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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不如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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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再把視角放在另一邊。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深夜焚香,薰香縈繞間,薄紗隨風飄,依稀間,恰如舊時月色照宋想容而來,月光無言耿相憶。

  幽夢無邊,廣信宮夜雪堆砌,本無需假惺惺地懷念過去,記驚鴻影從水光月夜奔襲而來,

  是顧煙宸翻越宮牆被她瞧得個真真切切,那是顧煙宸和宋想容的第一次見面,疏落梅花枝丫旁逸斜出,

  她青衣一襲,簡淡清冷,可她明眸灼灼滅盡清寒,身後男子黑色如墨如影。

  還未曾有所動作,男子手上已經有了動作,泠泠長風,他已經直戳她命脈。

  “藏鋒,別傷及無辜。”她美得燦爛,婆娑巧影豔壓宮中最嫣然的胭脂梅,她勾唇從容,“你就是宋想容吧,我是顧煙宸。”

  顧煙宸眨了眨眼,明波婉轉流盼,那是她和她的第一次會面,男子動作收斂,微鬆一口氣。

  宋想容且不知他們夜闖宮殿所為何事,但和葉輕眉初見面,她竟不能詰問半分,徒留憧憬與豔羨。

  於蒼茫夜色中深入淺出的一點,宮簷驚雪,她如月似硃砂,攜濃釅黑影,驚心觸目。

  雲破月來花弄影,懨懨推門,雪色逶迤旖旎,倏忽記得,她不在了。

  曾幾何時,嬌柔懶起,宮簾搖搖墜墜,她捧一壺竹葉青,春深午後,就連她精心製作的琉璃酒杯都盛放不可思議的光,曾以為她天方夜譚,而如今,字字永刻為碑,也曾恍惚重疊光影和徘徊記憶。

  是她舉酒叩問蒼天,她瀟灑扣著酒罈子,一飲就是一半,醉的踉踉蹌蹌,吐露得即是奇思妙想,聞所未聞。最後的醉後,她酩酊睡去,她瞧她,心緒難平。

  “看輕天下鬚眉!我,顧煙宸,一定會闖出一片天地的,一定也會保護你的!”

  廣信宮外,一樹繁花微顫,隨風雪盪漾盈盈飄灑,每每昏昏求醉。

  宋想容縱失光景何去何從,眼底佔據的是姣美高華的她,日月星辰,不過她的影子。耳畔一遍又一遍的吐露她的壯氣凌雲。

  她眺目微凝,現實礙得人心力交瘁,漸次,蒼白無力。

  “顧煙宸,你雖看不到了,但每一幕,她相信你會我喝彩的。”

  她大抵是記得的,喝彩這個詞,也是她興高采烈交付於她的。

  未施粉黛簌簌纖柔,減卻春慵夏乏,一襲寬鬆的青袍也襯得怡然自得混若天成。

  四里寂靜的無人息,形單影隻吊似孤影般於此渾噩度日。

  宋想容恰逢擇期路過灞橋帶回初生枇杷苗,不想落成有生惟一陪伴。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她手腕輕壓筆尖後稍提,行雲流水落字收尾,蘸滿墨落款擱筆。

  她雙手浸入一旁備好的清水,翻覆手掌清潔,雙指夾著手帕拭去水滴。

  和風至側窗輕柔拂入,吹起紙頁一角,偏頭看的窗外風和日麗,三月桃夭襯得春光極好, 白紙貼腹撫沃若衣袂,幽香不缺獨獨少了心境難免出神復而思及情郎。

  白日天光下,卉木濛濛,墨香氤氳,晝夜臨摹或異或同詩文庭中既是排開上百來篇,有所思。

  宋想容的身還瘦緞子流紋光滑勾勒著腰際纖細弧度,留予方寸天地磨去明麗嬌俏自怨自艾。

  如此四個年歲恍若指縫熘去。

  隨風飄蕩的不僅有宋想容的髮簪,修眉臉娟。

  她對鏡貼花黃奩前素鉛妝成掩過懨懨朔容,行若柳扶風步倚其窗欞輕敲而開'吱吖'聞聲不貫耳倒低沉,如塵埃記憶突起一線曩時現與眼前。

  “宋想容”脆生生唿喚將自己拉回現世,微睞起的明眸加之稍稍蹙起的眉頭作疑惑狀望向院中。

  宋想容下忖其誰巡聲平視,那處正存有勃發盎然灼灼姿態的枇杷樹似乎顫了顫,鬼怪誌異尋常聞所未聞,只不過在這時顯得格外的謹慎。暫且是按兵不動,卻又能夠聽到。

  “我還以為這世界上沒有亂力怪神,但偏偏為何又有這麼巧的事情。”

  “若是可以的話,我多麼希望我自己能夠一去而不復返了。”

  宋想容言罷低低嗤笑,念思蜉蝣,一夜甘露,難盈江河。

  此後,身子愈加孱弱,院裡花依舊繁盛,豔卻是味兒太過刺人不喜的事物便折去罷,一捧花兒幾番折騰過來已是抖落了些許在裙衫之上,這般嬌妍終究還是太零落了。

  她素手纖長細細的挑揀下來,間或低咳些許停了動作,水袖薄緞子滑至肘間裸露著細藕一般纖細白嫩的玉臂,腕間一點鸚鵡血染著彷佛要混進那紅花中去了,卻比花紅的格外刺人些。

  顧煙宸看的也是分外的心疼:“究竟是怎麼回事……任何太一看到你一遍又一遍,而你現在的病情猶如滔滔江水奔流到海,卻始終看不到個結局。”

  顧煙宸急急在側守著生怕不小心她這個人就給瞬為青煙隨風逝了。

  暗色的光芒入戶旃檀嫋嫋薰香馥馥,宋想容怔然凝視蘇杭手工刺繡媛女採藥屏風忽覺靈閃有影而過,踟躕追上毫無人跡。轉身歸於廂房,宣紙覆案,小几清香。

  “日月反轉….”

  宋想容搖頭,嬌軟無力,掛著淺淺微笑:“不礙事的。只不過是心緒難平。”

  好一個心緒難平。

  顧煙宸默不作聲地把這所見所聞寫了一封信,快馬加鞭的遞給傅裴。

  晨曦到來之前的名水縣,仍被四王爺統治的陰影籠罩著。

  沉重的黑暗是一隻扼住咽喉的手,人民戴著鎖拷躊躇行走,極端的權力是刀戟與血腥交縱誕生的惡果。直到農民起義軍的長劍割裂陰翳的罅隙。

  名水縣終於誕生了光明:他們的出現終將打破黑夜,的獨裁,攥握的拳頭蜷在心口,旦旦誓言,字字誠摯,為反抗,為自由,為忠誠。

  南辰王的家族成為其中翹楚,成了農民起義軍必不可少的一份子,自那以後,家族的每個人一心只為守護名水縣,即使獻出生命也要為名水縣帶來晨曦的信念,也隨著熾熱的血脈一代--代傳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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