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回來了
是這一次系統也彷彿獲了讀心術一樣。
【“這可不是為了你好嗎?雖然說這一次你們兩個相遇是我指引的,不過,他和傅裴,沒有意思了,他們之間的關係,難道你就不好奇嗎?”】
顧傾歌眼眸閃爍著瑩瑩的光澤。
這些事情怎麼會牽扯到傅裴?
傅裴……
“你長話短說究竟是什麼事。”
顧傾歌無意玩弄著酒杯,只見他清汪汪的酒水之中,閃爍著的光,不僅僅是明亮,還有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是顧傾歌的唇角慢慢的上揚。
【“其實這些事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難也不難,反正你都知道的可差不多了。我也不需要多說些什麼。”】
顧傾歌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好吧。不管怎麼樣,你說的那些事情我都會去慢慢的查,真的,不過你也別想挑撥離間。”
她和傅裴之間的關係是有那麼容易挑撥的嗎?
“不過。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趙青旌馬上就要翻過沙漠和你們碰面了,你們有了這等助力的話,面對軍隊也會好受一點。”
顧傾歌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
四王爺現在佔據了京都,她們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更況且宋想容已經黑化了,系統偏偏要他按兵不動,真的是令人著急。
是沒有辦法。
趙青旌沒入古渡黃沙,密粒顆爍匆匆遠渡,聽不見它的細語喃喃,路太漫長了,來不及駐足。
還是風太喧囂了,它卻沒有膽量對衡。講不清。
家師在幼時便告訴趙青旌,麻木將賜予人盛大重生,如成繭破翼。墜落與荒涼給予陷失於深淵的清醒。
一切破碎的,麻痺頭腦撞擊心臟的斑駁血痕,會如同九寸芒色月紗附在刃鋒上為她加冕。
他說,即使墜入無底寒淵,也要去找光。
只是那時太小,趙青旌卻只草草分清善與惡,對於不透徹的黑夜不名堂的白晝毫無概念 ……
之後過去許多年,那些字眼才慢慢掠去沙塵,顯現在眼眸,窺探於世間。但顯然,一切早已命中註定。
觀星閣的星辰,巋然不動的看守殺戮後的殘骸沉寂。
趙青旌抹去血染後的苟延殘喘也攀爬不出沒有晨光鋪撒的裂地。
暴雨叩擊著薄夜,雷電滾燙地來回翻灼,彷彿要把烏天絞出一塊疤,卻只能勉強算上障眼法,與那些荒謬的圖案與血泊反轉對衡。
火延至燃殆的半片森林裡,順從主領者的螻蟻啃噬鴉屍白悽的背嵴瘦骨,血絲依附在嫩芽的根莖,再吸取生靈的活魄。
是啊,三生萬物皆有七魂六魄,生時權衡可畏,而死後偷覷長靈,也是輪迴反轉。
說來也倒好笑。
那些引領者又是如何左右他們呢。
一人之上,平層從主,何分貴賤高低,或者是“各司其職”苟活與好死都是一種腐蝕惡臭的結局。
趙青旌從不知道哪裡有盡頭的沙漠的東邊走來,黑鴉在黃昏的恍惚裡盤旋低吼,奔波的,逃竄的。
趙青旌見過太多太多了這些。淚與血斑駁地塗染在殘石斷梁,城池的嵴梁瞬間坍塌支離。黑夜卻永不瓦解。
他臥在教堂的壁沿躲避夜晚的吞噬。無處可去的被迫,談悲憤又著實顯得楚楚可憐。
“趙青旌…”趙青旌未曾安穩的度過每一個流離的夜晚,睡眠又說的可笑至極。她聽見他的低語從四面八方向他侵來。千篇一律的套數他,又不可避免的恐懼他。
恐懼,又掀開湖水下的殘屍與骨屑,破碎又失色的月,還有瀝血的刃以及麻木的雙掌…
他密吻在趙青旌的嵴骨,無數的言語低訴他的虛偽與未曾存在的正義和永遠不會來臨的光明。
他只能保持沉默,愈發的沉寂,以至於怒風都停下腳步,等待他的一聲令下。
而所有的無語發言則會成為他的飽腹夜宵。他得意地把玩水晶骷髏,裡面盛滿了逃離者的懦弱。
即使逃離者並不願意承認臥於無數筋骨下的這份隱匿以及這個難以啟齒的稱唿。但不“存在”就不會存在。
趙青旌踩碎螻蟻又坐回了王座。夜鶯墜落枝梢訟吟的婉轉,然後撲騰地飛往另一處深淵 。
羽翼也曾折於刀柄之下。
他太想拉趙青旌入水,而不顧折兵萬千,可憐的服從者啊,趙青旌只是虛虛感嘆,來不及為他們憐憫三聲而匆匆逃離他敲擊壁沿的回聲。
“你或許是對的。但一定也是錯的。”
——
趙青旌淪落于海洋,問漁人也得知海洋的盡頭是擱灘與歐鳥。
他沒入古沙,而沒有任何居客告訴他黃沙有盡頭,也沒有任何居客。
只是漠上的月亮更大一點,趙青旌依稀在撒滿月灰的輕撫裡聽到飄渺的聲響。雙刃也瀝得發亮,順著月色的目光。
“異鄉人”
昏沉的頭顱如同陷入黃沙的雙掌,混濁的苦水被隱沒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月與沙的呢喃儂語。
……
中湖的蘆葦叢裡有麻鴨。屑星匿隱懸在屋簷,夜宿的鐘聲徹響於頂尖指在上端。而藏書閣裡的樓道還曳著薄微的燭光,少年的銀髮偶爾挑逗燭火。塵灰掩蓋的牛皮紙鐫繡著一行楷字:無論如何,寒冷的日子總是意味著寒冷的“正在過去”。
自此,又是時間指縫間漏過。歲月年華安穩而索然的流淌。
趙青旌負長劍行走山水間,尋幾處草廬幾間酒屋,掛上盞明燈指路。直到撞上尖銳巨石,水珠四濺,落下的也是陣陣漣漪。
趕到之時早已失了戰場的肅殺,只聞得喊殺聲震天而欲聾。
他毫無片刻猶豫,龍泉出鞘。寒光抹殺一片寂靜,殷紅染遍劍刃,於硃砂中斬斷哀嚎。
有人手中長槍亦血跡斑斑,銀甲倒映出自己染血臉龐。
指尖摩挲劍柄花紋泛起鬥意,耳旁斷喝如驚雷破雲而下。
戰場上的時間太寶貴,用它講究昔日情誼終究過於奢侈。
“那便一戰!”
殺意凜冽震天,吾將御其為武。
趙青旌知道他終於回來了,一切終於能夠畫上句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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