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解其意
難忘,難解,幽幽惆悵。
他伸手欲攬白月盤,星辰瑣碎月光傾洩指間照的柔和。
“何人。”
眯眸琢磨卻見一道黑影遮蔽光線卷著颯颯風聲壓來,手腕翻轉刀劍鏗鏘劍光割裂一瞬周身黑夜。身上人兒好本事,縱使由本能操控抵擋也躲不過張揚亂擺的姿勢帶來的不便。
這般靜闢地兒誰人能料會來什麼怪人偷襲?
偷襲,不可如此講,這一身銀鎧的將軍分明是光明磊落迎面提槍唿嘯而來,大方的很。
“如此匆忙要去往何處?”
傅裴張揚笑意挑著眉梢雖處舊友下風仍不懼分毫,來人確是旁人津津樂道的胡溪,劍眉星目好一張漂亮臉蛋,夜風獵獵席捲人兒長髮肆意飛揚。
“將軍,別來無恙。”
他的眸中裝著明月星辰,此時看過來,滿眼清明。
“胡溪,你的劍慢了。”
微弱的光線被古樹枝葉細碎的切割,散落零星光斑
胡溪頸邊的利刃收了勢,止於兩寸外,凜冽的劍氣卻仍刺痛皮膚。
胡溪偷生的慶幸未敢流露,退後半步單膝點地,極力維持聲音的平穩:“屬下知錯。”頓了一下,又補上句:“謝指點。”
胡溪視線規矩的停留在對方膝蓋以下,卻半晌未聞答語。他方才嚥下的心復又提起,昏暗的光線跳躍著,令他有些暈眩。
零在審視,他極度緊張的精神此刻卻有些飄忽。
藏鋒從不是件易事,尤其是在處處都需搏命的千山暗林。
暗衛,一向是隻需前進不許後退。從原來的暗三退到現在的暗六,四,是他多年來小心翼翼,數次以命相賭的結果。
加上刻意隱瞞的毒術,無不印證他的不忠之心。
可他失算了。
許是多年苟活耗光了運氣,抑或老天都看不過他這不忠的狗,圍獵的時候,他遭遇了被雪狼追捕的暗十四。
越靠前的名牌意味著越大的危險,暗林的訓練排行十分合理,所以甚少有人會在考核時越級。
但暗十四不同,他是個人盡皆知的瘋子。
他訓練拼命,對於名次執著的驚人。幾乎每次考核,都是一身鮮血,有別人的,有自己的,觸目驚心。
用血肉換來的,是排名的迅速上升,以偏大的入訓年齡和較差的資質,牢牢佔據十四位。與同批入訓,資質評價第三的他,形成鮮明對比。
這次,他搶了暗三的牌子,在那個暗衛喂狼之後。
被重創的雪狼群再次被激怒,狼嚎聲迴盪雪山,引起幾處小面積的雪崩。
當他遭遇他們時,他估計已經帶著狼群跑了半個時辰,整件上衣溼漉漉的貼在身體上,不知浸染的是鮮血還是汗液。隨身利劍捲了刃,已經不能再用,暗器用盡,內力亦是接近極限。
強弩之末。
所以胡溪看到他,就立刻引著狼群衝他而來,想透過他來分散火力。
狼群的嘶吼混著血氣迎面而來,他轉身狼狽逃竄。但他知道,這並不是解決的辦法。
殺光雪狼,或者殺了暗十四。
前者過於危險,事後也會引起過多的懷疑。至於後者,除去一個負傷的暗衛對他來說輕而易舉,暴漏的危險亦會小上幾分。
優劣分明的兩個選擇,他卻在猶豫……
“碧鞭一百。”
傅裴的聲音從頭頂撒落,他愣了一下,才憶起身在何處。
傅裴顯然不滿了,他剛剛收起的氣勢重新鋪開,濃重的威壓充斥著空氣。
但最終,也只是加了一百鞭子。
他擲來一枚銅牌,暗色的金屬上蜿蜒著叄字,依稀飄散著淡淡的血腥。
砸在他的額頭。
於是他的血亦沾染上面,混著剛剛為它喪命的兩個忠心影子的斑斑血跡。
“屬下遵命。”
“傅裴,這胭脂好漂亮啊,肯定不便宜。說說,這是給誰的啊”
宋想容在旁晃悠,自顧自的唏噓。
傅裴回眸看了一眼顧傾歌,便是輕笑一下便回了頭,道“聒噪,快走吧,省的你一會兒等得久了,不要你了”
“胡說!誒…傅裴,你那胭脂到底是買給誰的?
“稀聲,師弟”
正走著,前方便出現了一人,定睛一看,原來是顧傾歌。傅裴還沒反應過來,宋想容便直接撲過去抱住了顧傾歌,原來只能抱到大腿,如今已然能夠抱住她的腰
“好啦好啦,你這是什麼啦…”顧傾歌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便轉身對他道謝“這一年以來多虧了傅裴,本是不知如何報答…若不嫌棄,這玉……”
宋想容想起什麼似的,便急忙拉下她,師姐正要怒斥,卻不知說了些什麼,直勾勾瞪了他一眼,隨後便是又恢復了往日的溫柔
這一大段話說的他頭暈腦脹,本想說什麼,都快忘了。看著顧傾歌這個樣子定然是生氣了,不然也不會如此。
傅裴正想著,便看見宋想容躲在顧傾歌背後吃吃的笑
“顧傾歌!”傅裴看見顧傾歌要走了,便直接喊住了,一時間倒是不知說這什麼“那個…等下可否……”
“沒空!”顧傾歌頭也沒回,便直接向前走。
“誒…!”傅裴眼看顧傾歌
就要走了,不知怎的竟爆出一股子勁頭跑過去直接一把拉住師姐的大臂。
“絲…”
顧傾歌一吃痛便抽了口涼氣,驚得他立馬抽回了手,只見她的手臂上滲出了血液
“這…你怎麼又是這樣?”
“用不著你管”
顧傾歌一改往日的樣子,第一次對他橫起來,讓他一時不知所措,彷彿孩子做錯事般。半晌,才緩緩從懷中掏出一瓶柔膚散
“這個你敷上,不落疤”
顧傾歌收下了那個小瓶子,隨後便又是一股債主的樣子“還有呢?”
“還有……”傅裴正當找不到的時候,便想起懷中的那盒子胭脂。本來尋思著給顧傾歌一個驚喜,沒想到被傅裴這臭小子給毀了。無奈,便只能掏出胭脂遞給顧傾歌。
“本想給你個驚喜來著…”
顧傾歌看到胭脂後明顯的開心了,不過還是擺著架子,看得出來,她這架子擺的並不熟練。
“這胭脂怪貴重的…”她嘴角微微的上揚,便將玉佩排在了他的手中。“這玉佩便當做回禮了,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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