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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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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趙青旌歸來時夜已深。皎潔月明,清澈如水,細若銀鉤,枝頭樹葉輕微搖曳時的斐然微風,滿院的花香沁人心懷,林籟泉韻。夜幕下世事安好,塵埃落定。

  傅裴單手執棋子而坐,於樹影下為黑夜徒添了一抹白。

  月光透過樹影斑駁,零落在白衣和棋盤上,傅裴垂眸思索著下一步的對策,不改以往,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清淡意味。

  傅裴方寸思索間聽聞遠處石板路上傳來漸漸走近的腳步聲,於棋盤一處落下一子黑棋方才抬眸看向人恭敬道。“我終於回來了。”

  “身體抱恙不能參宴,現夜已深,怎還不歇下?”

  “我看今夜佳景不錯,對弈片刻。”他恭謹回應那人一句,卻並無正面回應為何缺席,後也未生過多言語。

  “何必口是心非。”

  那人面含笑意更深,須臾間竟有尋樂意味。

  趙青旌被人看穿了心思,倒也不惱,面上莞爾,卻也只是緘默不言。

  於竹簍中以食指和中指相合捻起一枚白色棋子,在手心摩挲著冰涼的輪廓。

  想來本是如此。

  傅裴忽覺對方有些動作,便再度抬首注視那人,只見人正在對面拉過黑子棋簍坐下。

  此番動作也是行雲流水,多年相伴早已通透君意,瞭然於心。挽袖抬腕將棋子推至預判的位置。

  他面前人兒也不過是瞬息間,便落下一子。

  傅裴眸光微眯,卻也很快察覺此為對方的一招險棋,便故作無意下偏,不上那人的當。

  “棋藝見長。”

  “不及傅裴萬分之一。”

  他穩聲開口皆是誠懇,讓對方方寸間遲疑了幾分,不得不消化此番話語的真實性。

  傅裴彈指落下間。棋局早已發展的萬分複雜,猶如抽絲剝繭一樣。

  見對方遲遲無意進行下一步,略有些疑惑地抬頭看著人,正巧對上那人視線,方才想要開口便被人一番話堵了回去:“我一直在想,也一直在擔心,只不過當初沒有辦法。”

  趙青旌溫潤一笑穩聲開口:“我自然是不擔心這點小事的,現在前線的戰事風雲詭譎”

  趙青旌便不等那人再開口從身側拿起採頡的白花遞與那人。

  “此乃何物?”

  傅裴接過後彎腰聞了聞問道

  “白扶郎。”溫聲開口一字一頓說得鄭重並非玩笑,眸光微閃含笑目視人面。

  “傅裴聞言抬眸,笑言,“朕明白。”

  扶郎,有貴人相助之意。此

  物即是向人言明瞭於朝政上的立場,扶君一統江山社稷,家國邊疆。雖也委婉,但卻彌足說明了一切。

  人間渺渺,歲月杳杳,前路坎坷,來日方長,與君同行。

  歲賦山河朝暮,換得人間幾度。

  “此則良日良辰,且予君扶郎賦新詞。”

  顧傾歌今天早上起了個大早。

  再次以布條束好袖口,立於案板前看著跟前被自己擀得歪歪扭扭的餃子皮跟還未來得及處理的餡料,自己會屈尊降貴的進這庖廚之地只因傅裴隨口回了句想吃餃子。

  自己這是一因不想拒絕那人吃餃子這小小的願望,二是因為不想被那縷逃魂給比了下去。

  顧傾歌將跟前大大小小几個碗中的餃子餡拌勻後拿起了一張勉強能入眼的餃子皮往裡添了些餡料隨後笨拙的捏上,自己善以一般能將這些個吃食做得精緻好看,看著跟前這些根本不能入眼之物一時間眉頭緊皺。

  她一拳錘在了案板上發洩著內心怒火,憤恨的將那些無法入眼的餃子掃進海碗中,耐著性子重新取了張麵皮包起來。

  顧傾歌笨拙的包完了所有的餃子後看著那些勉強能入眼的東西不爽的嘖了一聲,提起昨日那下山買回來的半扇羊肉手起刀落剁下了自己想要的部位。

  光吃餃子怎麼行,傅裴畏寒得狠,還是喝點羊肉湯暖暖才行。

  顧傾歌一想到那人的暖手爐怕是要不熱了,手上切肉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些。

  將去了血水的羊肉又改了次刀,切成那人能一口一塊的大小後才洗了鍋將肉放進去了重新燒水,傅裴的口味與自己截然不同,以防那人不吃。

  她只能按著對方的口味來做這羊肉湯。趁著水燒開的空隙往裡加了些陳皮、甘草、小茴香。

  顧傾歌又把配好的剩餘調料也倒了進去,蓋上蓋子之後抱臂站在鍋前寸步不離直到湯汁開始變白時才另外起鍋燒水煮餃子。

  “不準笑,傅裴,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做這東西的!”

  顧傾歌給人盛湯時便發覺那人的笑意,將盛著羊肉湯的碗放到人手邊,一邊將那歪歪扭扭的餃子夾進人醋碟中一邊朝人兇著,自己屈尊降貴去給他做餃子他不僅不感恩戴德反而還笑自己,真是太寵著他了。

  傅裴三兩口吃完了自己跟前的餃子抬頭看著人突的笑起來

  “我好像忘了一味餡兒,傅裴,你可知道是哪一味?”

  傅裴看著顧傾歌輕輕的笑了笑。

  “我當然知道。”

  妍洱目光藉由欲墜燈火直直投向正於牆影內蹲著的男人。

  對方肩上那海東青在當下來看,本養好了大半的傷勢卻是沒由來的又有些要發作的趨勢——尤是胸口。

  當日杖責後又被生生一腳蹬上,口裡含血、連帶五臟六腑都仿若絞作一團哽在喉頭的感覺著實不好受,偏生於此時、此地再度被找上茬。

  紈絝傢伙帶著醉意的命令隨唿嘯寒風一同灌入耳中。

  裝傻充楞的藉機羞辱與看似示弱的逢場作戲,於初次對決便醞釀起旁人無法觸及的天雷地火。

  妍洱張口說出請求,待礙事之人自覺滾遠後,起了身仿若情人般貼至其耳旁,似要說些親暱話語,又似從了這人命令要學聲畜生叫喚。

  “你放過我,我便會放過你麼?”

  妍洱終是尋機一掃方才怯懦忸怩之態,於身後被卡著喉嚨逼迫抬頭,趁其放了狠話的空當兒直殺個對方措手不及——

  驟然間腕上鐐銬覓著時候生生反套上男人後頸,對方欲掙扎時索性還禮——一如初見時的那腳,只恨倉促間尚不能用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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