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朋友引薦?

2,21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得趕緊回去告訴他們——官府已經派人追了,那女人.到底還是背叛了我們。”

  “朋友引薦?不知是那位大人向您引薦與我?”

  手絹落在鋪滿稻草的牢獄中,因為看不清那人的相貌,於是乾脆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旁的罐子上。

  “那為像您引薦我的人一定是您的仇人。”

  雖然沒聽到回答,不過我也不是很在意,好不容易遇到可以把犯人交給我處理的事情——這麼好的事情怎麼可以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你是好奇這是什麼,還是說你已經猜到這是什麼,所以才一直不說話?”

  轉身見那人迎著暗淡的月光立於身前不知為何,心生笑意。

  “放心放心~我又不是強盜,我跟你講,這傢伙十惡不赦,落得如此更是便宜他了。”

  伸手想拍拍那人的肩膀,想到自己手上並不乾淨,於是只好訕笑幾聲轉身繼續把目光放在那罐子身上。

  “你剛剛路過這條路應該都看到了,說說看,你找我幹甚麼?”

  “等火燒到這,我們就撤。”

  呂計之一腳把那還在滴落血液的匕首踢到身前的火海中。

  “那孩子真是可惜了.”

  那張面具鋪面壓過來的感覺並不好,看到他坐倒在地時呂計之鬆開了捏住對方脖頸的手。

  “謹言,走吧,馬上就要有官府的人來”

  兩人相互攙扶剛走出去,身後的房子也轟然倒塌。

  “我們為什麼要殺他們?他們都是誰?是誰想要殺他們?”

  呂計之撓撓頭,在面具下的嘴撇了撇,伸手拍開了攙著他的手:“你總是問這麼多,小心沒機會報仇。”

  “.那個小孩子,真的好勇敢啊我父母被害時我早就嚇暈過去了”

  那小夥子伸手抹了把臉,整個人看上去更像是個花貓。

  “我說過很多次,我不想聽。”

  呂計之一手拄著牆,一手扶著腰,濃煙升起的味道並不能和美人身上的香味相比,他一點都不想把這種味道吸進肺裡!

  “抓到了!我終於抓住你了!”

  那男子隨後變向身後揮舞著手臂,倒在地上時呂計之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開什麼玩笑,咱們是不是要死了啊!我剛剛聽那個人說皇帝想要你的人頭落地!”

  陰暗潮溼的角落裡,呂計之一腳踩住了一隻耗子纖細的尾巴,聽到小夥子的話時搖頭笑了笑。

  “那男的你看著難道不眼熟嗎?”

  “什麼?是熟人嗎!那我們是不是馬上就可以走了!你是不是不用死了?”

  呂計之靠在長滿青苔的牆上歪了歪頭:“恐怕是他想殺了我如果我死了,你要更加小心。”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想殺你!”

  “沒有為什麼,想殺就殺了。”

  呂計之伸手拽掉臉上的面具,轉頭正視那小夥子:“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只可惜我不能說。”

  呂計之曾經很多次的在別人的不斷溢位眼淚的眼睛裡,以及那些被自己抹殺的人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種種後果,只是沒想到,現在卻死的這麼簡單.

  跪在地上時呂計之想起了那天夜裡那小孩的眼睛.真可惜。

  所有人都覺得讓他們去處理那一家人是用閘刀斬鵝頸,看起來.是迫不及待了啊。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呂計之跪在男人腳下,聽到他的話時穩當當的磕頭。

  其實皇帝能知道這件事還是讓呂計之愣住了,他以為要殺他的人.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那個要殺你的,還有他的手下,我已經打發走了,起來吧,我還是更喜歡你在我面前站著。”

  我還能解決更多的人嗎?

  呂計之起身乖巧的站到男人身側,漫長的關心在他聽來就像語意不明的經文。離開時他彎下腰對掃地的小宮女問到:“前幾天我看見陛下身邊有一位小公子長得好生俊俏。”

  那年輕的小宮女笑嘻嘻的抬頭想要回答他,卻被一位年長的宮女攔住了。

  “陛下身邊許久不曾出現過呂大人之外的男寵,想必呂大人之前看見的那位大人——”

  那宮女眼角紋彎的更甚:“想必是觸了陛下的黴頭,以及打發走了。”

  “唉,隨便吧隨便吧。”

  呂計之抱著胳膊搖搖頭。

  為什麼?那小子看起來很精明的樣子為什麼.

  宮女最後投向他的一眼,決絕、悲憫、刻薄、憐愛。

  昔日裡刀光血影般的鋒銳在她眼眶裡迴轉了多少圈,最終沒能淌下來。

  火愈燒愈熾烈,最後那滴淚打碎了,蒸發了。和她,和她的頭髮,和她浸入火裡的肌膚一道炙烤得蜷曲成黢黑的炭,與那些黝黑的柴火化成同類,不分彼此,又滋滋地竊語,鏗然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半日雨驟。

  呂計之飲足了雨的衣衫是冷的。自空谷疾奔而來的、料峭的風也不肯饒他。

  三魂五魄都直教砭骨的寒意與昏沉裹挾了去,獨剩下一點錯覺般的雨痕,冰冰涼涼,冷得很,就點在眼角。

  恰似了話本里的食盡鳥投林,落了片蒼茫大地好乾淨…

  許也合了那暗處窺伺的看客心意罷。

  可呂計之閉上眼,思緒卻總是止不住的往那些所見光景的裡再趟一遭。

  殘骨斷肢血痕濃重,那些屍體積壓得滿地黧黑、滿浸成千上萬的怨和恨。

  分明身處蒼茫無聲的曠野,周身卻陡然迴響著尖嘯。

  血腥氣糾纏著,鎖著怨憤和不甘唿嘯而過,沒入他的皮肉、擦過他的肋骨,鋪天蓋地地湧過來,從眼眶裡舔舐窒息的空氣,貪晤一寸寸皮囊。

  呂計之不得不睜眼,低頭去尋,清漬暈開的花綻在手心裡,剛洇染成雲的雛形便被落下來的雨水吞食個乾淨,找也找不到了。他這才意識到,是他在哭。

  “我真的就要屈服給四王爺?”

  那哀而不傷、穿雲裂石的嘯嘶,在風中繞了幾繞,沉入他心底。

  後來,又在一番順耳詳談,在少年的夢裡種下了名為嚮往的種子。然而這枚夢中的種子尚不及破土,就在一場通天的大火裡灰飛煙滅,連同那顆焦敗的、少年之心。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