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懲戒
她不怕小皇帝降罪於自己,她只怕他因此深受打擊,利用朝政麻痺自己。夜以繼日廢寢忘食的忙著,因此傷了身子 。
她也為時趙雲趙雲槿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寒心。
“你起來吧,她是反賊,你怎可與他相提並論,朕剛剛說的那番話 你不要放在心上 。朕是一時被氣昏了頭。 ”
“不過你剛剛的所作所為確實有失身份,著罰奉一個月,以示懲戒。”
我哽咽著說:“是,臣妾遵旨。”
趙氏俯身將翻倒的桌案扶起,把散落在地的奏摺一本一本的拾起,忽然一本名為《趙氏起居錄》的冊子映入她的眼簾。我
她一時好奇便翻開來看,上面竟然清清楚楚的記錄著 “元年三月十五日卯時後讀了兩個時辰《論語》,元年三月十五日辰時後檢視了後宮的帳冊。元年三月十六日,元年三月十七日,元年三月十八日,元年三月十九日……”
日日如此。趙氏心想我後宮並沒有這樣記錄起居的規矩,那這冊子又從何而來呢,而且很顯然這本冊子是從小皇帝登基伊始就開始記錄的。
趙氏正欲開口發問,不想小皇帝卻先她一步開口“是朕讓他們記錄你的飲食起居及一舉一動的。”
聽聞此言,她的頭嗡的一下。這麼多年我竟不知他一直派人監視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有為什麼,朕是皇帝,想怎樣就怎樣,難道還要事事都要有個理由嗎?”
“還有這不是監視,這是關心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這樣做於群臣的確是監視,但對你,就是關心了 。 ”
“朕是皇帝,你們所有人都要在朕的掌控之下,朕自然要知曉你們的一舉一動,朕不關心的人朕要知道,朕關心的人朕更要知道。朕無法容忍別人的背叛,朕更無法容忍你的背叛。 ”
“你知道嗎?從朕登基伊始朕就知道會走到如今這般江山傾覆的地步。 ”
“那源於朕的一個夢,朕登基的第一天夜晚做了一個夢。,朕夢見朕獨自一個人站在一座清冷的空城中 ,不知為何朕便鬼使神差的登上城牆俯瞰城下。你猜朕看到了什麼?”
他忽然轉頭看著我發問,眼神中透露著無盡的蒼涼與絕望,再也沒有往日的溫暖與柔和。
趙氏看著他的眼睛,看的他心驚。這種陌生感使我非常恐懼,他的眼神讓我深覺當初那個目光如暖陽的謙謙君子已經不復存在了。
當初發誓要救天下黎明百姓於苦海之中善女阿嬤也不復存在了。
許久趙氏回過神來用顫抖的聲音發問
“看到了什麼?”
“朕俯瞰城下看到滿目橫屍,那些屍體被浸泡在血泊中染紅了大地。 ”
聽著他在趙氏耳邊說的一字一句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敢相信那個有抱負有理想的他,如今竟變成了一個冷血多疑,胡思亂想的瘋子。
趙氏靜了靜心緒安慰道:“那只是一個夢罷了,阿嬤不必放在心上。”
“起初我也不信,可心裡總是留了個影兒”
可他卻繼續說道“不,我在那夢裡沒看到 你,我不知道你們都去了哪裡,所以我才…… ”
這理由讓我啼笑皆非,又不得不勉強接受 。可是看到他那無助的眼神趙氏又繼續安慰到。
“你若不放心,那就繼續“關心”我好不好?”
此言一出趙氏不由得在心中一陣苦笑,本想出言責怪,卻不想到頭來反倒是自己獻媚邀寵,哄著,寵著乞求著他的“關心”
想來自己從小被父母拋棄寄人籬下。 名為公主從未享受過一天公主的福。 這也讓趙氏與其他公主相比少了些許嬌氣,多了些許傲氣。 來到世間幾十年,除了父母君王從未向誰彎腰低頭。
現在,不得不低頭,
“夫人!”
“誒!”
顧傾歌沒有想到傅裴會在這個時候趕過來,在我的預算裡,她現在應該忙得快腳不沾地兒了才對——
聽到他聲音時微微驚訝了一下,她一邊咬著糖葫蘆含煳不清地應著一邊半眯著眼墊起腳尖在人群中試圖尋找著他的身影。
“夫人啊。”
“我在!”
人群聲音明明是那麼的嘈雜,但他的聲音像是乘著風,穿越過千山萬水而來,忽然就炸開在顧傾歌耳邊。
聽了這麼一句之後勐然回頭,那一個瞬間攜帶著漫天的晚霞,恰巧撞進他眼裡。方才墊著腳尖兒,怎麼都找不到的人,忽然一下子就不知道怎麼的就鑽到了自己身後來。
傅裴輕笑著搖了搖頭,極為上道,也極為熟練地從袖子裡掏出了錢袋子替我付了冰糖葫蘆的錢。
“夫人?”
“……還、還要那個糖畫!”
他挑著眉笑著又喚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像只狐狸似的,無端就讓顧傾歌品出了點狡黠來。
她一聽這聲音我就覺得有戲,眼睛一亮,眉梢揚了起來,上下嘴皮子飛快的動了動,迅速將嘴裡的那口糖葫蘆嚥了下去,扯著他的袖子指向一旁的糖畫兒。
嘻嘻,有他在就是好,完全不用擔心口袋裡銅板夠不夠的問題。
那根冰糖葫蘆還沒咬完,可顧傾歌的眼睛又控制不住的瞟著手上剛拿到的糖畫兒,想了又想,到底還是沒忍住像只貓偷腥似地低頭飛速舔了一口——就一口!
“夫人……”
“走啦!”
他曾問過她。
“此心歸處是何方——”
顧傾歌在想,我本是無根萍,自然是得隨風轉。這天下無一不是我的去處,山川九嶽,處處也都是她的歸途。
——我知道曙光即將來臨,可那個曙光應當是屬於他、屬於他們的,當是與我無關。
或者該慶幸的是,走的時候能碰到如此好看的晚霞。
顧傾歌腦海裡飛速閃過那些有趣而又美好的回憶,偏頭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隨手拋掉了手中吃剩的一大把竹籤,轉身就一頭扎進人海,逆著夕陽而行。
她勐然回了頭朝他望去。一輪巨大的落日懸在地平線上,在那一個瞬間爆發出極為濃烈的色彩。
顧傾歌就站在夕陽的中間看向傅裴,她彎了眸,揚起最開懷的笑,逆著光與他對視。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