發冠散亂,一言不發,被動承受怒罵的模樣後起身,仿若是真的氣從中來,頂撞皇帝!
小皇帝冷眼觀傅裴的跋扈行為,眼見那宣紙砸向自己,閃身靈活而躲旋即拉住吏員喝道。
同樣也是讓太后聽聞。
“記!傅裴砸六隻茶杯,百張宣紙,潑墨無數,此等囂張跋扈的之人,必讓傅裴載於史冊,遺臭萬年。”
“記!傅裴目前任務全無勝利。且多次尋覓藉口令人恥笑,彼而不周。”
“記!太后高齡,傅裴居然對老者高聲利喝,不知尊老愛幼,禮數不周!”
史官滿頭大汗,場面早已不可控,渾然不覺本能足踏桌面站於高處,踢開一桌爛紙碎瓷。
“聖上……”
爾等要想清楚,戰爭究竟是誰勝誰輸,就看這個戲要演到何時才能夠休止了……
滿城飛花,香風夾雜著稚童的歡聲笑語吹向遠方。
太后出宮之時,並沒有太多的徵兆,來得不鹹不淡,只需要看著傅裴心虛喝酒的模樣,寒暄討好言辭之間,一對喜鵲互相追逐嬉戲著正落在亭臺樓角的屋簷上。
老鴇讀懂太后的顏色,連忙說道。
“欸——好兆頭,好兆頭,妾身賀喜傅裴公子如此,甚得太后歡心啊。”
老鴇撩袍提小步向前,指給傅裴那對鳥兒。哪怕這位公子不為所動,依然保持著笑意。
她心中感慨著大戶人家,他現在在酒樓裡,尋歡作樂的買醉,還帶著文房四寶,飲酒作詩。
朝中人人都知,傅裴官階雖不高,但深得小皇帝厚愛。老鴇肚子裡的話還未咕嚕一通,見傅裴有興趣搭理自己,立刻眉開眼笑足下生風的迎了上前,能得小皇帝和太后賞識,此子日後必然一飛沖天,一定要留下一個好印象!
老鴇目光不時看向現在瞧眉盼兮的人,大手一揚,拉進了與傅裴之間的距離。
“今日得見果然是少年風流啊!”
老鴇手指細細撫摸過傅裴衣袍上繡漂亮絲線,上下打量人身量,彷彿看見了什麼寶貝一般努嘴向人眨眼。
“你看看,你看看。果然是——器宇軒昂!”
老鴇空氣中洋溢著自己快樂的腔調,快語連環。
太后淡淡看著他們,心想。她以前幫過先帝,如今,鴻臚寺少卿之位,可許諾給傅裴,也是拉攏。
她瞬息之間交代:“小皇帝如果是年紀太小不懂事而已。”
老鴇已是手拉住傅裴衣袖。便不願撒手。
她看中之人,若是這番差事辦的好,定然也可沾光被看好一番。
“你要是覺得現在這個職位做的不好。不如考慮考慮鴻臚寺。”
太后本來有她的打算,畢竟她的人脈都在鴻臚寺。
傅裴似乎還在因為小皇帝對他的責罵鬱鬱寡歡,先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太后一眼。
老鴇明白。有些話不方便太后一一的盡興訴說,顧及身份尊貴。所以,她今日才會刻意的過來。
一時間,她唇角微笑不止。
“大人以後就是鴻臚寺的啦!高官厚祿,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位大人以後是鴻臚寺的啦!
老鴇無聲的在心中默唸兩遍,眾所周知,一人高飛,以前共事之人也定能得到提攜。這等好事落在了自己頭頂,簡直祖墳生煙,有王爺做靠山,還有以後飛黃騰達的傅裴。
只觀那傅裴面上疑惑:“陛下現在對我心生不滿。太后又何必苦口婆心了,另尋他就,自然也是好事。”
太后立刻通透此事身邊少年還不知,挺起嵴梁,老鴇察言觀色,一點也不需打腹稿,觀著人面色熱絡開口。
“公子你看,和鄰國有接待的往來,是個輕鬆活,可官職也不差,這難道不是什麼好事嗎!”
太后美音款款。
老鴇懂得太后的意思之後,又謙卑的彎下腰來,嬌媚的弧度不停止。
“您為接待副使,太后殿下助您此次談判借鴻臚寺談判之事聲名遠揚啊。”
老鴇心中所想幾乎破口而出,眼中期待之情滿溢,礙於他人在前,不便一吐為快。只雙手握拳攏於胸口,期待的搓了搓手。
“馬車已經備好了,大人請和我去鴻臚寺看看吧!”
邀請已經說道,如是地步了。
傅裴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並且太后同樣自信。
小皇帝看不中的人也有利用得了的地方。
做官莫非為了功名利祿?
傅裴繼續的喝著酒,飲酒作樂,乃是人生一大樂事,他酒醉的眼眸沉沉地垂了下去。
“微臣只是在想這樣一番好意,究竟是否能夠接受。”
太后倒是爽朗的衝著他點了點頭。
“哀家很希望你看,倒也不會勉強,如果是你想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來。哀家,也捨不得看著才子無官可做。”
太后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傅裴滿意的看著他漸行漸遠的模樣,微不可查的,扣起了自己的酒杯,看著琵琶美酒夜光杯,一點一滴竟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太后狐狸尾巴都已經露了出來了,不禁沒想到鴻臚寺居然和太后有著牽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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