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言亂語。”

  趙然望著他的目光之中，難得的帶著少許的疑惑。

  秦玲瓏究竟是退無可退。

  倘若事情真是這般的話，也算是麻煩。

  趙然微笑著：“你覺得本公子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他可把我殺了，不過這樣的結局，你也自然明曉。”

  大可以放肆的去揣測。

  秦玲瓏下定決心，後退就是退無可退。不如勇敢一點。

  “我知道我沒辦法了。”

  秦玲瓏咬咬牙：“我本來不想透露這些的。但是，公子已經發現了我的心思了。”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她凝視著趙然，趙然卻悠悠抬唇，劍就在手邊。可是他不下去手，因為他看到了秦玲瓏的玉佩。

  那模樣。不會錯的。

  “你怎麼會有這個？”

  趙然聲音一抬。

  “我怎麼不會有？”

  秦玲瓏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是如今，她從趙然的眼中窺見一斑，是生的希望。

  “你走吧，別出現在我和宋想容的眼前，我依然能給你一條生路。”

  宋想容對他而言，很重要？

  秦玲瓏在心裡盤算著，卻沒說，也不敢說。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其他的，就等她走了以後，再說吧。

  “譁”

  一顆顆棋子落地，隨著棋主心思的波動，零零散散落地的棋子使這本就殘破的棋局，更加不堪。

  “殿下可真是不小心。”趙青旌虛笑著拾起散落一地的棋子，拿起其中一顆舉起來對著月光仔細端詳，自顧自的說道。“這棋局就好似這人間，你我不過是這殘局中的棋子罷了。殿下今日前來，可不只是想與臣博弈這麼簡單吧？”

  “本王今日前來，想必青旌也知道是什麼意思。如今朝堂動盪，青旌作為朝廷重臣，自是端的明白。本王爺奉勸宰相莫要跟錯了人才是。”

  “啪。”

  子落，如劍出鞘。

  四王爺來的不湊巧。

  趙青旌未曾想過他還這樣，執迷不悟。

  “殿下倒是坦率，若是這趟渾水臣不想走，又當如何？”

  又是一子落，趙青旌皺眉看著棋局，明明已經是一盤死棋，卻又好似暗藏無數殺機。

  “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不顧著秦玲瓏了嗎，宮內之事，怕是大人也有所耳聞吧。”

  四王爺冷笑，平日裡紈絝的人如今帶著殺意。

  “秦玲瓏？她如何與我有何干系？”

  趙青旌仔細端詳棋盤，伸手拿起一子，思忖著下一步該如何繼續。

  “不行，這步不對，應該下這才行，王爺繼續”

  “哦？那日，本王聽的是個真真切切。太后已經給你許婚了，莫要自欺欺人啊。還有傅裴一事。只可惜若不是，國庫那邊突然恰到好處的支出一筆銀子，這法子怕是不能順利進行吧？”李承澤饒有趣味的一笑，“趙青旌啊，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次可不能悔棋了，這一子，可要想清楚了再落。”

  趙青旌眼皮子跳了跳，棋子懸在半空中，久久未落，許久，站起身來“作為籌碼，若是此事成，殿下不若答應老臣一件事。”

  “但說無妨”

  靜夜沉沉，浮光靄靄，冷浸溶溶月，那處還亮著燈，他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許久，一字一句的回應到。

  “臣要殿下今後護著我府上上下和我一生摯愛秦玲瓏，若是殿下答應，此後臣便是殿下之棋，至於這能不能成，可要看執棋者能不能下好這盤棋了。”

  “今日就到此為止吧，這殘棋，看似勝負已定，實則還有挽回的餘地，一步錯，步步錯，殿下能不能贏，可要小心謹慎才是，殿下下次來，可得給臣帶一壺好酒來。”

  趙青旌起了身，與人拉開距離，獨自一人走出了亭子。

  “夜深了，殿下回去罷。”

  趙青旌獨自一人飛到山上，雙臂環繞於胸前。

  以往來到這裡，還是漫山遍野都是野花的景象。

  此時還有些花還未凋零，即便是經歷了秋天的寒冷與蕭蕭的雨仍舊能保持挺立的姿態。這倒也是印證了以前的說的一句話。

  ——如果努力的話，也許生命比想象中要頑強。

  他心思不寧。四王爺已經讓他退無可退了。

  他應該怎麼辦？

  趙青旌轉頭看見一朵黃色的菊花，這才想起來，現在已是重陽。

  也不知是為什麼，竟怔怔的走去看。或許是念起故人。

  趙青旌發愣之際，聽見身後微弱卻又尖銳的聲音。

  幾乎是迅速的揪下肩羽上的白羽，灌滿內力往後一拋。抬頭望向高樹看清來者，眯起雙眼。

  又是他。他又來了。

  江清來的無影無蹤，

  他總是不說出為何跟著我，漸漸的，趙青旌也不再問，

  可也不喜他這樣見面必出手的習慣。見兩根白羽相撞一分為二，語氣裡滿是不耐。

  “你又來了？”

  江清也不回應這句話，反而是自顧自的捻弄手中一片不知從哪來的羽毛，目不轉睛的說出與問話不符的話。

  “這次，你反應還是不夠快。”

  趙青旌滿面怒容的瞪向江清，他不知道怎麼回復。

  禮節，已經消失，

  趙青旌把垂在兩邊的雙拳握緊。這個人，每一次都這麼說。思及此處，仍是不低頭。

  “那我怎麼樣才算快？”

  他肩上站立的一隻藍色小鳥飛走，發出悅耳的鳥鳴。

  趙青旌眨了眨眼，這才注意到江清的表情有些悲傷，卻轉瞬即逝。皺眉不知其意，還是明白了一二。

  看來他也是在懷念故人。

  但這個羽毛作為攻擊的武器，和他往日用的白羽相差甚遠。

  而那人，常用這個鴉羽……

  趙青旌心中一緊，躍到江清的旁邊，又問。

  “你，認識這個黑羽的主人？”

  江清不語，深色淡然的把黑羽收起，目光越過趙青旌去看下方的菊花。

  他沉默一陣，終於開口。

  “和你有關係嗎。”

  “和我沒關係？”

  趙青旌冷冷一笑。如今京都一切即將失守，四王爺的勢力縱橫不缺。

  “這和我沒關係，那你告訴我啊，什麼和我有關係，什麼可以把這一切結束，江清，你告訴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